《烟瘾》一支雪

15、冷寂

　　凉祁风想着凉洛亦也不愿意再待下去，提前开车送她回家，两个人坐在车上不说话，凉洛亦偶尔揉一揉眉心。

　　凉祁风在这种静默的场景下开了口。

　　“你不告诉我”这是凉洛亦在车上对凉祁风说的第一句话。

　　“告诉你没有好处”凉祁风的语气不冷不热，说完这么大一长串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在克服某种情绪，“你们都不一样了”

　　凉洛亦沉默了一下，眼里有一摊死水，她亮了亮手机屏，“直接送我去unknown”

　　凉祁风挑了挑眉。

　　“上次林问带你们去那了？”

　　“嗯”她烦躁地把手机揣在手里。

　　“好”他顿了一下，“不用在意我说的”

　　说的轻松。凉洛亦直起身子看他，后者看见了无尽的忧伤。

　　“总局的事，你不会处理地那么决绝，是吗”

　　凉祁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的”

　　凉洛亦笑了，她知道凉祁风在骗人，他可以为所有人铺路，却永远忘了自己。

　　“你想进信息部吗”他忽然这么问凉洛亦。

　　“没想好”

　　然后就是沉默，好像无休止，只有汽车的轰鸣声，停车的时候凉祁风把外套往凉洛亦身上裹，力道不善，伴着一声低笑，她这才觉得这是真正的凉祁风，明明永远不正经，却永远想着她。

　　“还有事，回去了”

　　“好，别熬太晚”

　　unknown还是那么热闹，她挤进门，身上的裙子太惹眼，引起了很多人注意，来搭讪的人也有。

　　“美女，喝一个啊”二十几岁的黄毛，她盯着他不说话，停下了脚步。黄毛应该喝多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酒醉味道，凉洛亦抓紧了凉祁风的西装外套，眼里的冷光不寒而栗。

　　“滚”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黄毛脸色变了一下，一边爆粗口一边就去拽她，自从雷利行上次闹的那一出，凉洛亦比以前还要敏感，把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熟悉又比以往冷漠的声音在嘈杂是环境中依旧听的分清。

　　“凉洛亦，这里不是国安，我劝你别脏了你的手”

　　她对上了颜安痕的眼睛，依旧戏谑玩世不恭，他一只手就擒制住人，嘴里还叼了支烟，云雾缭绕。

　　她看着颜安痕，嘴张了张，想问他，想揪住他的领子大骂一通，但害怕他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鼻尖泛酸，看着颜安痕把人赶跑，向她招手，她垂下头跟着他走。

　　颜安痕就站在包厢门边抽烟，看着这场景没动，直到凉洛亦脸彻底黑下去下一秒就要闹事的时候，他才把这个火气大的小姑娘带走。

　　“你发什么呆啊”他伸手就去拽她身上的外套。

　　凉洛亦突然抬起头盯着他不说话，颜安痕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拽着凉洛亦西装外套袖子的手抽了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的。他们的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林许诺熟悉的声音响起，凉洛亦的眼底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光彩。包厢不大，暗红色的灯光勾出几分暧昧的气息，刚刚她和段子仪挨的似乎很近，她用口型调侃林许诺。

　　“有情况？”

　　林许诺立刻离开段子仪就往凉洛亦身上凑。颜安痕被撞开有些不爽，切了首歌，配上旖旎的灯光，他的眼里有光闪过，她心抽了一下。

　　林许诺看情况就知道，凉洛亦心情不好，从她眼里的情绪就看得到。她很难懂，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也很好懂，因为她真正难过的时候，眼里是一片冷寂。

　　就和现在一样。

　　她选择打着哈哈保护她的自尊，但是会粘在她身边，怕她做傻事。

　　“喝酒吗寿星”段子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对着凉洛亦，帮凉洛亦调了一杯鸡尾酒。暗红色的纹路越往下颜色越暗，直到一片黑暗沉沦下去。

　　凉洛亦试探地抿了一口，在段子仪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两个字 。

　　“太淡”

　　颜安痕和林许诺同时开笑。

　　“凉洛亦，你当白酒喝啊”段子仪不服气地抢过酒杯，想起今天她是寿星，又把酒杯放在一边的矮几上，打趣起来。

　　“没想到我们四个人里你最小”

　　颜安痕正在拨弄酒杯，闻言撇了一眼凉洛亦，笑了笑，她对上眼瞪了一下。

　　“就你最成熟行了吧”林许诺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凉洛亦看着林许诺递过来的朗姆酒，摇了摇头，单手开了一罐啤酒。

　　酒精刺激着味蕾，她仰头就是刺眼的灯，果然还是太淡了，她这种人，适合喝烈酒，把自己烈出眼泪的那种。想着，她身上的气息又暗下去一些。

　　两个酒鬼两个酒量好的在一起喝酒，一箱啤酒和调好的各类酒就这么见了底。说是要换换口味，颜安痕出去拿酒，凉洛亦盯着他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地跟着出去。颜安痕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脚步声犹豫了一下，给她留了门。

　　他们在吧台坐着。

　　颜安痕看着她身上裹的外套，嘴角扯了一下。

　　“生日快乐”

　　沙哑却好听，凉洛亦没有看他，淡淡地回一个气音就算回应。

　　“痕，女朋友啊”三十几岁的调酒师走到他们身边，颜安痕不重不轻地看了他一眼，后者笑着看他，眼神揶揄不提。

　　“凉祁风的妹妹”

　　调酒师看了看凉洛亦，眉宇之间有几分凉祁风的样子，却更为冷漠，他只见过一次凉祁风冷利的一面，眼前的这个女孩让他勾起了那段回忆，他有些惊讶，大家族的事关心的并不多，随口就问出来

　　“祁洛的女儿？”

　　她苦笑摇摇头，如果真的是就好了。颜安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知趣地换了话题。

　　“你和你哥长的挺像，以后常来”

　　凉洛亦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更为心烦，反而转头看颜安痕，记忆又浮现，她语气里只有冷离和试探，因为不想再被骗，因为想从深渊里走出来，因为想被那个他带着走进光明，她顾不上一切，问了出来。

　　“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颜安痕惊讶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疑问句，凉洛亦的眼底却十分笃定，像要把他看穿一样看着颜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