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3、爱她 网开一面，

　　听到这两字，凉洛亦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外界的人认为他们不和，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所幸，上一辈的破事没有完全影响到他们。

　　也不是没有影响。

　　“你现在要去干嘛”

　　她松开手，语气冷下来，两人之间突然隔开了一段距离。

　　凉祁风刚刚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不在意他父母怎么看，他只想保护好她，不会把她关在笼子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随她去飞。

　　“找人算账，但是我临时改主意了”凉祁风往前靠了靠，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他想起来小时候的一段事情。

　　“回去看看林问吧，走吧”

　　“你还真来”

　　林问拿着一张名册，虽然嫌弃地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给凉祁风让了位置，“你看那些女的眼睛都亮了”

　　“能把这话这么大声说出来的只有你”凉祁风好笑地看了一眼她们惊慌的表情，“怪不得还单着”

　　“我赌二十秒”

　　凉祁风勾着林问的肩抢过他的名册，轻轻在颜安痕的名字上点了一点。

　　林问挑了一下眉，“十五秒”

　　颜安痕正好上前拿枪，听到这句话哼笑出来。

　　“别给我这么大压力啊，我受不起”他一边组装一边说，其实枪支并不需要训练生组装，林问上次和颜安痕提了一嘴，想去零队的话训练内容会更多，他到答应了，还拉着段子仪一起。

　　凉祁风一边看他手上的动作一边记录，漫不经心地回

　　“组的比那个时候林问好点，还可以再快点”

　　一直沉默凉洛亦看了眼林问手上的秒表。

　　十四秒。

　　“你给林问留点面子”她看见旁边揶揄眼神的一队人，眼神扫过罗宁的时候多停顿了一秒，不悦地眯了眯眼。

　　“他要什么面子”

　　发话的是颜安痕。

　　子弹装在靶子上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她转头，撞到颜安痕认真的神情，他正经起来，身上只剩戾气和自信，她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凉祁风笑着在他名字后面打了颗星。

　　林问瞪着他，一边往凉洛亦那扑。

　　“还是妹妹好”

　　凉洛亦敏捷地躲开，凉祁风一把揪住他衣领，“少说话”

　　“……”

　　今天也是被凉祁风凶的一天，林问在心里骂，想到凉洛亦要过生日了“什么时候带她回去”

　　“九号”

　　凉祁风一边说一边拿了只烟，“借个火”不知道朝谁说的。凉洛亦瞟他一下，下意识就把银质打火机拿出来，白净的手指带了簿茧，打火机还是很多年前那个，凉祁风看着她，她莫名觉得现在和小孩子交偷藏的糖一样。

　　其实他本来是想问林问借的。

　　“啧，凉洛亦，你还真随身携带啊”

　　凉祁风拿名册打了一下凉洛亦，语气里多少有些无奈，“什么时候戒烟啊”

　　有段时间她抽烟很凶，睡眠也不好，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他就没管戒烟的事。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等你找了女朋友就戒”她明显不想谈这件事，伸手想拿回来。

　　凉祁风瞪她一下，“打火机没收了”

　　凉祁风对谈恋爱这件事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实眼底的情绪变了变。他把名册往右一扔，林问赶紧去接，他觉得平时的威严都毁在凉祁风身上了。

　　“叶灵儿呢”

　　颜安痕训练结束，把枪放下之后走过林问身边，人一个一个地走，今天林问难得给他们放了个假。

　　林问讽刺地在她名字后面画了个斜杠，“请假了，一直请到九号，好像昨天连夜走的”

　　“看来没把我弄残废她很失望”凉洛亦冷冽的声音听得人背后一凉，“不然我今天一只左手都要掐死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恨意涌出。

　　“……”

　　凉祁风倒是想自己妹妹下手轻点，给他再剩一口气。

　　林问感觉气氛不对，看着他们想起了凉祁风上午和他说的话，无奈地叹口气。

　　“两个小时”他看着凉祁风说。

　　凉祁风轻轻地笑，反手拉着凉洛亦就往外跑，他的白色衣服里盈满了风，大片阳光洒在他身上，凉洛亦没反应过来，左手被人攥地更紧。

　　林问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伴着颜安痕熟悉的轻笑。

　　“网开一面，逃课去”

　　四个人一直跑到国安矮墙边，颜安痕打电话把段子仪和林许诺一起喊过来。凉洛亦看着三个男人悠闲自得的样子，语气悠悠

　　“密谋多久了”

　　凉祁风靠在墙边头仰着看天，听到这话笑地更厉害了。

　　“从你进国安的第一天起”

　　“虽然这么说不太行，但是学生生涯没逃过课，在国安不经历一次真的亏了”林问懒洋洋地补充，颜安痕看着凉洛亦不予置否地点头。

　　有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在她前十八年的人生都未曾出现，凉洛亦，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她突然这么想。

　　林许诺和段子仪到的时候一样惊讶地看着林问，后者倒是不怎么在意，一脸痞笑。

　　“谁还没逃过课啊”

　　她往矮墙下跳的时候，凉祁风扶住了他，她眼睫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小时候和凉祁风关系其实不算好，也不算坏，五岁之前几乎没什么交流，但凉祁风经常顶撞秦颖然不说，偶尔他的朋友还会对凉洛亦恶作剧，她不是很在意，好像她们的出现就是错误。

　　凉洛亦过了很久才知道，其实凉祁风对于朋友们的恶作剧全然不知。

　　但当她当着凉祁风被人绊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利器划过她的手臂，她只是蹲在地上，拼命地抽回手，换来的只是一个耳光，血往下流，凉祁风呆呆地站在一边，凉洛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凉祁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眼神。

　　深渊。

　　她的眼里有深渊。

　　他愣在原地没有动。

　　那群人走后，凉祁风看向凉洛亦，发现她甚至都没流什么眼泪。“你们为什么都讨厌我”她的语气冷静地可怕，自下而上地看凉祁风，站起身子就走。凉祁风看着她的血，想上前一步，却又不敢。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从来没制止过那些所谓的朋友。

　　凉洛亦那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过凉祁风，当她找家庭医生把手指包扎好，靠在床边看夕阳的时候，凉祁风顶着满身的伤回来。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也不想知道，但从那之后，似乎没有人来找她麻烦了。

　　凉祁风从那以后去哪里都会带上凉洛亦。

　　他记得那天有人把他的手狠狠地甩在荆棘丛上，手背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钻心地疼传出来的痛烙印在他心上，他不知道凉洛亦心里以前有多痛。

　　那个纨绔子弟语气散漫。

　　“不就是一个凉洛亦？怎么，你难道真把她当妹妹看，我看她早晚被凉观卖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凉祁风的拳头已经上来了。他打架的功夫一直不错。

　　凉洛亦帮他擦着伤口的时候，他笑了笑。

　　他父亲不爱她，他来爱她。

　　她母亲不爱她，他来爱她。

　　没有人爱她，他来爱她。

　　那段灰暗的堕落的下沉的日子，他来爱她。

　　“哥”她轻轻喊出声。

　　“诶，手还疼吗”凉祁风眯笑着眼，嘴里叼了支烟看她。

　　她摆摆手，“不疼”

　　说好两个小时，他们硬待到下午四点才慢悠悠地回去，在国安门口等着门卫开门。

　　“颜安痕”凉祁风点了支烟，突然叫了颜安痕的全名，“你过来”

　　他把人拽到墙角，凉洛亦以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林问，他摇了摇头。

　　“我和你妹真没什么事”

　　颜安痕被凉祁风拉到一边，看见他一副被偷家的表情，打了个响指，“你不是让我照顾她吗”

　　凉祁风把烟夹在手上，颜安痕心说兄妹连夹烟的动作都一样。

　　“我让你照顾她是真的”凉祁风把手压在他肩膀上，“其他三个人都来告状也是真的”

　　“……”

　　颜安痕没有说话，他那天见到凉洛亦的时候，过去的种种就涌到他脑子里，他昨天打雷利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凉洛亦冷漠痛苦的眼神，当他觉得他已经远离一切之后，雷利行出现了，他们之间，有一条只有颜安痕知道的鸿沟，心动也好，照顾也好，都该放放了，好像又回到了起点，然后开始无数的循环，兜兜转转，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不该在一起”凉祁风的声音给了他致命一击，他不想让她收到任何伤害。

　　你曾拉她出深渊，又亲手将她推下。

　　……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