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2、决定 坦白一下

　　这句话一出，还没完全走出一队的人频频回头看，江子凌脸上的表情就没好看过。

　　凉洛亦低下头避开脸，林许诺偷笑着就离开。偏偏凉祁风还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他今天没穿正装，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开衫外套，在总局里不曾显现的少年气显露了出来，那种气息让凉洛亦安心，他这个样子混在国安新生里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警告你，我放你妹一天假不是让你带她逃训练的”林问前脚还没踏出门，狠狠瞪了一眼凉祁风。

　　“您还是好好去看着我们训练吧”颜安痕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定，“领导的指令你还能说不吗”

　　凉祁风两手一撑，靠在身后柜子上，眼睛里明晃晃的无视，思考了一下，出于给他留个面子，还是回了一个气音以示回答。林问还要再说什么，被颜安痕拉着出去了。

　　凉祁风认真看了一眼颜安痕，两人对视，不知道是谁懂眼神好像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个样子。

　　“你领导我下午来视察你们训练”凉祁风对着林问的背影喊，他抖了一下，骂了句脏话。

　　转眼，空大的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凉洛亦有些心虚地看着凉祁风，后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眼睛扫过凉洛亦眼底的乌青，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他把凉洛亦揽进怀里，温热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凉洛亦，一时间，她莫名想哭。

　　“雷利行那里就算想闹事也闹不起来了，别担心”他抬手顺了顺凉洛亦的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和你说了照顾好自己，你又不听”

　　每次都是这样，明知危险，还和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来了”凉祁风慢慢放开她，她的感冒还没完全好，说话带着轻微的鼻音，她的眼神没有看着凉祁风，盯着前方，语速比以前快轻飘飘的，凉祁风知道，她一有事语速就快，这是她心里的结。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林问说，昨天前面还有人在等着，你觉得是谁”他捏了一下没带耳钉的那只耳朵，扫到了她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半截红绳露了出来，眼神上移，略过她的锁骨。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凉洛亦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她应该猜到了。

　　“你要带我去哪”

　　凉祁风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带我在国安逛逛”

　　“哟，老哥，真是你妹一有事你就来”

　　陈然还是一件白大褂，手里拨着一串珠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他旁边坐着文清堂，翻着一叠卷宗，看到来者，眼睫颤动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尾戒划过桌面，发出金属响声。

　　凉洛亦看见桌上的黑檀木静静地躺在阳光下。

　　“也是，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连我妹都照顾不好，只能我自己来看看了”他把手搭在陈然肩上，用力捏了一下，“你说你好像也没闲着，也不去总局报道了，怎么我妹就出事了”

　　陈然心虚地把他的手拿下来，讪讪地笑了一下，刚想说出来的一大堆吐槽的话被瞬间吞了回去。

　　文清堂看着陈然那个吃瘪的表情摇了摇头，继续翻卷宗，一边翻一边看了一眼凉洛亦

　　“说起来，你想好三年之后选什么了吗”

　　“……”凉洛亦在一旁左手无聊地拨着手机，话题一下子被转到她这里来，她抬起头思索了一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有”

　　还真像她说出来的话，文清堂苦笑不得地看着她。

　　凉祁风瞥她一眼，语气正经起来

　　“那你可以开始想起来了”凉洛亦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点了一下头。

　　“说起来，你准备把纹身洗了吗”陈然翘了个二郎腿坐在一边，扯开一把椅子看向凉祁风，后者摇了摇头，也在等凉洛亦回答。

　　她眼底暗下去一点，听着窗外不时传出来的嬉笑声抬起眼睛看，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户照了进来，明黄色的早晨光芒洒在办公桌一方，凉祁风的眼里好像有碎光在闪烁，她站在阴影里偏过头。

　　“没打算”

　　“……”然后是沉默，所有人都不说话。

　　文清堂的手顿了一下，“好”

　　每个人都有想要珍藏和记忆的东西，她在心底记住那些痛苦的岁月，也记住偶尔撒进来的光，每个人都有要铭记的东西。

　　他也是，更何况她。

　　“你们食堂不太行啊，林许诺那丫头天天在朋友圈里吐槽，点外卖”凉祁风迅速转移了话题，沉闷的气氛逐渐解开，十句话里八句不离凉洛亦。

　　“啧，妹控”在陈然被凉祁风锁喉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吐槽。

　　他们走了之后，文清堂和陈然对视一眼，担忧不言而喻。

　　“陈然，她的纹身是用来遮伤的，你怎么还提这件事”

　　陈然顿了一秒，自嘲地笑笑，“我知道，她连我妈那都不怎么去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走出来”

　　文清堂看着她走出的背影，叹了口气。

　　“但愿吧”

　　凉祁风好不容易放开了陈然，他把药膏拿在手上出了他们办公室。凉洛亦还在走，发现凉祁风站在一旁不动了，凉祁风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眼神从来都是让人一眼看懂的，眼神里难得有晦暗不明的情绪，她偏了偏头，是雷利行。

　　他没了戾气，身后的男人打量着他们，来者不善。她上前立刻拉住凉祁风，他的手背微微泛凉，她抚过他的陈年旧伤，心里一颤。

　　“凉祁风”她缓缓出声。

　　凉祁风回过神来，回握住凉洛亦的手，他的手很凉，丝丝寒意透入他的心扉。

　　“晦气”

　　他语气很沉，换了一种眼神看人，雷利行被看的有些害怕，他身后的男人则自始至终都是以一种憎恨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凉洛亦的手慢慢攥紧，“走吧”

　　凉祁风不说话，就这样被凉洛亦牵着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发力，凉洛亦趔趄地往后移了几步。

　　他的眼珠比一般人的深，漆黑如古井，他长她五岁，眼里虽然不失少年戾气，却成熟的多。

　　“坦白一下，这几天睡的好吗”他的手刮了一下凉洛亦眼底的乌青。

　　“不好”她眼里情绪很淡。

　　他思索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妈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