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1、梦魇 无边的黑夜

　　惨叫声又传来，凉洛亦收回冷的窒息的目光，回了回神，给林问打了个电话，也不含糊，让他来收尸。

　　前面有个黑影闪过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其实没想让颜安痕帮她，只不过颜安痕下了手，也就没必要她自己动手了。

　　“差不多够了，林问来了”

　　颜安痕闻言即将下落的手滞在半空中，一只手牵制住雷利行把他拎起来，往楼梯口惯。还有闲心嘲讽凉洛亦两句

　　“这么娇贵？”

　　“我让你动手了吗？”

　　凉洛亦嗤笑着看着雷利行，内心隐隐不安，他这样的人，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颜安痕盯着她看，目光深邃，洞察出她的心思，往墙角扫了一眼。

　　“监控才装的”

　　凉洛亦挑了一下眉，“哦”，然后回过身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颜安痕抹了抹手上的一道血痕，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凉洛亦是这么个反应，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况且这几天繁琐的事情这么多，撒个气也算了。

　　林问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眼角抽了抽，凉洛亦右手斜插在口袋里，两支手指攥着药盒，左手平放在身边，嘴里叼着烟，眼里乍一看很清净，其实他知道，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再又什么导火线，凉洛亦这颗不定时炸弹就要被引爆了。

　　她的眼神盯着前面看了一会，回过神来看见林问，下巴朝颜安痕那里点了一下，意思是让他收摊。颜安痕一只手牵制住雷利行，另一只手无聊地把手上的血痕在墙上摩擦。

　　雷利行起初还有挣扎的意识，到后来，死死地盯着凉洛亦看，后者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有一阵寒意从空气中弥漫，越来越浓。

　　“啧，送到医务室去”林问看都不想看，摆了摆手。

　　雷利行死活要叫他们领队来。林问没办法，只好打了电话。王和嗔怪的语气和林问散漫的态度丝丝穿进空气中。

　　“你猜，前面那个人是谁”凉洛亦不知对谁说话。

　　林问和颜安痕一起往前看，不远处的人影依旧在，却没有离开，凉洛亦的眼里有几分鄙夷，低咳了起来。

　　“别抽了，嗓子还要不要了”林问直接把她烟掐了，颜安痕幸灾乐祸地看她一眼，后者瞪了他一下。

　　王和赶来的时候这种气氛依旧没有被打破，纵使他知道，两个这一届的王牌不会这么轻易动手，但是这是追究起来，雷利行家不会放过他们。他一边把雷利行扶起来一边骂着颜安痕，颜安痕懒得和他计较，嘴里懒洋洋地应着。

　　“王队，骂人怎么这么快啊”凉洛亦极富攻击性却又有几分轻飘飘的声音适时想起，“查查监控是谁先动的手”

　　王和一下子噤了声，一个新生口出什么狂言，他的心里隐隐有几分不顺心，却意外地不想说什么。凉洛亦站在雷利行面前，他正慢慢地往前走，有一瞬间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放慢了，她把左手伸出来，右手立刻背在身后。

　　雷利行突然就往她身后扑，凉洛亦猛地躲开，右手手腕被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

　　她冷着脸踢了上去，却没甩开他的手。

　　雷利行吃痛地叫了一声，口里的腥味下一秒就要憋不住，她和颜安痕的散漫打法不一样，她是往死里踢的，他来不及想太多，用尽所有力气，拽住凉洛亦右手手腕，他自己都能听到“咔哒”一声。

　　一瞬间，凉洛亦的眼前像是黑了一样，手腕上的麻意与痛楚透过血液传入心脏，心跳都漏了两拍，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卷袭着她的神经，无边的黑夜在袭来。似乎有血光在眼里闪烁，雷利行吓得立刻松开手，被打中小腹，他往地上倒，吐了口血水。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传开，远处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时间像是被定格住了，声音逐渐远去，凉洛亦的脑海中只有曾经的梦魇，在不断上演。

　　林问和颜安痕在雷利行动手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往前冲。

　　凉洛亦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轻轻摇了摇头，颜安痕觉得她眼睛里一点生机也没有，骇人。

　　“死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愤怒。他把雷利行往地上惯，一下一下，那人的惨叫声传来。林问没有阻止，拽住了王和的衣领，凉洛亦很久没有听到他这么愤怒的声音。

　　“把这个小王八蛋带走，老子明天就让凉祁风来毙了他”

　　王和自知理亏，绕到颜安痕旁边想把雷利行拉起来，哪知道颜安痕理都不理他，该怎么打继续怎么打。

　　“别打了”凉洛亦的声音很轻，颜安痕狠狠地瞪了雷利行一下，才放了手。

　　之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陈然的眼神既惊讶又愤怒，林许诺的泪水，段子仪的担心，林问出去打了电话很久没回来，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里没有一点情绪，说服他们回了宿舍，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因为这里是国安，国安允许私斗，有的时候，弱肉强食是真的道理，和公民不同，在这里，这才是准则。

　　林许诺说要看着她睡，她轻笑一声，盯着天花板发呆，这种日子，她能自然入眠就怪了，林许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之后，她去门外抽了支烟，右手下意识去找烟盒，“啪”一声，烟盒落地，她沉默着没有弯身去捡，她想起来很多事，好像有一滴泪从她脸颊划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她踩着点叫醒了林许诺，到一队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

　　“是吧，我也看到他了，能对王和发火的人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太帅了吧，遇到了肯定去要联系方式”江子凌的声音传来，不带一点收敛的声音逐渐传进来，林许诺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平。

　　凉洛亦敏锐地听到了王和的名字，脸色不悦起来。她进了门，就觉得有不妙的眼神向他这边递。特别是江子凌，浓妆妖艳的脸上有几分不屑。

　　“什么大人物昨天没去训练啊”

　　林许诺进来就要骂人，她捏了捏林许诺的手指以示安抚，根本没有理江子凌的话。她没有理，不代表没有人理。

　　“我也没去，怎么，嫉妒了啊，你下次也试试”颜安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回答。江子凌立刻变了脸，又变成温文尔雅的好学生，凉洛亦看他一眼，不知意味。

　　“这么热闹”

　　林问的声音遥遥传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有意无意地哼了一声，凉洛亦眯起了眼睛。直到他完全进入凉洛亦的视线，眼前男人熟悉的眉眼，成熟稳重却不失少年气，他看着她挑了挑眉，她不可思议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碰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男人的左耳上有一枚银黑耳钉，和凉洛亦手上的戒指颜色一样，在白炽灯照下发光，右耳空着只有一个耳洞若隐若现，明明穿的一身少年白衣，却收不住身上危险放荡的气息，瞩人眼球。

　　他身边站着的林问一身黑，手里拿了一册名单和文件，比他矮一点，两个人站在一起差异明显却又似乎有些丝丝关联。

　　刚刚那一帮激烈讨论的女生更为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男人的身影往凉洛亦身边凑，两根白净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听的声音传来，她们的心里无数不爽闪过。

　　“小九？”

　　男人试探地喊了喊，颜安痕挑挑眉，妹控开始了。段子仪从一旁拿出手机，搭着颜安痕的肩坐在桌子上。

　　“凉祁风”凉洛亦的声音有几分惊讶，也有心虚，更多的还是愉悦，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嘴角却始终上扬。

　　凉祁风不满地啧了一声，往她身边靠。

　　“没大没小，叫哥”

　　林问白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江子凌的表情僵在脸上，段子仪幸灾乐祸地拍了张照片。

　　“看来林问没照顾好你，瘦了啊”

　　林问没好气地把一堆文件往他身上甩，这家伙，一遇到自己的妹妹，就把刚刚那个对王和甩脸色的恶魔扔掉九霄云外去了。

　　“你就是这么虐待你队员的啊”

　　“对”颜安痕懒洋洋地应。

　　“该干嘛干嘛去，你滚去射击场”林问瞪他一眼，“还有你们”

　　凉祁风笑着摇摇头，拉了一下凉洛亦的衣服。

　　“走啊，哥哥带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