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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拿工资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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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瞬。
他那副好看的眉眼期期艾艾地望着我时,我忽然有些无法拒绝。
不过下一秒这个混蛋玩意儿马上开口打破了他难得的一点温柔。
“我给你开那么高工资,你不能没事就往家里跑吧!”
……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另一条腿也一起打断。
大概看出我的表情有些狰狞,这货又火上浇油地补充了一句:“快回家换衣服拿电脑,记得把行李箱也拎来,你住陪护间!”
VIP病房的陪护间的确可以当个还不错的临时住所。
“小韩会住陪护间的。”我有些头痛:“这几天他留下照顾你。”
“小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我打算给他放个假。”他一脸的臭无赖表情,高声对着还在一旁忙忙碌碌的小韩招手:“韩呐,哥给你放两周带薪休假!”
妈的。
“楚知校!”我终于忍不住发脾气,“我也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你怎么不想着给我放个假!”
“给你涨年终奖。”他笑得相当开心,“百分之三十。”
“……好的老板,我这就收拾行李。”
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金钱的奴隶!
短暂地回家拿上行李,我换了一身八百年不穿一次的修身短裙,顺便还给自己画了一个全妆。
比起素颜和睡衣,这套装备至少能让我在路经时面前有底气一点。
我必须过得比他好,必须。
于是当我拎着行李箱走进病房时,就看见路经时手里拿着一张x光片板,带着两个男护士,正对楚知校那只断了的小腿上下研究。
那两个男护士我也都认识,小黄和老马,大学时候我跑到路经时的学校看他,总是这两个护理系的兄弟帮我刷门禁卡。
也算有点革命友谊。
不知道是这座城市太小,还是我与路经时的交集太多。
“呦,小暴力!怎么人模人样的回来了!”楚知校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笑眯眯地对我招手。
……这货非要在前男友面前叫我的外号!
“你丫才小暴力。”再次见到路经时,我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错愕与窘迫,径直走到楚知校面前,我努力让自己呈现一种半无视他的状态。
路经时果然也没有说话。
“穆……穆佳?”还是他身旁的小黄先认出了我。
“啊,好巧!”我装出一副好像刚刚认出他的样子,十分端庄地打了个招呼。
“你……”小黄错愕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路经时,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楚知校,直勾勾地眼神根本藏不住什么情绪。
这货肯定脑补了一出伦理大戏。
“我是楚知校的经纪人。”我勾出一个自觉十分得体的微笑,“我家艺人的伤还要辛苦你们了,我叫助理订了点奶茶和鸭脖,一会儿就送过来,给大家加个餐。”
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你不是从来不喝奶茶。”路经时忽然开口。
我一愣。
和路经时在一起时,我的体重管理并不算很成功,他总是用一大堆医学理论来教育我科学减肥,不许我节食,还总拉着我一圈又一圈的跑操场。
可是效果的确不太明显,在路经时的拉练下,我的身体素质不错,可身材也离纤瘦有点距离。
“健康就行。”他总是这么说。
然而随着路经时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危机感也随之而来,他本就长得瘦瘦高高,走在路上收到路人女孩的侧目时,我第一次拒绝了路经时递过来的奶茶。
“从此我要告别所有高热量食品!”我拍着胸脯发誓。
事实证明,“所有”这个词好像用的有点绝对,但对于奶茶,我基本上算是戒了。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没想到他还记得。
“是给大家买的。”我还是笑着,“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高中门口那家店竟然还开着。”
高中时候我和路经时不在一个班,每天下了晚自习放学回家都会带着我去吃一顿,点一杯奶茶或者啃两块鸭脖,慰藉我们与数理化纠缠一天的疲惫大脑。
他是个很懂生活的人。
“方便的话还是建议病人请一个男陪护。”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楚知校,路经时缓缓开口:“不过这只是建议,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他不再说什么,刷刷在查房记录上写了几笔看不懂的鬼画符,转身而去。
我终于可以直视他的背影。
原来他穿上心心念念的白大褂……是这个样子。
“嘿!别看了!”楚知校一嗓子把我的魂差点喊飞,“再看眼珠子都掉出去了。”
他又盯着我的紧身短裙上下打量了一通,表情阴阳怪气:“你这是什么打扮?战袍啊?”
“你管我什么打扮。”我没心情搭理他。
“大姐,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天天穿得跟公司老总一样。”他语气好像有些发酸:“怎么见个前男友,反而打扮得跟女明星似的。”
“这叫面子。”我用白眼表达了态度,蹲下身收拾行李,“表示这么多年过去,老娘风采依旧,懂吗。”
“你们在一起多久?”他问。
“老板,我好像没有回答这类问题的义务吧。”背对着楚知校,我并不想搭理他。
“我这不是收集点生活素材,好提高表演技巧。”他依旧不依不饶,见我没有回答的意思,又悠悠补充:“年终奖,涨百分之三十五。”
“……高一认识,高三在一起……七年,分手四年。”
我认命的放下手里的行李,转过身来看着他。
“谈了这么久……为什么分手?”他看着我的目光好奇也诚恳,仿佛我只是一本内容未知的图书,不翻开看看好像会让他难受一辈子。
“李荣浩的‘年少有为’听过吗。”我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就是我们的故事。”
那是我在北京漂泊的第二年,他考研失利,没有如愿以偿考上北京的医学院,只能留在了离家很近的学校,继续他的医学生生涯。
“他想留在老家安心当个医生,我却不能为了他放弃好不容易在北京找到的工作。”
我们没能打败遥远的距离,也终究屈服于逐渐难以同步的生活。
看着楚知校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忽然有些莫名的释怀。
“那可不可以说,他是你的……青春?”
“嗯。”没什么好否认的,我点头:“可是我早就已经没有青春了。”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不用猜我也能知道,这个自诩表演艺术家的臭屁小孩最擅长共情,一定把自己狠狠的带入了进去。
“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我们都逐渐不在一个世界了。”我轻声为这段感情做了一个精简的总结:“分开是必然的事。”
“可是你好像还对他念念不忘。”他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想证明……”我摇了摇头,“我的选择没有错,虽然离开了他,可我还是过得很好。”
在那个十六岁时认识的少年和缥缈的未来中,我做出了选择。
我不想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