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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与老板的捡钱时光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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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提出了回家的要求。
“别闹了老板,我家到这就十分钟,有什么事我很快就能赶回来。”搬了个椅子挪到楚知校床边,我试图跟他讲道理:“再说,在这我也很不方便。”
小韩带薪休假,临走之前还是很贴心的帮我请了两个护工,楚知校不习惯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小韩就把他们安排在了隔壁病房,轮流值班。
医院的VIP病房常年空着,也不算占用医疗资源。
得,上部大制作电影为了把他塞进去,基本上就没要多少片酬,这下全搭进去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楚知校瞄了空荡荡的陪护间一眼:“那么大一个陪护间还不够你住的,你要蹦迪啊。”
“我要换衣服,要化妆,要煮咖啡,还要健身。”我的太阳穴突突作响:“这没有梳妆台,没有瑜伽垫,也没有咖啡机!”
其实我根本没时间去健身房,这么多年只有在家运动的习惯,化妆也都是职场需求,在哪里都可以解决,至于咖啡机……我也没那么追求生活情调,主要是搪塞楚知校的借口。
然而这个理由显然没有什么用。
“梳妆台瑜伽垫咖啡机,还有别的吗?”他举起手机屏幕递给我,竟然是本地家具快送的页面。
“从我工资里扣吗?”我瞄了一眼他随手选的梳妆台价格,差点背过气去。
“我掏钱!”他显然对我这幅嘴脸很是无语,翻了个白眼,“就当是员工福利吧。”
我立刻振奋了。
“亲爱的老板,这些东西用完以后我可以搬回家吗?”我摆出这辈子最和蔼可信的一个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可以。”
妈!你闺女又给你挣了一套新家具!
于是晚上十一点,一量载着各种高档家具的大卡车缓缓驶进这座小城的医院里,几个工人上上下下地忙活一番,布置完毕,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大红包。
“谢谢老妹啊!”搬家公司的大哥十分豪爽:“不愧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出手就是大方!”
大方的当然是楚知校。
“嘿嘿,都是应该的,你们也辛苦了!”我心安理得地应了下来。
替老板花钱吗,不心疼!
送走几个搬家公司的大哥,我准备打道回府,就看见了站在远处,一脸阴沉的路经时。
“还没下班啊。”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病房门口,我连假装没看见他都没办法,只好随口打了个招呼。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场面一下子尴尬了下来。
“你……要住在这吗?”在我以为他是不是变成哑巴之前,他终于张嘴了。
“我要陪着楚知校啊。”我又摆出那副官方的笑容:“都是工作。”
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从他的身侧挤过去,我已经握住了病房门的把手。
“穆佳。”他站在我身后忽然出声。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我要结婚了。”
他的声音明明是低沉温柔的,却好像突兀的在身后炸开什么一样,形成一阵快刀一般的冲击波,将我的五脏六腑绞了个粉碎。
“恭喜。”我只能这样说。
都是成年人,我并不会天真的为了他守身如玉,也没有指望他失去我之后心如止水皈依佛门,可是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我还是产生了一种世界坍塌的错觉。
四年,原来在那我辗转难眠,忍住眼泪向前走的的时光里,他已经痛痛快快地忘记了我,和另一个女人相爱相知,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原来我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个人,竟然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我。
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强撑面子,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场本来就不平等的爱情里,我还是输了。
“我以前是真心想过……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要过一辈子吗?他那样慢热疏离的一个人,四年就足够忘掉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前女友,转头和新欢走进婚姻殿堂吗?
这叫我怎么相信呢。
“都快要结婚的人了,就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依然背对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无波,试图不泄露半点难堪出来。
“百年好合。”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推门回到病房,我果然看见了楚知校一脸抱歉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要听的。”他坐在轮椅上耸了耸肩,“谁叫你们非要站在门口。”
“早点休息吧。”我没有什么心情搭理他,径直就要回我的隔间去。
“穆佳。”他忽然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吗?”我转回身看着他,努力又挤出了一个专业的笑容。
他难得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你想哭吗?”
尽管我费力的保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两秒之后,我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从左眼眶里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会没事的,如果他什么都不问,我的确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平静地把生活继续下去的。
“来吧,哭吧!”他一脸的大义凛然地张开双臂,“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哥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他那副臭屁的样子,倒是让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也不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别难过了。”见我站在原地没动,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步蹦到我身边,居然很绅士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着哥好好干,到时候赚大钱,气死他!”
我第一次觉得他说的话这样有道理,于是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只要我过得足够好,他路经时就还是输了。
“好的老板。”我止住了眼泪,咧开嘴对着他傻笑:“我一定好好工作!”
出乎意料的,这一夜我竟然睡得很好,就连梦都做得十分愉快。
我梦见路经时牵着一个女孩,站在一条河的对面,天上下起了大雨,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记得那个高挑的身影在雨里对着我挥手,似乎是在向我道别。
于是我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可这时候楚知校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示意我向上看,天上飘下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是雨滴,而是一把又一把的人民币。
“这年代谁还用现金啊!”我在梦里对他大吼。
“管他呢!赶紧捡啊!”梦里的他被雨水淋得湿透,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大箩筐来,“纸币也是钱啊,快捡,我们一起发家致富!”
于是我们两个抱着一个大筐,在雨幕里开心地捡着天上飘下来的钞票,还挑剔地只选红色的。
至于路经时和那个女孩子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的确不再记得。
我只记得楚知校抱着那满满一筐百元大钞,笑眯眯地和我一起分赃。
不需要闹钟,这一次我是笑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