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6、第6章

　　第六章

　　书上说：有时候，我们想笑，却必须要装出悲伤的神情；有时候，我们想哭，却必须要挤出僵硬的笑容。

　　当面对两个选择时，抛硬币总能奏效，并不是因为它总能给你对的答案，而是在你把它抛在空中的那一秒里，你突然知道你希望它是什么。

　　We are strong enough.

　　Don’t worry. We are nearly there.

　　------苏笑日记

　　和陈然的相处开始变得像温吞水。可苏笑就喜欢这样的感觉，平静中带着安心。她近来总爱一个人兀自对着着落地玻璃外的世界发呆。看着斜斜的夕阳照进眼帘，她忽然觉得或许人生真的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答案。

　　有人说，流年似水，停留太久，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消耗。在这个冷得让人失去知觉的冬天，她何其幸运，恰逢这么一个温暖人心的怀抱。她懂得的，爱情，之于她或他，终究只不过适合二字。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

　　陈然的母亲宋芝云打来电话，邀苏笑晚上一道吃饭。苏笑与未来婆婆并不算得上有多熟络，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苏笑心下认为她还是个好相与的人。

　　宋芝云是个大学教授，专长是物理，年轻时曾在文工团待过一阵，也是在那时认识了陈然的父亲陈明华。他们算是自由恋爱的。在那样的年代里，遇到门当户对，又彼此倾心的确属不易。

　　陈然还有一个小五岁的妹妹叫陈婧，长得秀气又水灵。每次看到苏笑都会甜甜地唤她：“姐姐。”苏笑特别喜欢她笑起来时自然流露的孩子气。

　　苏笑挂上电话，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知道急促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是陈然发来的，苏笑很难想象他开会时低头拨弄手机的表情

　　他说：我在开会，结束后过去接你。

　　陈然算不上工作狂人，却也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时常会把工作带回家，坐在他书房的沙发上，好奇地翻越着他助手抱回家的一叠厚厚的文件。偶尔她也会调侃，陈然就自那堆文件夹里抬起头来，温柔地揉乱她的头发。

　　苏笑回了短信，阖上手机，又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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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然手随意地搁在方向盘上出神的时候，听到副驾驶席一侧的玻璃窗传来轻轻的声响。他笑了一下，抬手摁了一下左侧门上的按键，落了锁。

　　苏笑纤细的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的呢子外套，小脸有些红红的。看得出来，她是费了不少心思打扮的。一身简洁的套装，干净但不失俏皮。以往总是习惯披肩的长发束了起来，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脂粉未施，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高跟鞋？”她抬脚矮身上车的时候，陈然瞥到她脚上的鞋，挑了眉出声问道。白色的高筒靴子，裹着黑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难得淑女一回，陈总似乎有很大意见。”苏笑闻言，笑意自嘴角蔓延。

　　将外套和包包随意地扔到后座，她又将双手伸到暖气的出风口取暖。

　　“没有。你今天很漂亮。”

　　宋芝云选的是个本市知名的私人会所，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宅子里。陈然带苏笑去过一回，古色古香，宁静雅致。当然，味道最是令苏笑难忘。

　　门童替苏笑开了车门，她礼貌地说了谢谢，才穿好外套，拿了包包下车。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屋顶的积雪还没融化，只见一片白茫茫的。

　　陈然将车钥匙递给门童，绕到苏笑身侧，揽过她的肩和她并肩一道。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了包间。苏笑本来就穿不惯高跟鞋，走路有些不灵活，被陈然这么一搂，倒是轻便了不少，于是也就乐得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在他身上，全然忘记了刚才陈然搂上她肩膀时的小小不适应。

　　“到了？快过来坐。”宋芝云看到儿子和媳妇儿进门，笑意盈盈地吩咐一旁的服务员给两人斟上热茶。

　　“叔叔，阿姨，婧婧。”苏笑和他们一一打过了招呼，才落了座。

　　“最近很忙？”陈明华抬手轻轻地转了转圆盘，自然地将刚上桌的几个菜转至二人面前。

　　“还好。等忙完手头这个项目就可以得几天清闲了。”陈然动了一筷，觉得味道还不错，就夹了些到苏笑面前的碟子里。苏笑本就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对他们父子俩的话题她又提不起兴趣，于是便埋头于美食当中。

　　宋芝云笑眯眯地看着苏笑，看来并不是个挑食的孩子，吃相斯文儒雅，一看也是有极好的家教。她又笑着替苏笑布菜：“多吃些，女孩子太瘦也不好。然然平时工作忙，都没好好照顾你吧？”

　　苏笑笑着摇了摇头：“哪里，工作也重要。”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宋芝云放下手里的筷子，又看着陈然说：“等忙过这阵，两人就把证领了吧。”陈然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斯文地用餐巾擦了下嘴，回道：“妈，笑笑这阵子还有课。”

　　苏笑自回国后，觉得在家里闲得慌，于是抱了个德语班。上课的学校离陈然的公司很近，每天下了课，就到他公司等她一起回家。偶尔他们也会在外面吃个饭，也会看上一部电影才回家。

　　“上课？”宋芝云惊讶了一下。

　　“对，最近闲来无聊，就报了个德语班，就在陈然公司的対街。”苏笑自然地回答。

　　陈明华眯起眼，笑了笑：“年轻人就该多学些东西。结婚的事儿，等然然忙过这一阵再说吧。”他安慰性地拍了拍老伴儿的手。

　　宋芝云笑着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苏笑抚着有些吃撑了的胃，控制不住地连打了好几个饱嗝，顿时觉得有些囧，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果然，身旁传来陈然低低的笑声。

　　苏笑沉默，饭菜味道确实不错，愣是好胃口也禁不起陈家人那么热情地给她布菜。她睁着大眼睛看陈然，微微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有假期？”

　　“唔，过了这周。”陈然伸长手臂从后座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怎么？”

　　“那就挑个时间去趟民政局吧。”苏笑接过他手里的瓶子，拧开瓶盖，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陈然忽然伸手，自她手中拿过那瓶水，喝了一口：“好是好，不过我本来是想让你帮我拧开盖子的……”

　　苏笑的脸又开始不自觉地红了。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陈然又喝了口水。绿灯时才把瓶子递还给苏笑，专心致志地开车。苏笑无聊地摸着塑料瓶子上的纹路。

　　陈然开启左转向灯，拉了把方向盘，进入左转弯待转区域。

　　“我很开心。只是我希望领证这样的事还是由男人来说比较好。”到了苏笑家门口，陈然停下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靠着椅背，转过半个身子，嘴角微翘地说。

　　苏笑还不曾反应过来，他就忽然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柔柔的吻。小丫头脸颊上有淡淡的洗面奶香味，清新好闻。她的小脸跟个红苹果似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苏笑回了神，脸愈发地红了。她的鼻尖似乎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地令人沉醉。

　　陈然盯着她发红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笑着抿了抿唇，落了锁让她下车。夜色静谧，透亮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想转过身同陈然道别，却听见他轻轻地说：“晚安，做个好梦。”口气仿佛是在哄一个孩子。

　　苏笑回了句：“你也是。”然后飞快地关上车门，推开那扇大铁门，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夜风正凉，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额角，那里似乎还有刚才烙下一吻的余温。她忍不住牵起嘴角，对着透亮的月色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许多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以后才会懂得。一如感情，痛过了，才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傻过了，才会懂得适时的坚持与放弃，在得到与失去中我们慢慢地认识自己。其实，生活并不需要这些无谓的执著，没有什么就真的不能割舍。学会放弃，生活会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