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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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坦诚一点，不好吗？
----------------------陈然
李云诺到办公室配备的小休息室里换下穿了一上午的一身干练西装，随手将长长了的头发和额前的刘海一股脑儿全都扎起来，随意地盘在脑后。摘下手表放在办公桌上之前，习惯性地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临近一点。满意地拿了抽屉里的运动背包去了十楼的健身房。
由于正值午休时段，锻炼的人寥寥可数。
李云诺一走进健身房内，就看到跑步机上那抹娇小的身影，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正好遮住了她白皙的侧脸。牵起嘴角，快步朝那个身影旁边的一台跑步机走去。
“就知道你在这里。”李云诺随手抽了一侧的消毒纸巾，在跑步机的扶手上来回擦拭了一遍。她有轻微的洁癖。
苏笑习以为常地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也没接话。
李云诺低头调试自己的跑步机，边慢慢地踱着步，边调笑道：“什么事搞得我们小苏同学这么不开心啊？”
李云诺是知晓这几年来苏笑的习惯的，只要她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会默不作神地到健身房跑上个把小时，直到自己累得没了力气去想那些堵在心里，闷得难受的事。她曾说过，所有的不愉快仿佛都会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消失，运动过后的疲惫让人莫名有好心情。
设定完成，跑步机开始加速，李云诺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跑了起来。
“呼……”苏笑原先设定好的一组锻炼模式刚好结束，她一边慢走顺气，一边低头找跑步机边上的矿泉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气喘吁吁地回话：“就工作上的事，这些鬼佬的脾气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云诺看了一眼她通红的面颊，撇撇嘴没说话，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苏笑简单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打算抬手去摁跑步机上的按钮，却被李云诺伸手拦住了。
“别跑了，你以为你是机器人啊。”李云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她那副死撑着的样子，明明郁闷地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大哭一场的样子，却死死抿着唇倔强地残害自己的双腿，“我怎么觉着你回来后，就没对劲过。”
苏笑讪讪地收了手，拿起还剩一点水的矿泉水瓶，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真想跑完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等李云诺回答，就快步走下跑步机，留给还在跑着的她一个瘦削的背影。
李云诺收回视线，无奈地甩甩头，继续跑步。
不知何时飘了零星小雨，窗台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小水珠。运动过后，苏笑竟觉得莫名地轻松了许多。在公共浴室草草地洗了个澡，换回下午上班要穿的套装，就又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埋头到那一大堆文件里。
其实自己的身子像是被拆了重装似的，浑身都酸痛得厉害。小腿发涨，使不上一点劲。她整个身子只好摊在椅子上，一副倦极了的样子。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也好，心若累了，身子如何还能硬撑。
下了班，苏笑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绕道去了相反方向的一家甜品店。陈想最爱吃那里的各种色泽诱人的水果派。她挑了几个小家伙平常爱吃的口味，付了钱，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袋子，道谢着出了门。
中午那会儿果然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五月的风很舒服，苏笑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坐地铁回家的打算，拎着甜品店的袋子和自己的包包在这条并不算喧闹的小街上漫步起来。
似是好久没有这样随心所欲地走路回家过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她过得很是枯燥。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五年，还是没有令她对这里产生一丝一毫的亲切感。看着街上迎面走来的金发碧眼，苏笑无奈地笑了笑。
上午，S．O董事局会议，通过了关于建立海外分公司的提案。顿时，也就意味着有个人必须站出来，委派回国，全权处理那边的情况。会后，人力资源部的经理Tom有些开玩笑语气提出让苏笑接下这个任务，毕竟，她是中国人，对于自己的土地，自是再熟悉不过。更何况她又是公司的副总。派她去不失为两全之策。
虽然李云诺没有郑重其事向自己提过，只因她向来是特别尊重自己的。
要是放在以往，她会义不容辞地请命。只是，自上次遇到陈然，她始终没有做好回国的准备，身心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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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笑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她看了一眼甜品店的袋子，想象着待会儿陈想看到它时开心的表情。昏黄的路灯下，照出她禁不住嘴角上扬时的温暖神情。
“想想，看我给你带什么回……”苏笑找出钥匙开门。进屋换鞋的档儿，她像往常一样唤儿子的名字。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下一秒，后半句话没了声音。
陈然原本正和李云诺的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到门锁声，知道是苏笑回来了。不自觉地站起身，向玄关处走去。
两人视线交会，前者一愣，随即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后者则身姿挺拔，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两人行程鲜明对比。
他的气场似乎还是如此凌厉。
苏笑详装镇定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将蛋糕盒拿进厨房放好。陈然也不说话，跟在她身后。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最后的一个字竟带着连自己都觉得莫名的颤抖。
“来看看儿子。”陈然看着她的表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就知晓陈想的存在。
李母唤了陈想下来吃水果派，小家伙睡眼惺忪的样子，半眯着眼，乖乖趴到洗手台上洗干净了小手。
苏笑将水果派从盒子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地问陈然：“那个……你也要来一块儿吗？”
陈然楞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小家伙在旁边欢呼雀跃：“叔叔，吃一块儿吧，这水果派可好吃了。”说着，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陈然的裤子，眼睛里带着晶晶亮的期待。
小孩子就是这样，能轻易看到你的好，也能掏心掏肺，毫无顾忌地对一个人好。
“那就麻烦你了。”陈然看了苏笑一眼，略微掩饰着咳嗽几声，就抱着小家伙去了客厅。小家伙倒是很听话，窝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
李母看到表情有些苍白的苏笑，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将水果派一块块拿出来装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笑笑，他就是想想的父亲，对吗？”
苏笑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其实我看着他挺好一人，陪着想想耐心地玩了一下午，还有心地大老远带了礼物来给想想，把小家伙乐的。”李母拿了叉子，端起盘子往客厅走。苏笑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思绪尤为混乱。
客厅里传来父子爽朗的笑声。
陈然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这小家伙实在可爱，时而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的中文从他嘴里蹦出来恍若天籁。
真希望就永远这么听小家伙聒噪下去。
一见到好吃的端上茶几上，小家伙挣脱了陈然的怀抱。刚拿起叉子打算下手，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咽了咽口水，将手里的叉子放下了。妈妈教过他，在客人面前，要更加懂礼貌。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苏笑，挑了一块菠萝口味的水果派，又拿了一把小叉子递给陈然：“叔叔，给。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陈然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盘子，笑着说谢谢。原来，她竟将他教育得这么好。
小家伙听到陈然的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不用谢。”复又趴着茶几边缘，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跟陈然的样子尤为像。
陈然望着他吃得异常开心的模样，挖了一勺盘子里的水果派。他想，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菠萝派。丝丝密密，一直甜到心里。
临近晚饭的时候，陈然忽然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匆匆忙忙说了几句，便急着打算起身告辞。
小家伙和他混了一个下午，对这个叔叔的侃侃而谈和几乎无所不知，有些莫名崇拜。他看着陈然起身穿衣，有些恋恋不舍地扯了扯苏笑的袖子，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妈妈，叔叔还会来陪我玩吗？”
陈想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英语喊苏笑妈咪的，只有在遇到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小家伙才会用中文叫妈妈。仿佛，只有那一句妈妈才会表明他的心情。
那一大一小站在苏笑的眼前，令苏笑觉得自己竟似做梦。这样的画面，她从来没奢望过。只是父子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特有的温馨气氛，暖得仿佛可以融化所有。
陈然听到了小家伙扁着小嘴说的那句话，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说：“Ian,叔叔明天再来看你。”说着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随手找了张报纸，写下了自己的号码，递到小家伙面前，笑着说：“这是叔叔的电话，有空可以给叔叔打电话。”
小家伙一听乐了，噌噌噌跑上楼，拿了自己的小书包下来，将陈然的号码记在自己的小图画本上，还郑重其事地朝陈然点了点头。
苏笑将陈然送到院外，路灯下，陈然回过头，仔细地看着苏笑，说：“笑笑，你是否还欠我一个解释？”语气平静地听不到一丝怒意。
苏笑知道他要她解释什么，顿时红了眼眶。挺着肚子刚到美国的时候，她没有如此；四处找工作，差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她亦没有如此；生想想的时候，差点再也没醒过来的时候，她更是没有如此。
现在，只因他说她需要一个解释，昨日的种种委屈一起涌上喉头，瞬时模糊了视线里米面前这个人的轮廓。
陈然见她低着头沉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再见，就没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他们都需要时间。他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