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41、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一直活在回忆里才能走得这么远。

　　------------------------------陈然

　　其实苏笑知道的，她欠他一个解释，从头至尾。

　　在她人生的字典里似乎更多的只是失败和无奈。回首来时路，读书时的自己，永远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初恋时的自己，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一个；结婚时的自己，永远是最草率的那一个；离婚时的自己，又永远是最倔强的那一个。

　　那一整晚，苏笑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看着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室内毛茸茸的地毯上，透着淡淡哀伤。

　　手不自觉落到小腹处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回忆那一日的艰辛，她不可抑制地湿了眼眶。想抓住的，一直到是。

　　所谓爱情，大概就是这种狗血中带着或多或少的真实吧。

　　几乎是睁眼，终于等来天色渐明。翻开薄被下床，她忽然觉得轻松不少。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豁然开朗，却似终结了之前种种煎熬。

　　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坐在桌前盯着玻璃杯发着呆。时间尚早，陈想还在做着香甜的美梦。整栋房子，似乎安静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撑着头，把玩着额前的那一小撮碎发，手指在手机上那几个熟悉的数字键之间来回徘徊，却始终未曾按下。

　　沉思许久，陈想忽然而至的一声清脆的早安让她不禁吓了一大跳。

　　小家伙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小西装，精神抖擞地爬到苏笑对面的座位上坐好，好奇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电话，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妈咪，你要打电话吗？”

　　苏笑顿了顿，笑着摇摇头：“没有。”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得一脸温和。眼前这张轮廓真是像极了某人。

　　趁着苏笑去厨房给他准备早餐，小家伙利落地爬下椅子，翻开自己小书包的拉链埋头找东西。苏笑端着一盘刚烤好涂了黄油的土司和一杯牛奶出来的时候，小家伙正拿着亮亮的眼神抬头看她。胖胖的胳膊晃了晃手中的图画本，征求她的意见：“妈咪，我可以给昨天那个叔叔打电话吗？”

　　今天是周三，惯例陈想下午是没有课的。

　　苏笑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儿子小巧的鼻头，答非所问：“想想喜欢那个叔叔吗？”

　　小家伙似小鸡啄米般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的崇拜：“喜欢啊，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样帅呢。”

　　真不知他这臭屁的性格是遗传自谁，苏笑面对小家伙的理由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不过想想不可以打扰叔叔工作哦。”苏笑将电话递给小家伙，不忘嘱咐了一句。

　　得到了妈妈的允许，小家伙激动地照着图画本上的按一串数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小家伙快打算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才有人接起来。

　　“喂……”嗓音有些沙哑，昨晚忙到很晚，陈然完全是被清早这一通电话吵醒的。

　　陈想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吵到叔叔睡觉了，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小脑袋，握着电话小心翼翼地说：“叔叔，我是Ian，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陈然听到幼稚的童音，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他半坐起身子，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一边找身边的电视遥控器，一边回答小家伙：“没有，叔叔也正打算起来了。早啊，Ian.”

　　“叔叔早。今天你有时间吗？”

　　陈然想了想今天似乎没什么大事，便回答说：“当然。Ian想找叔叔一起玩？”陈然心下是说不出的欢喜，小家伙似乎和自己很熟稔。

　　“太好了，我今天下午没有课哦！”陈想忍不住激动地挥了挥小手。

　　陈然探着身子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遥控器。便索性下床，跻了拖鞋去吧台倒了杯白开水喝。边走边对电话那头的小家伙说：“那中午叔叔过来接你，我们去吃好吃的？叔叔请客，怎么样？”

　　小家伙闻言，咯咯地笑了，抱着电话欢快地答应下来。

　　苏笑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刚挂上电话。一个人神神叨叨地嘀咕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给李云诺的母亲：“奶奶，我是想想。今天下午我不在家哦。”

　　“是啊，我和昨天那个叔叔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哦。”

　　“好呀，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不用吗？那好吧，奶奶再见。”

　　苏笑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电话，吩咐儿子去洗手吃早饭。

　　“妈咪，妈咪，我中午要和叔叔一起出去吃饭哦。”陈想洗干净了自己的小手，跑回餐桌边，一边啃着土司，一边兴奋地说。

　　苏笑忍不住摸了摸儿子肉嘟嘟的脸，笑着说：“是吗？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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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很好，很适合出游。

　　陈然洗漱完毕，回公司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将昨天未出来完的事情收个尾。等忙活完这一切，抬腕一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过离陈想下课的时间还有些早。却依旧仍不住先回了酒店换衣服。

　　此行突然，他没来得及让分公司的人给他安排车子。一方面是毕竟自己对洛杉矶的道路不甚了解，另一方面是也是因为来得太过匆忙，分公司的人接到通知的时候，陈然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回酒店换了一套休闲装，卡其色的裤子，白色休闲衬衫，搭配一个柔软质地的羊毛背心。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小家伙的学校离酒店有些距离，陈然打了车过去。车子越接近学校，就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三三两两放学回家的孩子。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校服，脚上是和陈想一样洋气的小皮鞋，打打闹闹，却很有秩序地等着校车。

　　付了车资下车，正找寻着陈想的身影，忽然听见有个甜甜的声音喊他。

　　“叔叔……”今天下课比较早，陈想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眼尖地看到陈然的影子，他兴奋地跑过去。

　　陈然蹲下了身子，张开双臂迎接小家伙热情的拥抱。

　　小家伙跑得更欢，一头栽进陈然的怀抱。仰着小下巴，欢天喜地地说：“叔叔，真高兴你能来。”

　　陈然抱着他有些圆滚滚的身子，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也是笑得开怀：“叔叔答应了Ian，就一定会来的。”

　　“Hey，Ian,这个漂亮的亚洲人是谁？”这时，有个瘦瘦高高的白人小男孩走了过来，扯着嗓子问陈想。

　　陈想自陈然的怀抱里出来，咧着嘴冲来人笑得一脸得意：“Jimmy，我叔叔，是我妈妈的朋友哦。”

　　小男孩在他和陈然之见来回看了几眼，呐呐地说：“叔叔？可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啊。”

　　陈然笑着也朝那男孩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小家伙稚气的脸，五官确实都遗传了自己的。

　　那被唤作Jimmy的白人小男孩痞痞地向陈然吹了记口哨，对身后的同伴说：“看，是个伦敦佬。”

　　陈然的英语确实是地道的伦敦音，美国人一听就可以辨别出其中的不同。

　　“Jimmy，你这么做很不礼貌哦。我要和叔叔先走了，明天见！”其实陈想肚子早饿了，便急着想要摆脱Jimmy这个讨厌的家伙。牵过陈然的手，飞快地和Jimmy道别。

　　“喔~那很酷哦。好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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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小家伙向陈然提出要去吃日本料理。

　　填饱了肚子，小家伙又开始恢复了好奇宝宝精神。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一记响亮的饱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转移了话题：“叔叔，其实Jimmy说得对，我也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很像，都是帅哥哦。”

　　陈然有些好笑，却也不说话，只是在他的杯子又倒了些茶。饭后喝茶有助于消化。

　　“还有哦，你姓陈，我也姓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小家伙忽然变得有些难过的样子。

　　“嗯，可以。Ian想问什么？”

　　“叔叔，你……见过我爸爸吗？”小家伙玩着自己胖嘟嘟的手指。

　　“Ian想爸爸了？”

　　“唔，连做梦都在想。”小家伙的语气显然低了不少，“妈妈跟我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可是……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爸爸了，对不对？妈妈只是怕我伤心，故意撒谎骗我的，对不对？”

　　陈然心尖忽然涌起一阵酸意，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小家伙低垂的脑袋，声音带着颤抖：“傻孩子，想想当然有爸爸啊。”

　　“真的？妈咪没有骗我？”小家伙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又变得晶晶亮起来。

　　陈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家伙笑得一脸明媚。

　　“叔叔，你知道吗？”小家伙又扯了扯陈然的衣袖，小声说，“妈咪说，爸爸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哦，所以，想想才会那么帅气啊。”

　　“哦？妈咪还说了什么？”听到儿子一副跟自己分享小秘密的表情，陈然忽然饶有兴致地套起儿子的话来。

　　“妈咪说，爸爸是个很负责，很好的人哦。所以想想要向爸爸看齐。”不错，小家伙居然还会用“看齐”这个词。

　　“不过，叔叔，你知道‘看齐’是什么意思吗？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奶奶说那是榜样的意思。可是“榜样”又是什么？”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逛到五点多的时候，陈然将小家伙送回了家。屋里没有人，陈然有些不放心，就又留了一会儿，直到苏笑回家，他才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苏笑，眼神似笑非笑：“苏笑，你出来下。”

　　看着儿子玩着刚买的游戏机满头大汗、不亦乐乎的模样，苏笑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抓了件外套尾随陈然出了门。

　　院外，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黑色的名牌轿车。一个看似司机模样的英俊的白人正站在车子边，看到陈然出来，笑着向他行了个礼，便快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然嘴角一弯，抓着苏笑的胳膊，将她先塞进车里，自己才跟着坐了进去。

　　“你……”苏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怎样？”陈然施施然地吩咐司机关上车门，回头看向她。

　　“我们这是要去那儿？”苏笑咽了一下。

　　“我说过的，你欠我一个解释。”说着陈然敲了敲驾驶座后的玻璃，示意司机开车。

　　苏笑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忽然觉得有些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