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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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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原来,心动如同呼吸一般无时无刻。
---------------------陈然
如此高调地被迫当众表演火辣辣的吻,在苏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算是头一遭。柔软的触感印上自己唇瓣的那一刻,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动莫名来袭,叫人无暇去顾及周围的一切,陈然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才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存在。
不知过了有多久,苏笑涨红了一张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时候,陈然才施施然地放开桎梏住她双臂的手,幽幽地看着她。他的身子轻轻退开了一小步,却依旧和她保持着若有似无的亲密。
众人吹着口哨,Will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对苏笑笑得一脸洋洋得意:“Sourire,你的八卦确实比BOSS的精彩。”
苏笑又气又恼地真想上前撕烂这鬼佬的嘴。
陈然闻言,笑得更为愉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上前虚虚揽过苏笑的肩,出声打断仍在起哄的一群人,唇边的笑意甚是明显:“各位自便,我和你们的苏总先走一步。”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苏笑无奈地等着陈然去楼上的包间取外套,脑袋一直嗡嗡作响,事情已经朝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直到陈然拿了车钥匙再一次走下楼来,她还未从刚才的状态里缓过神来,也就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路往外走。
到了料理店外的地面停车场,苏笑才发现眼下的状况倒是和昨晚有着几分相似。趁陈然按下车子的中控锁,她站在车门边踟蹰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来,眼底已然恢复了最初的那股清冷。直视上陈然温和的视线,她的语气淡然:“陈然,我们谈谈。”
陈然搭在车门上的手一愣,随即安静地点了下头:“还是先上车吧。”说着便转身钻进了车里。苏笑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矮身上车。陈然却并没有即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苏笑的侧脸一阵沉默。
车厢里的气氛透着丝清冷。
“说吧,想谈什么?”陈然看了身侧的人一眼,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外套往后座一丢。
“陈然,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离婚,而且我也并没有打算继续和你……”苏笑注视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半晌,后半句话却硬是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无论继续与否,众人都无法将之前的事当做不曾发生。
陈然似是极有耐心地等着她接下里的话,慢吞吞地摘了右腕上的表,将它放到面前的仪表盘上。
他忽然出声:“笑笑,认识在你之前,我一直习惯于左腕戴表。却只为你的一句话将这么多年的习惯不知不觉改了过来。你曾今说过,左腕靠近心脏,表总是有辐射的,对心脏不好。”
苏笑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有这么对陈然说过。那次是闲在家无聊,看了一本时尚杂志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奔去他的书房,硬要他将手表换到另一只手腕上。那时的自己多么孩子气,只是他依旧依着她。
“噢,你还记得。”苏笑忍不住抬手逗了逗面前的那个点头玩偶,这个也是自己的杰作。逛街时觉得好玩,硬是买下来挂在他车内的后视镜上。于是,几百万的名车一下子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夜色正浓,昏暗的路灯下,玩偶的头一动不动。玩偶的底座装了聚光器,有了光照,它的头才会憨憨地不停点,样子很是可爱。
“可是怎么办?我现在改不过来了。”陈然平静地叙述着,左手却若有似无地抚上自己的右腕。那里有浅浅的一圈,肤色比周围的都要白些,是常年戴表的印记。
“……”
“笑笑,我想我是真的无法改过来了。”他的话语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时间一久,你自然会再改回来的。”余光触及他炙热的视线,苏笑有些狼狈地收回视线,心继续缩回乌龟壳里。
陈然深深地看了低着头的她一眼,轻轻地笑了。抬手亲昵地摸上她的头发,薄唇轻启:“傻丫头,你在教会我习惯以后,我就不会也不想再改过来了。”
苏笑怔怔地望着他带笑的眉眼。她懂他的意思。可是,她甘愿做一只没出息的鸵鸟,将头埋进沙子也不愿去理会所有的已经打了死结的周遭。
苏笑忽然再也受不了车内压抑又暧昧的气氛,急急忙忙地开了门下车。夜晚起了风,不冷,却怎么也吹不散她心头的那一点小惆怅和小矫情。站在车门边,她还是低下头,有些挫败地对着那晦暗不明的熟悉身影说:“陈然,我不否认,我……还爱着你。但也正如你所说,习惯了就改不过来了。所以,在我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后,我也无力去改变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话语却是一气呵成。
苏笑娇小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更为柔弱。没等陈然回答,她就飞快地关上了车门,倔强地走到路口,站在晚风里等出租车。
陈然握在车门开关上的手终究还是犹豫着收了回来。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那个点头玩偶,也不禁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伸手轻轻地触了触它的头。
犹记得那次送她去上班,车子到了KG楼下,她却甩手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抱歉,手滑。
他清楚地记得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何等的幸灾乐祸的恶作剧表情。
原来,想念一个人久了,再琐碎的回忆都会变得格外清晰,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心里,涂改不了,也无力擦去。
直到苏笑上了出租车,车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发动车子离去。
她要的,五年前,他错过了。那么,五年后,他要加倍补偿。因为只要她心里依然有他的位置,一切就都还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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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沈琛晗家的路上,苏笑一直懊恼于自己刚才的没出息。明明可以毫无留恋跟他说清楚,却在他隐隐的暗示里,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对着投在车窗上自己的影子,不禁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没有再碰面。陈然仿佛遂了她那天说的那些话,一个电话,哪怕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苏笑看着手机里一条条的通话记录,不禁想,陈然在自己生命里的痕迹似乎有时轻浅,有时又很深刻。不可否认,自己还是有所期待。否则这种失落感不会这么真实,而且日益膨胀。
回洛杉矶的那一天早上,一向准时的她却睡过了头,差点误了航班。
Will开车来送她去机场,绅士地替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却在看到她额前那撮不服帖的头发时,忍不住抱怨她的不守时:“Sourire,虽然我知道我的车技不错,但我不是超人,飙车这种事我们德国人做不来。”
苏笑啃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回答说:“切,你们德国人不是自认为驾驶技术最过硬。就这么点小问题,难不倒你的。我相信你。”说着,还用沾满面包屑的手用力地拍了拍Will的肩,一副“你行的”鼓励眼神。
Will皱了下眉,轻哼一声掸去肩头的碎屑,便一路示她如透明。
苏笑忽然记起了那次开一个朋友的车,送那个朋友回家的事。因为许久没开手动挡,红灯换黄灯,又跳到绿灯亮的时候,她熄了好几次火。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后座睡得跟死猪似的朋友,郁闷地哼唧了一声。坐在副驾驶座的陈然却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皱皱的小脸,低声鼓励她慢慢来。
后来,车子当然成功地启动了。
只是现在的她才明白,因为那时有他在自己的右边。
Will的大手在苏笑眼前晃了晃:“Sourire,候机楼到了。你不下车吗?”说完,还凑过自己的左腕,点着表盘上的指针凑到苏笑眼前,大概是要示意她时间不多了。
苏笑耙了耙头发下车,绕到后车身,取出自己的旅行箱,才绕回来,朝Will挥了挥手说再见。
Will看着她快走入候机大厅,她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提着行李又跑回来,对刚要发动车子的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手表应该戴在右手腕,左手离心脏近,对身体不好。”
Will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点了点头。Sourire今天是怎么回事?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刚才苏笑那句突如其来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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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大楼总部三十楼上的总裁办公室里,桌上正静静地放着刚才小赵送过来的资料夹。
陈然神情淡漠地握着手中那薄薄的一张照片,眼里是望不见底的晦暗。
资料里除了一些文件外,还夹着几张照片,照片都是同一个人。一个胖嘟嘟的可爱小男孩,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着和自己再相似不过的眉眼。他的小脸袋儿白白嫩嫩的,穿着帅气的校服小西装在一堆蓝眼睛黄头发的孩子堆里分外惹眼。
指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触上照片里那张明媚阳光的笑脸,感觉心脏就要不听话地跳出胸腔。
Ian Chen,中文名陈想,小名想想。
“想想……”陈然低喃出声,一手轻扣桌面,一手按了内线电话。
“陈总。”小赵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我要去一趟洛杉矶,帮我尽快搞定签证及机票。”
“好的,陈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他顿了一下,“哦,等一下,再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是给大约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子,谢谢!”
“好的,陈总。”
挂断内线,陈然将椅子转了个身,整个人面朝落地玻璃。陈氏大楼的玻璃是采用深蓝色避光的特殊材质。所以,即使外面阳光明媚,室内也永远都是阴天。陈然忽然觉得,今日天气一定很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手机里存于一号快捷键那个位置的号码,话筒里传来清亮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任由这个声音一遍接着一遍重复。
他站起身,望着楼下细如蚂蚁的车流,双手滑入裤袋,脑海里浮现那日苏笑决定跟自己分开时的苍白脸色,和刚才照片里孩子清澈的眼睛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