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29、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你的生命里一定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爱你、包容你、偶尔惹你生气，却愿意陪你走到最后。你也会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人面前，爱他（她）、包容他（她），时常惹毛他（她），却又心甘情愿和他（她）携手走以后的路。

　　所以宝贝，别放纵爱，也别吝啬爱，要做个聪明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生命是一场如此绚烂华丽的烟火，至死方休。

　　--------------------------苏笑日记

　　苏黎世的早晨是宁静而美好的，漫步在班霍夫大街，真真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苏笑忽然觉得，如果就这么挽着陈然的手走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满足的事。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逛了半日，两人买了baguette，外带星巴克的热巧克力，草草打发了午饭。搭上了开往伯尔尼的火车。其实行程并没有如此之赶，只是这一天苏笑依旧没什么胃口，加之逛了一个上午，除了累还是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几乎是靠在陈然肩上断断续续睡了一路。

　　伯尔尼老城区的特色喷泉，青石板砖的道路让人很难想象它会是一个国家的首都。两人背着相机，一路走走停停。晚饭去吃了著名的奶酪火锅，陈然喝了杯白葡萄酒，有孕在身的苏笑只能委屈地喝了一杯鲜榨的橙汁。

　　在瑞士逗留了大约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本想趁此机会再去奥地利转转，不想陈然因公事急需回国。

　　这次遇到的棘手问题来自陈氏北欧这条线运输线，它是陈氏最为重要的对外贸易运输线之一，每年近百分之三十的收入来源于此。因通关原因，货物到达比客户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三个工作日，对方损失惨重。于是对方决定单方面终止与陈氏的合作。丹麦方面，陈氏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专门前往道歉，结果依旧是于事无补。无法，两人只好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一下飞机，陈然便马不停蹄赶往旧金山。

　　苏笑则由司机送回家。洗了澡，她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将这几日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拿去清洗。折腾了半日，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起身去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将这几日拍的旅游照片传进电脑。

　　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有三百多张照片，大部分都是苏笑的独照，而且很多都是陈然抓拍的。表情自然，陈然的摄影技术很好，细节处理得不错，苏笑边看边想着挑几张隔天去冲印出来。

　　最后，她挑了二十来张，以他们的合影为主，少数几张是单人的。满足地爬进被窝看电视。时针已经走过十二点，想着陈然的飞机差不多已经着陆了，于是拨了他的号码。

　　“还没睡？”陈然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

　　“嗯，那边还好吗？”

　　“是有些棘手，”电话那头笑了下，随即传来他安抚的声音，“别担心。”

　　“好，注意身体。”苏笑躺下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机被她塞在枕边，她忽然很想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入睡。

　　“今天还好吗？”陈然想到她总是困倦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十个多小时的飞机，她整张小脸都是皱皱的。

　　苏笑翻了个身，搂了搂身上的被子，那里似乎还留有他身上的味道：“我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刚分开，我就有些想你了。还未等苏笑把话说完，陈然就急匆匆地说有事要先挂电话了。

　　关了电视，熄了灯，将脸埋进枕头里，伴随着他最后那句晚安和那记轻柔的吻入睡。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陈然还在美国，他们已有两天没有通过电话。苏笑怀里抱着一只卡通抱枕，坐在电脑前看台湾的综艺节目。明明是很好笑的情节，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犹豫良久，还是拨通了苏阳的电话：“哥，陈然那儿……你能不能帮一下？”

　　早年苏笑的爷爷在丹麦创立了公司，他有着一半的丹麦血统。苏氏就是做外贸运输起家的，后来才有充足的资金涉足房地产等金融板块。苏氏因此蓬勃发展，不无夸张地说，在国内的大企业里，北欧贸易这块，苏氏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陈然想要自己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就是为着这个原因，苏笑心下涩然。

　　电话那头，苏阳楞了一下，回答说：“这算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你自己？”苏爸爸那天对他说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到底和陈然是好友，如今陈氏出了岔子，那小子硬是不吭一声，没有央求苏氏出手，着实令他费解。

　　苏笑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孩子无关，只是为了我自己。”

　　“好。那你放心吧。”

　　苏氏的疏通，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已将陈氏的损失降至最低。

　　这么些时日，苏笑感觉自己的小腹已经有些突起，整个人似乎也圆润不少。

　　这一日接到沈琛晗的电话，约她一起去挑戒指。本是他们小夫妻两人的事，苏笑觉得叫上自己，未免有点多此一举。正想着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整日闷在家里，被两边的父母这么嘱咐来，照顾去的，都快无聊地发霉。于是应承袭来，拾掇好自己出门了。

　　苏笑人本就瘦小，虽如今丰腴不少，充其量也就个正常体型，不仔细看，也不会认出她竟是个孕妇。刚启动车子，手机就响了。苏笑拉了手刹，接起电话。

　　电话是陈然打来的，无非就是日常那几句关心的话，苏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便随口说了自己正要去赴约，不如一道吃个午饭再去和沈琛晗他们会面。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陈然才回话：“易珊刚要过来，我们一道可好？”

　　苏笑心下一惊，顿了顿说：“好，我这就过来。”

　　挂上电话，苏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最近脸上长了一点淡淡的妊娠斑，虽不是很明显，但却叫她觉得糟糕。从车内的抽屉里找出许久不戴的墨镜，将自己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到达和陈然约好的餐厅时，恰逢就餐高峰期。放眼望去，整个餐厅满满当当都是人，她不确定陈然他们是否先到了，正踟蹰这是否该找个显眼的桌子坐下来等，便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了头，才发现不远处的那一桌，陈然和易珊面对面坐着，易珊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单。隔着茶色的镜片，苏笑看不清楚他们各自脸上的表情。

　　等到她走近，陈然很体贴地起身替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苏笑落座，和易珊打了个招呼。

　　一时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陈然推了手里的菜单到她面前，问她想吃些什么。苏笑接过菜单，随意翻了几页，笑着抬头对坐在对面的易珊说：“还是珊珊你来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易珊刚才已经低头研究了一会儿，于是回答说：“听闻这里的海鲜不错，不如我们点几个这里的特色海鲜餐好了。”边说还边指着几个菜单上的图片给苏笑。

　　苏笑侧头看到陈然点头应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儿，眼底暗了几分。叫服务生过来点菜时，她静静地听着两人对服务生报菜名，也不插话。

　　满满一桌海鲜摆上桌，苏笑象征性地夹了几筷鱼吃。鱼肉很鲜美，味道还算不错。陈然大概是看到她只喝一点儿海鲜疙瘩汤和夹了些鱼吃，以为她又不舒服了，不禁有些担忧地低声问她：“菜色不和胃口？要不我们再点些别的？”说着便要唤来服务生点菜。

　　苏笑出声阻止，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没事，大概是早上吃得太多，这会儿还不怎么饿。”

　　正说话间，易珊将一只看起来不错的大虾夹到她碗里，扬着一张笑脸说：“苏笑姐，有了宝宝更要注意营养哦。”

　　看着碗里的油闷大虾，苏笑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抿着唇，抬眼看着陈然。后者关切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自以为细心地替她将大虾剥好，放回她碗里，说：“乖，脸色不太好，好歹吃点。吃完送你回家休息。”

　　瞬间，苏笑眼神暗了暗，强忍着眼底的酸意，将碗里的虾默不作声地放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就忍不住捂着嘴巴不顾桌上其余两人的反应，直接冲进了洗手间。踉跄着让身子倚着洗手台，掬了水漱口，才勉强压下刚才的不适感。

　　本以为刚才也就一口虾，可是洗到一半，她又忍不住冲回厕所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吐完，觉得喉咙灼烧得难受。她摸摸口袋，还好手机在里面，给陈然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不舒服，要先走了，并代自己向易珊说抱歉。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陈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力气，亦不想接，于是任凭它在口袋里唱得欢。

　　女士厕所边就是餐厅的后门，从这里去停车场的路程最短。当苏笑修整好自己赶到自己的停车位时，陈然修长的身影正靠在她的车门边，手里还抓着她的包包。

　　苏笑吃力地朝他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包包，找到遥控钥匙。却被陈然一步上前，抢了下来：“为什么不接电话？”本有隐隐的怒意，可是在看到她脸色确实说不上好的时候，还是不禁放低了声音。

　　苏笑慢慢地从他手里拿回钥匙，兀自开了车门，才强忍住眼底的雾气抬头对他说：“陈然，我只问一句，但凡易珊在，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

　　“傻瓜，在瞎想些什么呢？”

　　“陈然，易珊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她……并没什么。”说到最后，陈然的语气也并不怎么好。

　　再也听不下去，苏笑飞快地关上车门，不顾窗外的男人拍着窗子让她停车，狠狠地将油门一踩到底，忍了许久的泪水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带着模糊的泪眼将那个熟悉的身影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