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28、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那些过去的，不太美好的，令人难过的事情，如果能像水分蒸发般，温度一升高，它们就会烟消云散那该多好。

　　------------------------苏笑日记

　　苏笑在家休息了两日，才回KG上班。一进办公室，何萌萌就气势汹汹地推了自己的椅子过来，一副要同她深谈的样子。苏笑懒得理她这副一惊一乍的表情，便自顾自开机，输入登录密码，又弯腰将包包塞进脚边的柜子里。

　　何萌萌单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笑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才两日不见，她的脸色确实差了不少，蜡黄蜡黄的。看来正如许姐说的，这丫头确实是病了。何萌萌有些懊恼，自责起先还以为苏笑丢下她，独自和老公甜蜜去了。

　　“今晚请你看电影。”反正也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陈然，苏笑正想找一点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萌萌有些疑惑不解。前段时间，这人总是一下班就回家，甚至有好长时间都没和她一起在员工餐厅吃午饭了。

　　“不要拉倒。”苏笑嘴角抽了抽，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

　　“要，要。有人请客，干嘛不去。既然都请我看电影了，不如再加上晚饭呗，顺便哈。”何萌萌一听她要收回，连忙出声。带着一脸谄媚的笑，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她。

　　苏笑转过身来推了一下何萌萌的椅子，力气不大不小，却足以把这个磨人的家伙推回自己的格子间。看她一张苦瓜脸，冲她还没来得及镇定地身影大声说了一句：“好。”

　　何萌萌气得咬牙切齿，将那声惊呼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满地撇撇嘴，继续埋头工作。

　　下班前，苏笑犹豫良久，还是给陈然发了短信。告之自己会晚一点回家，晚饭不用准备她的。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发送成功，苏笑果断地按了关机键，似是松了口气般将手机丢回包包里，与何萌萌一起打卡下班。

　　在何萌萌的再三要求下，苏笑无奈地和她去肯德基解决了晚饭。两人坐在靠街景的窗边位置，桌上摆了个全家桶，相比苏笑的索然无味，何萌萌倒是吃得很欢。

　　“你怎么不吃啊？”何萌萌推了推食盒到苏笑面前，嘴角因吃炸鸡而沾上的油，亮亮的，跟擦了唇膏似的。

　　苏笑本来一闻到这些炸鸡的味道，胃里就止不住一阵翻涌。勉强坐着陪何萌萌吃。听到何萌萌问自己，边将手边的纸巾递给她擦嘴，边说：“我不饿。你慢慢吃。”

　　“笑笑，你有些不对劲哦！”何萌萌接过纸巾，使劲地擦了下嘴巴，末了又把手伸进桶里，挑了一根玉米棒出来猛啃，完全没有白日里办公室的淑女形象。

　　“……”

　　“喂，想什么呢？至于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么？”何萌萌见苏笑没反应，用手肘用力地戳了戳她。

　　苏笑确实在发呆，因为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瞧见餐厅另一边一帮子和奇奇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看着那一张张带着汗渍的纯真笑脸，那种提心吊胆，无处安生的难受感觉又瞬间席卷了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终于忍不住捂了嘴，不顾何萌萌瞠目结舌的表情，跑进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

　　“怎么跟个孕妇似的？！”何萌萌看着苏笑一溜烟儿冲进厕所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

　　电影究竟讲了些什么，苏笑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她的脑子和她的胃一样空白。

　　电影一散场后，她和何萌萌就各自回了家。苏笑是坐公车回的家。时间不算晚，车上却已经没多少乘客，只有一对黏在一起的甜蜜小情侣。苏笑挑的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将包包搁在腿上。习惯性地把头靠上车窗上，望着匆匆掠过的景色。

　　她想，如果陈然和她都出生在普通的家庭，他们或许会像前座的那对小情侣一样，过着平淡却满足的日子，不必拿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残忍地割伤彼此；如果陈然和她都出生在普通的家庭，他们或许可以随心所欲地相爱着过完一辈子，不必为了各自的利益去赌上自己的爱情，最终虐心虐身。

　　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所以她才会和陈然在茫茫人海交汇，一再地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弥足深陷，直至不可自拔。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怕痛的人。

　　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苏笑才回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陈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双腿交叠。

　　他看着她换鞋进屋，语气温柔地问道：“回来了？”

　　苏笑轻轻地“嗯”了一声，跻着拖鞋走到沙发前，挨着他坐下。刚刚在公车上，她想通了一件事，为了孩子她决定给各自一个机会，亦不允许自己再懦弱地逃避。

　　“妈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你手机关机了。”陈然看着她一副疲倦的样子，抬手轻轻地替她按了按肩膀。

　　“明天再打给她吧，好累。我先去洗个澡。”苏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拍拍他的腿，正打算起身绕过他回卧室洗漱。却被他孩子气般抱住了腰。他低着脑袋，耳朵凑近她的小腹，轻轻地说：“小宝贝，我是爸爸。要乖乖的，不许折腾妈妈。”

　　苏笑笑了，拍掉他的手，嗔怪地说：“还只是个小胚胎，怎么听得到你说话。”

　　陈然亦笑：“听得到的。”捉住她伸过来的手，搂着她顺势抱坐在自己腿上，额头蹭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却令人觉得安稳：“笑笑，辞职吧，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俩。”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无论之前抱着怎样的目的和你结婚，请都原谅我，因为失去你，我可以预见到自己会有多么的不舍。陈然在心里徘徊了许久的话语，终究化成一句轻叹，低低地荡漾在苏笑的耳边。

　　苏笑怔了怔，转身与他额头相抵：“陈先生，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了整整一个周的时间。周末的时候，苏笑终于将自己打算辞职的消息告诉了苏爸爸。苏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回答说：“女儿，爸爸不会阻止你，却也不赞成。”后来他还说了什么，苏笑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挂断电话前，他最后补了一句：“笑笑，如果觉得累，爸爸妈妈和你哥都随时乐意给你依靠。”

　　瞬间，雾气弥漫了她的双眼。

　　辞了工作，她每天无所事事。陈然紧张她，嘱咐阿姨白天多待会儿，直到他回家才可以下班。偶尔，陈然也会空出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陪她。天气好的时候，他会陪她逛街吃饭。下雨天，他会陪她窝在家里看看片，或是捧着一本书坐到床边念给她听，样子专注迷人，声音文气动听。

　　家里开始多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婴儿用品，多数都是陈然和她逛街时，心血来潮买的。除此之外，他还特地令人将一个客房改造了婴儿房，从小袜子、小鞋子到各色的小奶瓶，花花绿绿地堆满了一屋子。因为还无法确定孩子的性别，小裙子、小裤子，男孩儿女孩儿穿的各备至了一份。看着一大堆东西，苏笑哭笑不得地怪他败家，他却乐呵呵地说：“怎么会浪费？可以留着给第二个孩子用啊。”

　　苏笑的孕吐症状不算严重，只是依旧比较嗜睡。陈然不放心她，商量着要推迟旅行计划，苏笑撅着嘴不答应。陈然作罢，捏了捏她的鼻尖，说她难得的孩子气。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踏上了开往苏黎世的飞机。

　　苏笑只在大二那年的圣诞假期去过一次瑞士，虽然相隔较远，却始终印象深刻。那一次旅行，从苏黎世到日内瓦，拉着苏阳从东到西玩了个遍。领略过卢塞恩雪霁初晴时的美，享受过洛伊克巴德雪山温泉的滋润，也赞叹过少女峰顶俯瞰山下一切的雄壮。

　　她没告诉陈然，当年，她在采尔马特许了一个愿。希望找一个她爱的也同时爱她的人再次踏上这片令人流连忘返的土地。

　　彼时的少女情怀虽已不在，但她依然执着。看着陈然闭眼休息的侧脸，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苏黎世的夜晚是热闹的，灯火璀璨，照亮了旅人们的心。

　　两人站在酒店的窗前懒懒地看夜景，陈然自背后拥著她。班霍夫大街人来人往，她好奇，在如此一个堪比纽约的金融大都市，为何过往的人们依旧可以如此步履悠闲，毫无烦恼的样子。

　　“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初夏时节来瑞士，你……”陈然低头和身前的人儿说话，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沉沉睡去。看着她的睡颜，他轻轻地笑了，舍不得放开她软软糯糯的身子，就这么任她靠在自己的肩窝甜甜地酣睡。

　　许久，夜风起了凉意，他才蹑手蹑脚地将她抱回卧室，替她盖好被子。繁华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纵使流光溢彩，也比不上她孩子气的可爱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