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18、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直在等一个人，一直在等一个回头，一直在等一份笑容，终于等到我自己都没了笑容。可是为什么，我向左走，向右走，还是走不出有你的圆。哭累了，沉默了，想放弃了，冷淡了，可是时间一过，却又还是会止不住想念你。

　　-------------------------------苏笑日记

　　在角落里一个人兀自蹲了会儿，宋小琪就咋咋呼呼地跑来找她，和他们嘻嘻哈哈了一路，拎着今早去做造型前穿的衣服和包包，苏笑连换礼服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两人送回了家。苏阳一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想问陈然为何没来。苏笑懒得解释，只在下车的时候，仰起脸对两面的两人说再见。

　　现在是繁星满天，她的手机却依旧平静。

　　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渐渐变大，苏笑觉得自己连最后的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十多公分的高分鞋，想她还是穿惯了高跟鞋的人，也仍旧觉得这是个技术活。电梯还没到，她正好可以蹲下^身子揉揉脚。手指抚上脚背，就忽然想到上一次陈然细心替她清理伤口，贴上创口贴的情景。苏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的样子是多么的小心翼翼，细致入微。他指尖淡淡的暖暖触碰好像一直都未曾离开。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才缓过神来。站起来的时候脚有点发麻，大概是蹲得太久的缘故。几分钟后，她凭借走廊里的灯光，低头翻家门的钥匙。可是掏了半天都没找到，索性半蹲在地上，把手袋整个儿翻过来，一件件东西倒出来，仔仔细细地找。额头上开始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串钥匙。过了一会儿，她才猛然一拍头，想起钥匙在今早出门的时候被随手搁在鞋柜上了。

　　一门之隔，和钥匙两两相望，她有些欲哭无泪。

　　站在门口有家归不得也不是个办法，苏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陈然的号码，前前后后半个多小时，他的电话均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疲惫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已然接近凌晨12点了，苏笑想了想还是阖上手机，不去打扰陈然的助理了。蹲在地上久了，小腿也觉得累。她只好换了个姿势，半靠在墙上。虽然走廊里有些冷，她还是抵不住那一阵阵困意，裹紧了大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苏笑感觉有凉凉的东西正轻拍她的脸颊。她觉得有些痒，却还是困的没法，侧了侧身子不想理会。

　　“笑笑，醒醒。我们回家睡。”低沉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苏笑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半睁开眼睛。在看到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庞时，她的意识终于清醒。

　　陈然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大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见睡得缩成一团的苏笑悠悠转醒，他自然地伸过手来抱她。

　　“怎么靠那儿就睡着了？会着凉的。”陈然摸到她冰冷的小手，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看着她的鼻子冻得有些红，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不悦地皱了下眉。

　　苏笑抿了抿嘴，心想还不是你电话关机，却还是模模糊糊地说：“你怎么才回来？”陈然低低地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放下，从裤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陈然侧身让她先进屋，自己转身将大门锁好。苏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甩脱下脚上的高跟鞋，连拖鞋都没穿就将自己整个人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客厅骤然亮起的灯，让她不适地闭上了眼睛。她其实头疼得厉害，喝了酒，又在走廊里受了凉，意识有些模糊，浑身都不舒服。

　　陈然将自己和她的鞋摆进鞋柜整齐地放好。一抬头，瞥见鞋柜上的钥匙，刚想埋怨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涌起了愧疚之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看到苏笑蜷缩在门边睡着的样子，他就无缘无故火大。可是在看到柜子上的钥匙的时候，他又觉得内疚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走到客厅，看到她整个人不舒服地窝在宽大的沙发里，他挽了袖子，转身去厨房泡她爱的热巧克力。

　　端着满满一杯热巧克力出来，陈然轻轻走到她面前，将它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好。她依然是刚才的样子，双手抱胸，眉头紧紧地皱着。

　　陈然看着杯子里不断往上冒的热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只是闭了眼休息，于是开口说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你可以联系小赵。”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在医院忙活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哪还有时间赶去婚礼现场。直到晚上空下来的时候，才想起她是否已经回家了。拨了电话给苏阳，结果接电话的是宋小琪，二话没说，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

　　在听到她有上台致辞的时候，他在电话这头想像着她在台上的样子，不禁愉悦地笑了。最后还是苏阳接了电话，告知他今天苏笑似乎不太舒服，他们老早就将她送回家了。

　　听到陈然忽然开口，苏笑楞了一下，笑着说：“怕打扰到她休息了。”

　　睁开眼，看到陈然嘴角的笑意，她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盘了双腿坐好，捧起面前的热巧克力喝起来。热巧克力还很烫，她一边对着杯沿吹气，一边又轻飘飘地问了边上的某人一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打了一个下午。”说完，她也不看他，只顾自己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有些甜。

　　“昨晚忘记充电了，被你打了几个就直接没电了。”陈然扯送了颈间的领带，起身将地暖的开关调大。今晚确实挺凉，苏笑本就是寒手寒脚的体制，刚在那儿又不知睡了多久，他有些担心。

　　苏笑就着杯子又喝了一小口，砸吧了下嘴才放下杯子，语气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今天去哪儿了？表姐还问起你了。”

　　“医院，婧婧出了点事儿。想着表姐那儿我们总得有个人参加，也就没有大电话通知你。”陈然捏着眉心，有些疲惫地回答。许久没回医院，那股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居然让他不适应起来。

　　一听是陈婧的事，苏笑不禁担忧起来，听出他语气里的烦躁，又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烟味，想必是件无比头疼的事。陈婧一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学习、工作、恋爱，一直都是一帆风顺，不需要家人操心的人。苏笑不忍心地凑近了身子，伸手替他轻缓地按摩着太阳穴：“婧婧病了吗？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她柔柔的声音仿佛带着令人心安的穿透力，在他心上轻轻地划过，莫名其妙平复了一整天的烦心。他放下揉着眉心的手，闭了眼专心享受她的按摩：“唔，没事儿了。和向南吵了几句，从楼上跌了下来。好在没什么大碍。向南被她吓得够呛。”向南是陈婧的男友。两人自大学处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

　　苏笑有些疑惑他们吵架的原因，向南一直是个冷静的人，在陈家的饭局上和他接触过几次，虽然表面上冷冷的，陈婧有时也是孩子气了点，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处处迁就着她的。想了会儿，又转头问陈然：“明天我去看看她吧。爸爸妈妈知道了吗？”她有些手酸了，便停了手里的动作。

　　陈然的手臂伸过来揽了她的肩，将她自然地带进自己怀里，下巴支在她的头顶，缓缓地磨蹭着发顶的那个旋儿：“轻微的骨折。真真是疼在她身，痛在向南心啊。明天下班后我来接你吧，去和向南换班。我怕他顶不住。陈婧情绪也不怎么好，硬是不让向南靠近，你也好帮着劝劝。至于爸妈那里，晚点再告诉他们吧。”

　　“嗯，别太担心了。婧婧和向南之间的事，也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得了。”苏笑靠在他怀里。他的下巴尖尖的，有些磕着她。但他抱得自己极紧，她知道他也是担心难过的，于是也就没敢乱动。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都快以为他睡着了，想要轻轻地掰开他的手的时候，某人却嘟嘟囔囔地说了句：“笑笑，今天……对不起。”说完，他宽厚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苏笑笑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抬起头，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刚才这么窝着，身子有些僵硬，以至于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舒心地闷在他怀里，低低地说：“没关系。只是希望下次有什么事儿，记得告诉我，我想替你分担一点。”

　　晌久，他的手臂翛然收紧，轻轻地说了句：“好。”

　　爱是满满的喜欢，她对他的喜欢已经满溢。他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句对不起，她之前的愁云惨雾，懊恼烦躁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入睡前，苏笑开心地想，说不定，他们这么走着走着，也就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