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19、第19章

　　第十九章

　　也许每个喜欢夜的人，心里都藏有沉重的故事，也许每个躲在黑暗中的人，都在默默地翻看着那沉重的故事。伴随而来的孤独，流在黑暗中，流在心里，没有人看得见，也不会让别人看见。一切，都不会有人看见.

　　---------------------------------苏笑日记

　　第二日一下班，陈然就早早等候在KG大楼外，等着接苏笑一道去医院。

　　所幸陈婧伤得并不严重，轻微的骨折，没有移位现象。拍了片，临近关节也无大碍。只是昨天夜里开始间断性发烧，所以苏笑他们到时，她才刚折腾了一宿沉沉睡过去。向南在病房外也是揪心地守了一整夜，陈婧依旧不为所动，硬是咬着牙不让他进去。苏笑看到向南下巴轻微的胡茬时，都觉着心疼。

　　向南靠墙站着，不知是否就这样在那里站了一夜。抬头看到苏笑他们时，他还是轻扯了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陈然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劝他：“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再来。婧婧这里有我和你嫂子守着，别担心。”

　　向南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陈然哥，我不饿，婧婧烧刚退，我还是不放心。”

　　陈然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强求。看了看苏笑，又转头对向南说：“那我先陪你去吃些东西，这里有你嫂子在就行了。”向南略微沉思了下，抬头对苏笑说：“麻烦你了，嫂子。”然后跟着陈然去住院楼附近的地方吃点东西。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笑才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会儿没人应声，她便自己推了门进去。不过一会儿，陈婧便醒了，一看到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顿时红了眼眶，哽咽地喊了声：“嫂子。” 苏笑看着她憔悴蜡黄的脸，也是心疼万分。抬手揉了揉陈婧的头发，安慰道：“乖，没事了。”

　　许是昨晚的低烧，陈婧的病号服都黏在身上不舒服地直哼哼。苏笑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取了柜子里的毛巾和脸盆，进了洗手间。

　　刚才小丫头抽抽嗒嗒地向她“控诉”向南的罪行。他们吵架的原因实在狗血，向南的前女友回来了，俩人有些暧昧不清，让本就单纯的陈婧以为两人还藕断丝连。终于鼓起勇气质问向南，不料心情烦躁的向南同她吵了起来。陈婧一时气急，一不小心踏空了一节楼梯，从转角摔了下来。向南没来得及拉住她，自己也顺势绊了一跤，手臂还蹭破了点皮。

　　苏笑盯着哗哗流着水的水池出神，心想果然爱情逃不过四个阶段：热恋、冷淡、猜疑，最终走向稳定。生活也确实狗血，就爱以捉弄人为乐。

　　接了满满一盆热水，替陈婧简单地擦了身子，又帮着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在床头坐了下来。想是床头有人守着的缘故，陈婧很快又睡了过去。苏笑一手支着下巴，听着病房里陈婧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忽然有些羡慕起来。

　　虽然不奢求和陈然的婚姻有过多的爱情成分，毕竟，现在的陈然对她，顶多只能称得上喜欢。谈爱，似乎是她太过自以为是的暧昧了。她还是会羡慕，羡慕陈婧和向南可以什么事都摊开来讲，偶尔吵个小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不似她和陈然，似乎永远只有平静。纵然，她觉得很多事自己都在有意无意地使小性子，可是无奈陈然段数太高，每回都是照单全收。或许，除了那一纸婚约，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普通朋友好不了多少。

　　碍着陈然和苏笑在场，陈婧倒并没有给向南难堪。只是，依旧视向南如透明。

　　回家的路上，苏笑支着头看陈然开车时专注的侧脸。他的确有拈花惹草的资本，光是凭他侧脸的美好线条。苏笑没见过他之前任何一任女友，但她就是确定自己并不是陈然喜欢的型。从小到大，她没有光环，因为她知道她从来不是灰姑娘，陈然这位骑着白马翩翩而来的王子只是在这样的茫茫人海中正好选择了合适的她。是的，用合适这个词似乎比较正确。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悄悄别开视线，强迫自己消散眼前的蒙蒙雾气。车里正播着前几天她刚买的CD。其实，当时只是正好将CD落在了车上，没想到陈然会拿来听。沉闷的女声传来，叫人觉得压抑。她正想抬手关了，却听陈然说：“不是喜欢听她的歌吗？”

　　“忽然觉得她的歌声太压抑了。”苏笑扯了扯嘴角答道，可是落在按钮上的手终究是收了回来。

　　“唔，是有点儿。也不太似你的风格。”陈然带着几分柔和的话语伴着歌声传进她的耳里。

　　“不过是无聊，随便拿来听听，谈不上风格不风格的。”CD是苏笑托人从带回的，限量版，很难能买到。想起这张CD的外壳好像放在副驾驶座前的小抽屉里，她便探了身子将CD的外壳扒拉出来，果然那上面还有歌手的签名，龙飞凤舞的。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究竟签得是什么。

　　“婧婧和向南的事，总会有个人让步的。两人都是彼此心上的结，只有双方才可以为彼此解开。”陈然以为她忽然的情绪低落是因为陈婧和向南，就想着说些话来宽慰她。毕竟苏笑和陈婧差不了几岁，在陈然眼里，她也只是个单纯地对爱情执着的孩子。

　　苏笑抓着那张CD壳楞了一下，听出陈然语气里的抚慰，轻轻地应了一声，便低头摆弄CD壳子里夹着的歌词单，不再说话。

　　一直到两人回到所住的小区，两人均是无话。

　　临下车的时候，苏笑忽然低头极快地说了一句：“陈然，其实我刚才没在为这件事烦恼。”看着陈然投来的询问目光，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了……”接着开了车门下车，没像往常一样等陈然泊好车就先跑去等电梯了。

　　陈然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她最后的那句“算了……”。

　　两人回了家，刚开了门，苏笑就吓了一大跳，客厅里的灯亮着，苏家二老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锁的声音，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的两人看了过去。

　　呆楞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苏笑鞋子都没顾得上换，冲进客厅，给了两人一个熊抱。她很难诉说此刻的心情，就仿佛心里的小小阴霾忽然豁然开朗。

　　苏爸爸温柔地拍拍女儿的背，笑呵呵地说：“都结婚了，还没个样儿。”语气里却尽是宠溺。

　　“老爸老妈，我想死你们了。”抱了一会儿，苏笑才舍不得地松开他们，跑去玄关处换鞋。

　　陈然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久违的苏笑。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清澈，正如许多年前第一次在苏家见她时那样。

　　苏妈妈搂过女儿，让她在自己身旁坐好。又看到自家女婿矗立在门口有些失神的样子，笑着朝他招招手：“然然，快过来，让妈好好看看。”

　　陈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这是苏妈妈对他的第一印象。苏笑曾几度怀疑，老妈肯定认为自己嫁给陈然是捡了个超级无敌大便宜。

　　陈然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说：“爸、妈，不是明早的飞机吗，怎么没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们？”昨天临下班时，小赵有提醒过他，苏笑的父母今日会回来本市。二老大概是见他们不在家，联系了小赵来替他们开的门。

　　苏爸爸是个大忙人，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事。但到底是老婆孩子重要，愣是抽了半个月的时间出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了大半个地球陪老婆回来看看孩子们。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也想他们了。

　　“没事，你们工作这么忙。你妈整天惦记着，上次在伦敦都忙得没顾上和你们好好说说话，在我耳边叨唠好几回了，说是一定要回来看看你们。”苏爸爸指的是他和苏笑一起去伦敦度蜜月那会儿。确实，那几日除了一起吃了顿饭外，苏爸爸也就没露过面了。

　　“爸、妈，吃过饭了吗？”他和苏笑都没什么胃口，晚饭就在医院附近吃了碗牛肉面。

　　“小赵这孩子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她带我们去吃了饭再过来的。”苏妈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女婿，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好看。

　　苏爸爸苏妈妈自然是住底楼的客房，苏笑很久没见他们，陪着他们说了很久的话。陈然从书房出来，路过他们房间，就听到苏笑叽叽喳喳说地起劲。他想象着苏笑说得兴致勃勃的样子，眉眼不自觉地带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