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把柄在我手上》iii荡iiii

2、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当然是想说

　　大概没有人听到他这么说能不震惊。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不行。

　　沉默了一下，付疾风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打趣道：“你觉得哪个吸血鬼电影拍得最纪实？”

　　棘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看上去确实认真思考了：“其实……都不太。”

　　付疾风点了点头，又转回说起他刚刚那句话：“半个？”

　　“我是混血。”说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歪斜在沙发左边的扶手上了。

　　李圆在旁边只想提醒他：这是在别人家！

　　“半个和整个有什么区别？”

　　“听起来像在说西瓜。”

　　“你不喜欢西瓜？——红色的。”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调侃。

　　李圆在棘自曝身份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付疾风会惊讶、恐惧、高声呼喊的准备了，他脑子里都已经在盘算给多少封口费了。结果这两人倒是不紧不慢，甚至闲聊起来了。

　　“我们哪里有那么夸张，见到红色就疯狂。”他坐正，双手抱胸，抬起两只狐狸眼看她，“更何况我还是半血。既不长寿，只能和人类一样活到一百岁，也不能痛快地晒太阳，还一年四季浑身冰凉——我活得很不容易的。”

　　付疾风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装可怜，上午从卧室瞬移到客厅我可是看见了。”

　　“瞬移？真抬举我。只是移动速度稍微快一点，而且只要加速眼睛就会变红，还得避着人用，相当鸡肋。”棘说着，眨了眨眼睛。付疾风的视线不由自主被他一起一落的长睫毛吸引。

　　“那你上午还当着我面加速，不怕我报警？”

　　“那是被吓的，那么大声音——听李圆说你一脚就把门踹开了，真的么？这么厉害啊。”边说他边往付疾风的腿上看，似乎想知道她这腿到底有什么特殊，可惜付疾风在家一向穿宽松的睡裤，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圆听着，猛跟他使眼色：你怎么把底都全倒光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位小姐已经知道我是吸血鬼了，多说点也没什么，”他故意气李圆似的，交叉着手臂耸耸肩，又补充道，“再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倾诉对象，我都要憋死了。”

　　“咳咳，”李圆不得不开口，“我想问一下，闪电刃小姐上午说想和我们谈谈，具体是想说什么呢？”

　　“李圆，你还是这么无趣，我还没聊够呢。”说着，他低头拍了拍腿，把裤子上的褶皱弄平，又伸出两根手指，掐了掐裤缝，这才又抬起头，“还没介绍我自己，我是棘，真名卢冶净。”

　　卢冶净没站起来，不过递过来了一只手。

　　“付疾风。握手就不用了。”付疾风也伸手，却是以一个向前推的姿势，掌心碰到他中指的指尖，微微陷下去一点，然后两人同时收回手。

　　说完，她才回答李圆的问题：“我想说什么？嗯——一开始是想看看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她看了卢冶净一眼，他回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装作没看见，“现在呢，当然是想说说封口费的事了。”

　　虽然李圆早料到了她的目的，但这么直白，他准备的那些场面话全都拿不出来了。他有点窘迫，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才要开口。

　　付疾风的手机响了。

　　“接个电话。”她往里面走。

　　她没打多久。卢冶净和李圆看见她紧抿着唇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经纪人找我，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加下我的微信吧，之后我们手机上说。”她把手机递给李圆。

　　付疾风和李圆加了好友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卢冶净仍然坐在沙发上，两条胳膊向后撑着。他穿着一件黑衬衫，袖子是夸张的喇叭形，应该是看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手臂这样支在背后，喇叭袖的袖摆在背后散开，从正面看就像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我不用吗？”他问，说的是加微信。

　　嗤了声，她没理他。卢冶净说着这话，手指却都没动一下，可不像要掏出手机加她微信的样子，当她没看见么。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圆拉起了他的斗篷——不，是袖子，拽他，“走了。”

　　卢冶净回头，在李圆看不见的位置指了指他，狐狸眼冲她眨了一下。付疾风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的眼睛变成红色，开始发光。

　　她一下就懂了。吸血鬼这种生物，真是恶劣啊。她想。

　　果然，就见刚刚还拖拽着走的两人，突然之间，

　　“嗖”地一下消失了。

　　光速比声速快，下一瞬间，她听见他的声音落（là）在了她家里：“再见了——”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过被李圆的尖叫声淹没了，听不清楚。

　　尽管付疾风知道李圆和自己才是同类，人类被吸血鬼捉弄了，她应该对这只鬼义愤填膺，但是——

　　想象了一下李圆惊恐的表情，她还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手机响了一下，她猜是经纪人何劲催她，便不再想这些，匆忙换衣服出门。

　　公司大楼里住的地方并不远，走着就能去，付疾风到的时候何劲的办公室关着门。
　　“叩叩”她敲了敲门，“劲姐。”

　　“进来吧。”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女人，见付疾风进来，合上电脑抬起头看她。她眉毛极其浓黑，脸上一如往常，架着一副窄框眼镜。

　　“叫你来是想说说以后发展的事，你之前说不愿意走搞笑路线是吧？”何劲没有啰嗦，单刀直入。

　　“嗯。”

　　“唉。”何劲难得的叹了口气，“公司这边我跟你争取了，他们说可以不换路线，但是，还是会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付疾风已经料到了不会那么简单。

　　“炒cp。”

　　“和谁呢？”

　　“这个……还没确定下来。”何劲推了推眼镜。

　　哦，真成分配制了。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公司就是给我三个选择是吧……”

　　“……是两个。”何劲忍不住打断了她。

　　付疾风没管，自顾自地说：“一：转型做搞笑博主、二：炒cp、三：滚蛋。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心态还挺好。”何劲哭笑不得。

　　“为什么会不好。我理解公司要赚钱，和我想做的有冲突，这很正常。”

　　“唉。”何劲看她思路这么清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劲姐。放心，我会好好想办法的。”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这孩子。”何劲见付疾风走了，小声说了句。

　　付疾风是焰乐队的主唱。准确点说，原本是。再准确点说，一星期前是。

　　他们这个乐队也是机缘巧合拼凑成的，一开始在酒吧唱唱歌。后来大概是唱出了点名气，被公司签下来，分给了何劲，在公司和经纪人的安排下往网络上输出一些内容，视频网站上也算有点小名气。

　　去年很成功的那个音乐综艺，《新新乐府》，今年准备做第二季，看上了焰乐队的热度，邀请他们参加第二季，不过条件是要把主唱换成节目这边安排的人。

　　“OK啊。”付疾风在队友过来问她可不可以退队的时候她说。她很清楚她不同意也会被逼着退队。他们给她面子，她无所谓地收下，他们由于愧疚而想要的心理安慰，她也无所谓地给。

　　她开了单人的账号，不过数据算不上好。按理讲退队是个话题，该有流量，不过乐队其余人上综艺的流量更大，关注她和她的前队友的本是同一批人，观众的最终去向，她很清楚。

　　陈总监找到她说：要不你别干了——哦，想继续干也成——去做搞笑博主吧，当然还是要披个音乐人的皮，以杀马特的面貌和重金属的嗓音翻唱《爱情买卖》吧，弄得有新意些。

　　付疾风听了，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只通知我吗？都不打算问问我的中阮么？你们做决定的时候，都不打算问问她愿不愿意么？”

　　何劲在旁边小声说她：“好了，知道你不愿意了。”然后站出来打圆场：“陈总监，你这说得也太急了，再让疾风考虑一下。”

　　今天又给她多加了一条路，付疾风知道，这次她必须选一个。

　　付疾风几乎不看朋友圈。付疾风觉得焰乐队里这里个人就像火锅里的各色配菜，其实没什么联系，只是勉强凑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深情厚谊或者共同志趣。

　　付疾风脑子里是觉得焰乐队之后再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了。付疾风的手却忍不住打开了前队友们的朋友圈。四个人，一个一个地，点开看。

　　海选通过了？而且听说那个综艺给他们一个还不错的剧本。那恭喜了。她看着他们发的照片想。

　　四张照片整齐划一的鲜花和露齿笑，整齐划一的长至膝盖的彩色连帽卫衣，新换的主唱也穿这个。

　　付疾风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她不和乐队整体造型配合，自己一个人穿Q**ie F**sh这件事忍很久了。

　　他们新事业的起飞她看到了，就是有一点令她难受——每个人发的照片都是自己站中心，一共五个人所以应该有五张不同版本的合照——可是她不认识他们的新主唱，更不可能有他微信，看不到第五张合照，就好像拼图少了一块。她有强迫症。

　　付疾风终于决定去找李圆帮忙。

　　早上她本来只是打算出去教训一下凌晨五点大喊大叫的人，没想到看到了李圆，她知道李圆是谁，谁不知道呢，带出两个影后的著名经纪人。这才决定帮他们解决麻烦，想着能不能换点什么，没想到比预想的收获还大。

　　她坐在沙发上，就是卢冶净来时坐过的位置，无意识地用食指不停转动着钥匙圈。早就做好了利用他们的决定，真要实施了又还是犹豫。

　　付疾风心烦意乱，不小心又打开了微信，她刚才就看到有条新消息，只是想先看看前队友的朋友圈，没顾得上去注意消息内容。

　　是李圆发的，看时间是他们刚从她家离开的时候发的。

　　【李圆：我走的时候想说的话被李圆的尖叫打断了，我说的是：不管是’疾风‘，还是’闪电‘，】

　　付疾风看出来这是卢冶净用李圆手机发的，他还分了两条发：

　　【李圆：都、没、我、快。】

　　付疾风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这句话更是来气，点进输入框，啪啪嗒嗒地敲了一句话回击：

　　【闪电刃：你等着。】

　　然后又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是她和何劲的：

　　【闪电刃:劲姐，我选炒CP，不过，】

　　【闪电刃:既然要炒，】

　　【闪电刃:就选最好的。】

　　何劲马上就回复了她，很简单，一个问号：

　　【何劲:？】

　　付疾风笑笑，写道：

　　【闪电刃:你觉得棘怎么样】

　　何劲又马上回了她，又是一个问号：

　　【何劲:？】

　　付疾风不是个爱解释的人，但她知道何劲是真正关心她的人，怕她担心，还是回道：

　　【闪电刃：别担心，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闪电刃：等着；D。】

　　何劲终于忍不住发了第三个问号：

　　【何劲：？】

　　外加一句：

　　【何劲：你疯了？】

　　她根本没把付疾风的话当真，别说她有棘的把柄，她连她认识他都不信。

　　付疾风没想到，她的安慰反而让何劲更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