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潜虬

6、第六章 再相遇

　　“浅浅，你慢点，等等我呀。”阿月抱着两大包刚在集市买来的新奇玩意。

　　梁王恩准梁浅每半月出宫一次，见见宫外的繁华热闹，不至于圈守宫中，太过烦闷浮躁。

　　每次能正大光明出宫时，梁浅都会精挑日子。上次是替嫁，而今日正巧是玉陵的赶集日。

　　街头巷尾，摆满了小摊，售卖的商品玩意琳琅满目。

　　梁浅催促：“阿月，走快点，去晚了，人家就走啦。”

　　梁浅一人快步走在前面，阿月提着裙摆在身后追着。

　　“浅浅，你还要去买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梁浅走到一个卖玉石挂饰的摊位前，蹲了蹲身子，仔细地打量着。

　　眼前的玉石颜色各异，都被雕刻成了各式小巧的物件。梁浅伸出右手，扫过摊位上的挂饰，然后拿起了一对玉麒麟。

　　“浅浅，你买这些干什么呀，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阿月也赶了上来，贴着梁浅耳旁气喘吁吁地说。

　　“四哥生辰就快到了，我给他挑个礼物。宫里面的他都有，不稀奇了。”梁浅手上把玩着那对玉麒麟，做工虽然粗糙，有棱有角，在手中把玩还有些硌手，但算得上小巧可爱。

　　“店家，这对麒麟卖多少钱？”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对麒麟可是我这小摊最贵重的东西，乃当今梁国七公主的周岁礼物。你别看它做工不怎么样，它可是用上好蓝田玉制成的，出自人称玉石大师的李开畅之手。”

　　“七公主的周岁礼物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摊位上？”梁浅歪歪头，无辜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姑娘有所不知，宫内我的一位交好，正是七公主的亲近，深得七公主的信任。这对玉麒麟，就是我那位交好从七公主那得的恩赐。只不过我那位交好最近遇到点麻烦事，手头紧，才托我帮他卖了，换点银子讨个生活。姑娘也是运气好，我都在这一上午了，方才那么些人开高价求我卖，我都没舍得卖给他们。我跟姑娘也实在是有缘分。姑娘要是诚心想要，我也不开价了，就卖你三百两，如何？”

　　店家伸出三只手指，举得高高的。

　　“三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阿月惊呼。

　　“三百两已经是实惠价了，姑娘意下如何？”

　　梁浅用手碰碰身后的阿月，示意她不要声张。

　　“你是说七公主的周岁礼物才值三百两吗？”

　　梁浅反手用力捉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反应很快，看出梁浅是个识货的人。

　　他并不想惹上麻烦。

　　急忙脱出手来，一把抢过梁浅手中的玉麒麟，卷起地上的其他玉石就跑。

　　“想跑？没门！”梁浅快速追上去，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包袱。

　　那人的力气很大，也狡猾得很。

　　他将头往下一转，就拨开了梁浅的手，又一掌打在梁浅腹部。

　　梁浅“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退了几步。

　　阿月见状，上前搀扶住梁浅。

　　“浅浅，你没事吧？”阿月担忧地问。

　　梁浅右手护住阿月，抬起左手示意阿月退后。

　　她沉沉地道：“无妨，看来他也有两下子。阿月，你退到我身后去，免得伤着你了。”

　　阿月点点头，退到了外围的人群中。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裹，脸上满是担忧。

　　要是自己也会武功，哪怕只是些三脚猫功夫，也不至于只能干看着了。

　　梁浅是从小在军场练过的，虽说经常偷懒，但对付这种街头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低身，一记扫堂腿将那人绊倒在地。

　　正要一脚踩在他身上时，那人从手中洒出一把粉末。

　　“不好。”

　　梁浅侧身去躲，但过于突然，闭眼之际，还是有不少粉尘洒进了她的眼睛。

　　梁浅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闻出来了，是胡椒粉。

　　虽说不会让人失明，但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阿月，我的眼睛......”

　　阿月赶紧扔下怀里的大件小件，冲到旁边的客栈取来一壶水，让梁浅洗过双眼。

　　而后又掏出自己的绣绢，替梁浅擦干水渍。

　　那人趁机拾起掉落的包袱跑进转角的小巷。

　　不过，没过多久，那人又从小巷被打了出来，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街。

　　陈清尧慢条斯理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一只脚踩在小贩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小贩双手握住陈清尧的靴子，声音里满是惶恐。

　　这时，梁浅的痛劲刚刚缓和一点。

　　她睁开眼睛时，恰好看见对面的陈清尧。

　　“陈清尧？”梁浅呐呐自语。

　　还以为自己许是眼睛坏了，都出现幻像了。

　　陈清尧扭过头，刚好碰上梁浅的目光，“梁浅。”

　　“啊！真的是你啊！陈清尧！”

　　梁浅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了。

　　看着她发红的眼睛，陈清尧心疼地问：“你没事吧？”

　　“刚刚眼睛有点事，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陈清尧转过头，表情变得凶狠

　　他对站在巷口的人说：“宋濂，把他绑起来！”

　　梁浅认得那人，午门下，就是他和陈清尧站在一起。

　　宋濂慵懒地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绑人的麻绳，还一边嘟囔着：“公子，你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怎么老是掺和到别人的事情里，我们安安分分办好事情就走，不行吗？”

　　办好事情就走？

　　办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离开？

　　梁浅脑子嗡了一下。

　　陈清尧走近梁浅，问：“他犯的又是什么事？”

　　陈清尧不会把她当成衙门的捕快了吧？专门抓坏人那种。

　　“售卖假玉石，以次充好，属于欺诈贩假。来源材料说得头头是道，不少外行都上了他的当。方才还想用蛇纹石仿制的蓝田玉麒麟框我。不过幸好我慧眼识珠玉，一下就看出来了。总之，还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就让他跑了。”

　　“谢我？不知你打算如何谢我呢？”

　　陈清尧突然低头将脸贴近梁浅。

　　梁浅能感觉到心脏砰砰乱跳，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你挨我太近了。”她小声地说。

　　陈清尧站开了一点，若无其事的看着远方，轻咳了两声。

　　梁浅，只有你欠着我，才会想起我。

　　“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宋濂绑好了那名小贩。

　　“我已经命阿月去报官了，过会官府的人就来了，他的罪，自有官府定夺。”

　　梁浅看向那人，淡淡道：“只是无论何时，莫要再让我看到你再在玉陵卖假玉石了。今日眼睛之事，他日再和你算。”

　　那人声泪聚下，大声地说：“多谢少侠，姑娘饶命。”

　　梁浅三人一直待在原地，直到阿月带着官府的人来将那人拉走，他们才离开。

　　陈清尧自然地拉起梁浅的手，往医馆的方向走。

　　梁浅内心已是小鹿乱撞，任由着陈清尧握着她的手。

　　“我们这是去哪里？”

　　“医馆。你的眼睛还那么红，我不放心。”

　　“已经没事了，我都不痛了。”

　　“听话。”

　　陈清尧的声音很温柔，梁浅一下陷了进去，不再说什么。

　　医馆的大夫给梁浅看过眼睛后，又抓了几副药。

　　药煎出水，沾湿棉布，再敷到眼上。

　　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听到这里，梁浅听见阿月和陈清尧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没什么大事，不然我怎么向......”

　　梁浅递给阿月一个眼神，阿月马上紧闭嘴唇。

　　梁浅的身份在宫外是不能随便提起的，以免一些歹人知道后起了非分之心，那可就麻烦了。

　　屋内一阵沉默。

　　梁浅抿了抿嘴唇，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开心地说：“也快中午了，不如我请你们吃顿午饭吧？毕竟你们也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宋濂靠着捡药台，欢声地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梁浅注意到陈清尧的胳膊肘杵一下宋濂。

　　宋濂有些后怕地看着他。

　　“走吧，我知道有家客栈很好吃的。”

　　梁浅拉拉他的衣袖，向他撒娇。

　　陈清尧不忍拒绝她，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