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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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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问斩,在玉陵可是件大事。
城门前早早挤满了玉陵的百姓,围得整个午门水泄不通。
王显死不足惜。
众人前来,各有目的。
玉陵城内各家都能多多少少攀上一点关系。城门前的人不少就是此次事件中受害女子的亲戚。他们感恩朝廷的作为,拯救无辜少女于苦海。
今日来,一是唾弃一番,二是见证恶人的消亡。
玉陵的天,将会少一片阴霾。
梁浅同韩景硕早早就站在了城门上,瞩视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阿月没有跟来,她如今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外面的生活,日日蜷缩在长乐宫里,不敢见生人。
陷入了黑暗的人,又怎么能一下适应光。
给她点时间,她会重新站到光下的。
梁浅扫视宫墙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目光急切地寻找。
找到了!
陈清尧同他的侍卫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两人正在交谈,但听不清说的什么,他们的声音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
侍卫将王显从囚车中拖下来按在斩首台上。
侩子手照例先喝上一大口黄酒,仰天吐出,喷洒在大刀上。他举起大刀,刀面映着日光,梁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刀快落到王显后颈时,从人群中飞出一只箭,弹开了大刀。
而后午门前燃起一片烟雾。
不好,有人劫法场。
人群惊慌大叫,向四处逃窜。
“别让王显逃了。”站在梁浅身旁的韩景硕发令,一手撑着城墙跳了下去。
迷雾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激烈的刀剑碰撞的声音。
陈清尧二人退至了烟雾包裹不到的最外边,仍没有离开。
忽然,数名黑衣人围住了陈清尧,手里握着剑。
那日他也在场,想必那些人将他认成梁浅的同党了。
见状,梁浅也跳下城门,躲在了一个小摊后面,注视着陈清尧与他们的打斗。
陈清尧的伤还没好透,一下的舒展崩开了胸前的伤口。鲜血又开始渗出,浸透了他的墨色外衣。
该死,他来趟什么浑水,梁浅默默责备,有点心疼。
陈清尧体力不支,有点招架不住了,连连退到了梁浅躲着的摊位前。
梁浅侧身,从摊位旁边旁边飞出数根银针,冲上来的黑衣人瞬间倒地。
梁浅从身后扶住陈清尧,“你来做什么?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来挨刀了?”
“我知道你不会看着我受伤的。”陈清尧捂着胸口,挤出一个笑容。
“你现在不宜与他们交手了,退到我身后去。”梁浅拉过他的手,把他护到身后去。
看来王显这几年做的并不止贩卖女子那么简单,还悄悄养了这么多人。
是为了什么呢?以防不备?
面前倒下的一批人很快又被另外一批人补上了。
袖内的银针所剩不多了。
梁浅踹翻脚下躺着的黑衣人,拿出了他身下压着的长刀。
梁浅并不太会用刀,刀剑招式,略知一二。她也很清楚,这群黑衣人同王府的家丁不一样,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一个黑衣人率先提刀向梁浅冲了过来,梁浅用手上的倒挡住砍下的刀。终归是一名女子,力气要比男子小得多。二人对峙中,梁浅很快就占了下风。黑衣人的刀慢慢地向梁浅的脸压下来,气氛焦灼。
剩下的人也蜂拥而上。
不能什么都做不了。
梁浅抬脚踢中那人的腹中,趁他微微后退之时,砍向他的臂膀。接着从射出几针锋芒,拦下逼近的几人。
“快,跑远一点,离开这里。”梁浅对陈清尧说。
陈清尧没有乖乖听从,而是撑着剑起了身,站到她身后,与她背贴着背。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小韩将军那边仍是一片混战,也分不出心顾及梁浅这边。
梁浅知道劝不住他,叹一口气,“那就别再受伤了,我不想替你收尸!”
“上了。”
梁浅和陈清尧各自为战,他们的身后都交给了彼此。
“援军到了,快走!”
黑衣人一哄而散。
“浅浅,可有哪处受伤?”梁域大步跑过来,他身后的军队原地分散,一半留守阵地,一半追着逃走的黑衣人去了。
梁浅按住手臂,刚刚交手时,侧边的人趁梁浅没有防备到,划了一道。
“只是些皮肉伤,四哥,你先......”梁浅转头看,身后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狼藉。
他还带着伤,去哪了?
“浅浅,我让人先送你回宫,你要好生仔细些检查,让太医给你医治。”
“王显呢?让他逃走了吗?”
“浅浅,这里就交给四哥,我不会让他逃远的。”
“可是...”梁浅环顾周围,试图找到他的身影。
“来人,护送公主回宫。”
陈清尧,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受伤呢。
......
王显还是逃了。
现场留下的痕迹和所有搜集到的线索都指向一点,他逃出玉陵了。
可是他会逃到哪里去?
宫里的追兵还没有头绪,只能循着王显逃走时留下的蛛丝马迹追逐。
梁浅有一个猜想,但她不敢一人前去证实这个猜想是否正确。
她并不擅长近身打斗,王显身边还跟着一大批保护他的黑衣人,以自己的力量,是杀不了他的。无疑是羊入狼窝,白白送死。
有了午门的打斗后,估计梁域和韩景硕也不会让她一起追杀王显了。
梁浅朝着天放了一只特制的烟弹。
“公主。”
“事情办好了吗?”
“已经办妥了。”
“去把王显之子的信息都告诉四哥和小韩将军,他们会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
“是。”
王显还在逃亡的路上,扬州的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没那么快传到他那。
梁域和韩景硕连夜带着一批人马,连夜出发,抄小路,希望能够在半路了结王显。
梁浅收到消息后,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长乐宫。
她不敢贸然从宫门出去,四哥应该对她的行动已有所防备。
宫墙外安排了人人接应,早已备好了马匹,梁浅驾马追上梁域的部队。
果然,子时,在往扬州路上的一家客栈发现了王显的人马。
双方交战,场面异常激烈。
梁浅和几名属下就藏在客栈外的竹林,若是有一个敌人逃出来,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王显拖着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从客栈偏门逃出来,想到马厩去牵马。
梁浅招手,示意属下可以行动。
四名黑衣人窜出将他拦住,匕首抵在他的颈部。
梁浅跳下马,走到他的跟前,从他的腰际拔出长剑,刺入王显的胸前。
“这一剑,是替他还你的。”梁浅声音冰冷。
而后她又掏出匕首,捅向王显腹部。
“这一刀,是替阿月捅的。”
“哈哈哈哈哈哈......”王显突然失声大笑。“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七公主。”
“王显,我这人就是有一点毛病,向来瑕疵必报。”
梁浅加深手上的力道,将匕首送得更深。
王显喷出一口鲜血,正好几滴就落在梁浅的左脸上。
“你的孩儿王奇,已经早一步上路了,你也应该与他到那里团圆了。”梁浅逼近他的耳旁,细声地说。
“你.......你......你居然......梁浅......你要经历的......一定比我......惨上..千倍万倍.....你......”
王显的话没能说完,重重倒在了地上,双眼仍然死死地盯着梁浅。
梁浅漠然,她不明白王显最后到底要说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王显死了,这就是最大快人心的事情,对玉陵百姓,甚至梁国万民都有了个交代。
而死人的话,又何必过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