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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已是深夜,明月高挂,梁浅却毫无睡意。

      这是她头一次独自夜间外宿,在距王宫十几里路的医馆内。

      阿月已经被接回宫中,剩下的女子都安置妥当。

      这些女子并非都出身玉陵,有些是王朔从外头强要回来的女子,而多数是从外乡到这探亲寻友或者到玉陵谋一生计的,皆不幸地入了王显的西院。

      西院以前那些女子,皆被卖至各处,有的成了青楼的烟花女子,有的成了达官贵人的小妾。

      人生的路已经走出偏差,难以再回头。

      王显和王朔二人所作所为害了多少女子,罪孽深重!

      今日之事,梁浅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一五一十都上报给梁王,王家必定败落,而官府的人也难逃其咎。

      梁浅很少会如此着急,更何况还是一个素未相识的人,她独自驾着马车,快马加鞭地赶往附近的医馆。

      上一次这样心急如焚,还是在军场同梁域还有小韩将军一起练剑时,梁浅一下没控制力度,剑走偏锋伤了梁域的后肩。看着鲜血流出,梁浅的眼泪也哗哗不停。

      吓得韩域还得反过来安慰她。好在伤得不重,不然梁浅必定会愧疚至今。

      梁后只生得梁浅一女,排行第七,上头还有三位兄长,四位姐姐。

      梁王多子女,但能与梁浅推心置腹的也只梁域一人。梁域长梁浅两岁,梁浅唤他一声四哥。

      其他兄弟姐妹,皆活在算计之中,从不会把真心袒露。梁浅觉得无趣,也不爱同他们打交道。

      宫里的太医得了梁浅诏令快马加鞭赶来,为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小心包扎好。

      胸前的伤口和手上的伤口都很深。太医说,就算哪日痊愈了,也会留下两道疤痕。

      幸而刺中胸膛的剑偏了几分,没有伤及要害,才能捡回了一条性命。

      可眼前的人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在此时,借着闪烁的烛光,梁浅才能细细地打量他的模样。

      肤如凝脂,剑眉星目。

      他的眉头时而紧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难忍的梦魇。

      望着他,梁浅脑海总会自动浮现一句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虽四哥与他相比,也毫不逊色。

      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在玉陵城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了,梁浅暗暗地想。

      清晨。

      晓光已洒落在床榻上,梁浅枕着胳膊,趴睡在床边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毛毯。

      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凌乱的被褥被撇在一旁。

      陈清尧站在窗边,回头盯着梁浅。

      彻夜守着,她的发丝有些散落,这是恰好遮住了一半侧脸,那对卷翘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扑动,真是一派宁和。

      陈清尧刚醒时看到梁浅也着实吓了一跳,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一呼一吸的暖流刺激着他手臂上的汗毛。陈清尧觉得脸颊发烫,心脏也跳得很快,才连忙把手轻轻抽了出来。

      她熟睡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好似感觉到了陈清尧的目光,梁浅没多久也醒了过来。

      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床上。见着床上空无一人,梁浅有些着急。看到他站在窗边才定下心来。

      她直起身子,动动手臂,一晚不动的睡姿早已让她的身体麻痹。

      看见梁浅醒了,陈清尧收了收眼光,掩饰般问道:“醒了?”。

      “嗯~”梁浅慵懒地应了一声,伸了伸懒腰。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觉陈清尧已经站到窗口了。本该躺着的人却不好生躺着,叫梁浅有些着急,“怎么起身了,你的伤还没好,快躺回床上。”梁浅作势拍拍床榻,“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这样伤口才好得快些。”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陈清尧望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原本只是见白日放烟花有些奇怪,却替她挡了剑。一宿未归,宋濂应该着急坏了。

      陈清尧顿了顿身子,“我得走了,我的同伴该着急了。若是不辞而别我有点过意不去。现在你醒了,告知你一声,我就可以离开了。”

      陈清尧走到门边,打开大门,拂袖而去。

      看见他走出门,梁浅赶紧叫住他。“喂!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梁浅低下头,无措地捣鼓着自己的手指。

      陈清尧回头,轻飘飘地道出他的名字,“陈清尧。”

      清净奉尧心。

      陈清尧,名字也好听。

      “陈清尧,我叫梁浅,你可要记住了。”梁浅朝着他用力地挥挥手。

      陈清尧头也没回就走了,留下梁浅一人久久地望着门的方向。

      救命之恩,他日定当相报。

      回到长乐宫时,烈日正当头。

      对王家的处置也传遍了整个王宫。

      王礼成向来做事手段狠毒,在朝中得罪过不少人,那些素来受王礼成针对和暗算的人都在悻悻喝彩,感叹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天收,简直大快人心。

      王显为玉陵女子拐卖案主凶,祸害良家妇女,致使多人落入不幸,明日午门问斩。王朔平日欺压百姓,大小罪责数不胜数,在这一宗案中更是重要同谋,死罪难逃。而王礼成,为官不仁,包庇子嗣所为,甚至威逼官府替其掩埋罪行,贬为庶民,即日发放边城。

      而玉陵知府身在王城,却不扶持平民百姓,公然助纣为虐,贬至卢州,以待考察。

      王显被带走前,还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你又能奈我何?你以为你能够动得了我爹?我爹会保我兄弟二人出来的,到时候你可小心点。”

      梁浅生气地笑了笑。笑里无不是对王朔单纯心思的讥讽。身为权臣后代,头脑却如此愚钝,王家没落也是命里注定的,哪怕不是今时,往后也难以避免。

      王礼成贵为一国丞相,权势滔天,在朝野营党结丝,而朝中却没有一股势力能够与其相当。权重则谋逆,梁王早就生了要铲除这棵深根大树的心思。

      王显拐卖事件持续已久,梁王不可能没有收到半点风声,他只是一只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人选。而梁浅,就是这个时机。

      阿月还在熟睡中,双手紧抱着胸前,嘴里还在囔囔那句“救救我”。

      梁浅轻轻摸着她的脑勺,缓缓安抚着:“阿月,别怕。”

      “公主。”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长乐宫前,那人单膝跪地,等待梁浅发令。

      梁浅用余光瞥他一眼,正是自己暗地养的护卫。

      “到别院等我。”梁浅淡淡道,将阿月身上的被褥拉至肩头。

      别院内。

      梁浅面向着一棵月桂树,背对着身后的黑衣人。

      “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梁浅问道。

      “王显确实有一子,名叫王奇,年方十三,寄养在扬州一户人家。王显每月托人送钱过去。”

      和梁浅预料的一样,王显确实已经有后。这也难怪他已年满三十,却不曾娶妻。不过孩子的娘亲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可知生母呢?”

      “王淇生母曾是花满楼的一名女子,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自缢了。”

      自缢?为何自缢?

      “查到原因了吗?”

      “没有,不过那年正好是王显开始贩卖女子那一年。”

      “那孩子秉性如何?”

      “跟王显没有两异。性子顽劣,整日游手好闲,上月还在学堂杀了人。不过王显买通了官府,并没有获罪。亡者一家现在还每日坚持到官府告状。”

      果然是王家的种。

      梁浅摘下面前的一枝树杈,用力折断。

      “属下明白。”

      “另外去查一下一个叫陈清尧的,应该近日才到玉陵。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

      嗖的一下,那道黑影又消失在宫墙外。

      “陈清尧......”梁浅喃喃自语。

      梁浅独自站在别院,月桂花正开得灿烂,香气渗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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