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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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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轿。
轿子平稳地停在了王府东院的侧门外。
说是侧门,只不过是在墙上拆下几块砖,添了一扇门,只够一人进出。
“姑娘,就在此处下吧,轿子就不进去了。”为首的轿夫说。
梁浅在轿子里应了一声,盖好盖头。
刚出轿,就有婢女上前搀扶着梁浅。
婢女温柔地说道:“谢姑娘,随我来。”
红盖头挡住了视线,虽然透得过光,但看前面总是红蒙蒙的一片。梁浅只得低着头,看着脚上的红色绣花鞋,还有余光能瞥见的小段路。
二人先拐过了门廊,又弯过一座假山,接着是一段鹅卵石铺砌的石路,才到了一个房间。
苑子和房门前都没有家丁守卫,想必王朔以为她是那个柔弱的谢婉君,觉着没有防守的必要吧。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梁浅行事了。
“谢姑娘,你先在这等着,二少爷这会还在西院同大少爷谈事,一会他就过来了。”
“西院离这可远?”梁浅询问道。
婢女十分警惕,声音冷了下来。“姑娘何故这样问?”
梁浅并未慌张,她淡淡地应道:“今日这样的日子,我可不想等他太久了。”
婢女听完她的话,只当是新娶的娘子耐不住等待的寂寞,这才放心下来。
“不远。少爷知今日姑娘要来,特意捡出离西院最近的房间来给姑娘,过来也少些时间。姑娘的房间就在东院最西边,出了小苑,往西穿过那扇拱门就是西院了。姑娘要是着急,我这就叫人到西院请回少爷。”
“不必了,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处理完了他自然会过来的。不必去催他。”
“姑娘真通情达理,那我就先出去了”
婢女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屋内一下变得很暗,只两只红蜡烛微弱的火光在圆桌上摇曳。
梁浅摘下盖头,环视四周,房内各物都是寻常颜色,只有那两根蜡烛提醒这确实是个嫁娶的日子。
前后各一扇窗,都紧闭着,透不过光,也透不进风。
就像这桩婚事,从来不会风光。
若是今日进来的是谢婉君,往后等着她的又是什么日子呢?
......
“婉君,我来啦,哈哈哈哈...”苑外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又听见酒樽摔碎的声音。
听见王朔的声音,梁浅赶紧抓起盖头盖好,端正地坐在床榻上。
“哎哟,疼死老子了。这几座假山,居然敢撞着本少爷,早晚有一天叫人把你们砸了!”王朔破口大骂。
“婉君。”王朔推开了门,朝着床榻走来。
王朔靠近,伸手想要扯下梁浅的盖头。
梁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醉醺醺的王朔甩到床边。
“婉君。”
王朔撑起身子,又往梁浅靠过来。
“二少爷,先别急嘛。我今个又是坐小轿走偏门,又是守空房的,一点成婚的感觉都没有。你这会要直接扯下我的盖头,我可真的要撒泼了。”梁浅故意掐着嗓子哭诉。
“好啦好啦,婉君,别哭,多喜庆的日子呀,都是我都错。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二少爷,你得按着礼数,找一把像样的秤砣挑开盖头,这样往后我俩的日子才能称心如意嘛。”
“还是婉君心细,是我大意了。我这就叫人去拿把秤砣来。”
王朔踉踉跄跄地跑到门边,命人快快取一把秤砣送到房间来。
梁浅站起身,坐到圆桌旁,往酒杯倒了点酒,趁着王朔不注意的间隙,往里边撒了点粉末。
“秤砣取来了。”王朔笑嘻嘻地挨过来。
“二少爷,莫急,先喝下这杯酒,这样我们才能长长久久。”梁浅把酒杯送到王朔嘴边。
“好,好!”
王朔是个贪酒的人,哪有美酒送到嘴边不喝的道理。咕噜一下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这下总能让我掀起你的盖头了吧,婉君~”
王朔拿着衬托,挑开梁浅的盖头,还没看清梁浅的样子,他便觉得天旋地转。
“婉君,你怎么在动来动去呀,不对,你不是婉君,你是谁,头好晕,来人......”
话没说完,王朔就一头倒在了圆桌上,看着他样子,梁浅笑了笑。
“二少爷命你们再送点好酒进来。”梁浅走到门边向外喊了喊。
不久,就有一名婢女捧着一樽酒走过来。
“二少爷,酒来......”
梁浅站在门后,一掌劈在婢女的后颈上,将她击晕。
梁浅换上婢女的衣服,把婢女和王朔拖到床榻上,扯下床帘将两人绑牢。
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包粉末,倒入酒里,往二人嘴里都灌了些,又撕下一角衣物塞到两人嘴里,以防醒后叫唤。
这粉末是西凉今年新上贡的迷魂药,多种珍稀材料制成,溶于液体中无色无味,食后可叫人睡上整整一天一夜。
但愿在这一天一夜里,能够顺利找到阿月。
......
梁浅捧着托盘,盘上放了一樽酒,她出来苑子,往西边拱门去。
西院与东院不同,气氛更加阴冷,相隔不远就有一名家丁,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穿着东院的衣裳,来西院做什么?”一名家丁拦住梁浅。
梁浅顺势低下头,防止与他对视,沉着嗓子说:“二少爷今日又纳了一房,心里高兴,想让大少爷也沾沾喜气,特命我来给大少爷也送一壶珍藏的好酒。”
“二少爷收房不是常有的事?怎的今日特地来送酒了?”
“今日的姑娘是谢氏之女,强了好多回才要回来的,自是比不得。”梁浅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
“果然如此。不过我怎么瞧着你面生得很,抬起头来。”
梁浅用余光瞥他,装作哭腔,抬手用袖口擦擦眼睛。
“大哥,你有所不知,我是前几日才刚进府的,面生是自然的。怪我爹欠了二少爷一大笔钱,没办法只能把我抵给二少爷了。偏偏二少爷没瞧上我,才进东院做了个婢女。你也知道,那几房,虽说都不是正室,但总归是主子,日子再不好过,也是比奴婢潇洒的。”
“唉,看你也是个可怜人,跟我来吧。”
那人走在前头,梁浅紧紧跟在后面。她时时环顾四周,寻找异常之处。
西院和和东院差不多大,但格局布置完全不同。西院多门廊,一扇拱门后又是一扇拱门,想要逃走,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救救我...”
快到王显主屋时,梁浅听见微弱的女声从一间偏僻的小房传出。
“大哥,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家丁怒视一眼。“东院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过问西院的事,以免惹祸上身,谁也保不齐你。”
“救救我......”又是虚弱的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梁浅朝那间小屋看去,那是靠着街道的一边,两名家丁就站在门前,双手放在刀柄上。
“前边就是大少爷房间了,大少爷从不让生人入内,你站在此处等我,不要随意走动,我将酒给你送进去。”
“有劳了。”
家丁接过梁浅手中的托盘,往屋内去了。
梁浅趁着空隙,快步走到那间小房门前。
路上一共四名家丁。小房另处一苑,只两名家丁把守。
“什么人?”两名家丁从刀鞘中将刀拔出来,拦住门口。
果然有蹊跷。
“两位大哥,我是东院过来送酒的。第一次来西院,不太熟悉,但人有三急,我就想问问茅房在哪里?”
“救救我......”
“救救我。”房内声音变得清晰了。
一个是陌生女子的声音,一个是阿月的声音!
两名家丁对视一眼,一下拔出大刀。他们的速度哪能比得上梁浅,两根带毒银针飞快从梁浅的袖□□出,直中二人颈口。
两根针暂时还要不了他们的命,只会麻痹他们的身体,限制行动。若是两个时辰后得不到解药,就会暴毙身亡。
梁浅从胸前掏出信号烟花和火折子,将烟花点燃往天上一放。
烟花绚烂地展开,呈一朵桃花的模样。
她必须抓紧时间,这烟花一放,王显必然有所察觉。等到他过来了,门还没开,没能确认里边情况,那可就完了。
她快速从家丁身上翻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房内一片昏暗,地上七横八竖躺着几名女子,她们的手脚都被捆着,有个别还被塞住了嘴,靠着地面喘息着。
阿月正被绑在一根梁柱上,泪水汪汪地望着她。
“阿月!”
“浅浅!”阿月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梁浅帮她松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阿月不哭,没事了,浅浅来了,浅浅带你出去。”
“把她抓起来!”
门外响起王显的声音。
西院的人发觉了,拿着大刀正冲向小房。
梁浅一把将阿月护在身后。“阿月,还能站起来吗?”
阿月微弱地点点头。
“你去把其他人的绳子解开,待在我身后。”
“浅浅.......”
“没事,你不相信我马?”
阿月虚弱地摇摇头。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梁浅走到门前,外面已经被西院的家丁围起来了。
王显走上前。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一个人闯入我的院子。你以为西院是个什么地方,进了来你还想出去吗?恰好前几日有名女子在途中跑了,害得我这几日都交不了货,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不如就留下来填了这个空缺。”
“呸!王显,你的西院我不仅要进来再出去,我还要将它踏平。”梁浅居高临下蔑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动手,把她给我捉住。”
刷的一下,从屋顶上跳下一大群穿戴着盔甲的人,站在了梁浅跟前。
西院的家丁瞬间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梁浅没有注意到,屋顶上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把他们给我捉起来!”梁浅大喊。
昨日梁浅就向小韩将军借了一百个兵。按理说,朝廷的兵力是不可以随便与人支配的,但恰逢梁浅是梁国最受宠的公主,而又和小韩将军是青梅竹马,千兵难配,但百兵还是可以支用的。
昨夜里士兵就埋伏在王府西院外各处,以烟花为号,见花则来。
来的时辰刚好,梁浅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再晚一步,这条命可就搭上了,真险啊。
“浅浅小心!”阿月大叫。
王显握着剑往梁浅胸前刺过来。
梁浅想躲开,但身体一时却僵在了原地。
梁浅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脑海一闪而过梁王梁后的面容。
我,真的要死了吗?
父王,母后,原谅浅浅今日的鲁莽行动。
王显的剑没有刺进梁浅的身体。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那人一袭白衣,绾起的长发扫过梁浅的脸颊。那把剑正正插入他的胸膛,他用左手握住剑身,阻止剑刺得更深。
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淌,胸前的血渍浸透白衣,染成一朵赤红的花。
花轿前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怎么替她挡了剑!
“还愣着干嘛?等死啊?”男子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这句话暗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梁浅一下反应过来,朝着王显射了两根带毒银针。
男子徒手吃力地把剑拔出,顺势向后倒在了梁浅的怀里。
“快,备马车,到最近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