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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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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出了重华宫,走了几步,梁浅便瞧见萧棠雪从钟粹宫出来,她身后还跟着陈清尧,二人一前一后,看起来颇有点正闹着别扭的眷侣的样子。
阿月也瞧见了,正想说点什么,梁浅却一把将她拉过,回了头,又继续往前走了。
梁浅并不想搭理二人。
可身后的萧棠雪却开口叫住了她,“七公主。”
梁浅闻声止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萧棠雪快步走了上来,拐到她面前,“七公主,好巧啊,您今日也进宫来?”她瞧了瞧她身后的宫殿,“是来见王后娘娘的吧?”
而后她又似笑非笑地和陈清尧对视一眼。
梁浅并不想和她打交道,内心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举止,“萧小姐,确实很巧。萧小姐今日进宫又是为何?”
“七公主,您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和清尧向来要好,昨日听说莲妃娘娘挂念,今日特此进宫同莲妃娘娘小唠一会儿。”她的语气不无得意。
“哦?”梁浅挑眉,将话题转到陈清尧身上,“那五王子是特地陪着萧小姐来面见莲妃娘娘的咯?”
听着话问到自己身上,陈清尧也不再故作沉默,还没等萧棠雪开口,他便说道:“只不过是来送点东西,恰好遇到棠雪,便一同出来了。”
这话怎么有点向她解释的意味?梁浅垂眸,让自己不要再自作多情。
“清尧要送我回府,顺便吃顿便饭。”萧棠雪有些不高兴,努力找补,“七公主要是不介意,不如也一起到府上用餐,寒舍也会倍感添光。”
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向梁浅发出邀请,暗自表明自己主室的地位。梁浅瞥了她一眼,知她并非真心实意的邀她,不过她也假装没看透,仍是高兴道:“那就先谢过萧小姐了,听闻府上厨房烧得一手好菜,可臻美御膳,这是让我捡到便宜了。”
她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浅还能答应下来。她眯了会眼睛,假意笑笑,“七公主真会开玩笑,粗茶淡饭,七公主莫嫌弃才好。”
说着,她一边拉起梁浅的手,“轿子我让轿夫停在宫门那边了,七公主就同我们一起走吧。”
“也好,我的马车也停在了那边。”
几人提步至宫门前,就见一顶轿子,一辆马车。
萧棠雪放开梁浅的手,“七公主,我就不留您一起坐轿子了,您的马车还宽敞些。”说着,她又扭头对陈清尧柔声说道:“清尧,听宋濂说,你的轿子今日送去修缮了,你要是不嫌弃,同我坐一顶轿子也是行的。”
听得这话,阿月嘴角不禁抽搐一下,小声嘀咕,“她不是明显针对你吗?”
“阿月,不得无礼。”梁浅小声呵斥一下,原来她还准备这一出啊。见陈清尧左右为难,梁浅便好心说道:“五王子。”
听她喊自己,陈清尧还以为梁浅要喊她坐自己的马车,他便抢先道:“七公主,不麻烦了,我直接......”
没等他说完,梁浅便笑出声,“五王子,是我要麻烦您,我要去外边街市先逛上一逛,还请您乘我的马车到萧府。”
陈清尧不解地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要帮他。但他只是说了句“不劳烦”,再无其他。
萧棠雪好事落空,心里正是不高兴的时候。她上马车前还狠狠瞪了梁浅一眼。
阿月被她眼神吓到,怯怯问了一句,“浅浅,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鸿门宴啊,我们还要去赴宴吗?”
“去,为何不去?我们行得正,站得直,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招待我。”
梁浅选好几件礼,便在路上雇了顶轿子。萧府一去还远,且不说累人一时,就怕耽误了用饭的时辰。
萧府门前还有几名顽童在玩仍沙包,梁浅方下轿子,一个诺大的沙包就朝她扔过来。她没来得及闪躲,听见“砰”沉闷一声。
而后,她便听见头顶处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她慢慢抬眼看去,就见到了陈清尧的脸。
陈清尧没有看她,而是扭头朝着几个顽童喊道:“有人都注意不到吗?到别的地方玩去。”
几个顽童见他气势汹汹,一溜烟就跑进旁边的小巷子了。可陈清尧还没有半分要退开的意思。
梁浅低下头,小声地问:“你可有受伤?”
“无碍。七公主还是注意些好,你在汴京出了事,就是陈国的不是了。”
一听这话,梁浅立即后退半步,“五王子,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我出不出事,又干你何事?”
说罢,她头也没回就朝着萧府走去。萧棠雪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紧了绣帕,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许是看见了方才的那一幕,暗自生着气呢。
“萧小姐,”梁浅走上前,“去挑了几样礼品,没耽误到什么时间吧?”
阿月将几样礼品交给她身边的管家。
“七公主,不误事,到饭厅来吧,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她向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二人先行带进去。
管家得命,便开口,“七公主,请随我来。”
梁浅饶有兴趣地盯着萧棠雪鼓起的腮帮子,随口问道:“萧小姐不走吗?”
“我等上清尧再一起进去。”她目光追随着他。
梁浅也扭头看去,陈清尧正同轿夫说着什么话,他今日穿一身墨衣,背上实实在在一大块沙包打钟留下来的印子。看起来就应该挺疼的,那些小孩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
梁浅没等二人,先跟着管家进了去。萧家饭厅的大桌上已经坐了些人,他们瞧见她进来,纷纷站起身来向她行礼。梁浅一眼扫过去,除了上了年纪的长辈,应是萧棠雪的父母,就剩下一男一女。那男子应是萧棠雪的兄长,模样倒是还有些相像。
只不过,梁浅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下再遇故人。
看见她的一刻,梁浅脱口而出,“谢婉君?”
“七公主,正是小女。”她有些激动,绕过桌子站到她面前。
梁浅扫视了她身后一脸疑惑的众人,“你这是?”
“七公主,我如今已嫁入萧府,同斯平成了亲。”她解释道。
“多好的事啊,”梁浅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不写信来通告一声?我也好为你高兴高兴。你爹呢?”
“七公主远在玉陵,又是王宫之人,小女不敢叨扰。”她拉着梁浅道桌子旁坐了下来,“自我一成婚,我爹就到礼城寻亲去了。”
几人不敢贸然打断梁浅二人的谈话,但又忍不住向问个究竟。于是,萧棠雪她娘便用手肘轻推萧伯恒。萧伯恒适时开口,“七公主,想不到您竟同我家新妇认识啊?之前听她说她是梁国人,竟想不到她竟然认识尔等贵人。”
“萧伯父说笑了。哪有什么贵人不贵人的,相逢相识皆讲究一个缘字,婉君同我有缘,认识也是没甚奇怪的。”
“何止这些,”谢婉君接过话,“当初我同你们讲过,我差点就让一个恶霸给祸害了,有人替我乘了花轿嫁入他家,我才逃过一劫。那人就是七公主啊,还听闻七公主在同他们对峙时,险些丢了性命呢。我差点就害死七公主了哎。”说着,谢婉君声泪俱下。
梁浅闻言,却觉得有些愧疚难当。当初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帮她,但她这么感恩自己,这份恩情她有些难担待得起了。梁浅安慰她,“婉君,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还提来做什么?只是帮了个小小的忙,不足挂齿。如今看到你家庭和睦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陈清尧和萧棠雪二人也走了进来,只不过萧棠雪看起来不太开心,像是被训斥了一顿似的,灰溜溜地低着头。
她听见众人在谈话,便问:“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不妨也说与我和清尧听听。”
“小妹,你可不知。当时救你嫂子的人正是七公主啊。”
“七公主?”萧棠雪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正在轻拍谢婉君的人,“你是说当初为嫂子替嫁的人是七公主?”
“正是啊。方才婉君都同我们说了,若不是七公主帮忙,她不可能到扬州来,我也遇不到她了。我们真是七公主好大一个人情。”
一听这话,梁浅便觉得他们越说越过,让她越发不好意思了。
几人还在聊着这事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陈清尧突然小声开口,“原来你那日坐花轿是替她出嫁?”
梁浅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是或不是,和五王子有什么关系?”
陈清尧笑而不语,自顾自地喝下一杯酒。
他有些庆幸地说道:“因为陈国王室从不接受再嫁的女子。”
一听这话,梁浅当即愣住。他这话什么意思?陈国王宫不接受再嫁的女子?是想说若是那日她真的嫁给了王朔,那她就不能嫁入他们的王室?
梁浅觉着他莫名奇妙。她可是一点要和他们结亲的念头都没有。
不过,她突然想到,今日他撞见她从重华宫出来,莫不是以为她是去同陈后商量婚事了?他以为她想嫁给太子陈惜朝?
梁浅莞尔一笑,也小声同他说:“五王子,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我是嫁给太殿下,还是嫁给二王子,也碍不到你什么吧?”
听得这话,陈清尧手里的酒杯捏紧了,里边的酒还因抖动而洒出来几滴。
“七公主,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五王子不喜欢我,还不许我喜欢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她装作无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