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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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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冲劲,在那种情况下就说出那番话。跑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既然陈清尧不欢喜她,二人说明白了,梁浅自然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对于感情的事,梁浅一直都自视清醒。大不了再换个人喜欢就好了,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
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跑到将军府门口是,眼里的泪已经吹干了。虽说眼眶还是有些微红,不仔细看,还是察觉不出她方才哭过了。
阿月追了上来,有些担忧问道:“浅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跑走了?”
方才她去酒楼之前,他们还好好的。哪知一出来,就看见这一景象,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梁浅背对着她,这会儿还在平复心情。待她开口时,说的又是另一件事了。
“阿月,把兔子抱进去,让下人做个窝,好生养着。”
阿月接过那只兔子,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犹豫良久,她才说道:“浅浅,既然救了它,为何不直接放生呢?”
梁浅一边走进府里,一边说道:“阿月,这只兔子从小就是家养的,放生它,倒不见得它在外边能活。”
阿月将兔子翻来覆去的看,就是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看出来这是家养的。但她从不会怀疑她的话,便按着她的话照做了。
阿月去了后院,梁浅则拐入了厢房。虽说时辰还早,但她却觉得身心俱乏。她一进房间,便躺在了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她又响起陈清尧说的那些话。
“那很遗憾,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爽快地在她面前承认,连骗都不愿意骗她,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想情愿吗?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
她又想起母后的教诲:身为一国公主,绝不可以感情用事。她甚至有些懊悔今日跟他坦白了。
想着想着,梁浅便入了眠。等她醒来时,已是傍晚。
“想不到一觉竟睡了这么久啊。”到汴京这几日,她都不曾好生歇息过,今日一睡,倒是让她回了一些精气神。
房里的烛灯已尽数点燃。阿月在外边听见她下榻的声音,便开门走了进去。她安置好那只兔子后,就一直守在房门外。虽说梁浅不肯告诉她,但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浅浅,醒了?”阿月将点燃的蜡烛放到圆桌上。
梁浅缓缓点了点头,坐到了桌子旁。
“方才舅爷和表少爷他们已经用过晚膳了,”阿月又开口,“原本想叫你的,你又在歇息,舅爷就让不要吵醒你了。”
“没事,我也不太饿先,阿姐还没回来吗?”
“表小姐刚刚才回来,太子殿下亲自把她送到门口,舅爷说有事情同他商量,这会正在书房谈着话呢。”
太子和将军府一家都走得近。若说陈清尧的势力是萧棠雪一族,那太子的势力就是孟家一族,都是势均力敌的啊。
阿月熄了火折子,“浅浅,我到厨房叫人再做些晚膳过来吧。”
“嗯,随便做点吧,没什么胃口。”
得了这话,阿月便退了下去。梁浅靠着桌子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面前摇曳的蜡烛。
太子和表兄舅爷见得那么勤,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反正肯定不是日常的寒暄那么简单。太子那把扇子上的字肯定别有深意,不单单是颂扬菊花而已。莫非他真要谋反?
梁浅摇了摇头,很快摈弃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坐上了太子之位,说明陈王对他足够重视。若不发生意外,王位就是他的。他迟早可以坐上陈王之位,有什么理由要谋反?
若成功篡位,确实可以立即成为王上。不过,一旦失败,可不是丢了太子之位那么简单了,就连性命也难保。他何必冒险去做这种事情?
这时,阿月已经捧着饭菜进来了。
“浅浅,我让厨房简单做了些,快趁热吃吧。”
梁浅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暖心一笑。虽说这些菜肴比不得王宫的御膳奢靡,但也算精致可口。阿月虽嘴上那么说着,但打心底里还是不肯怠慢了她的。
这哪里是简单的饭菜,都不知道她在厨房怎么刁难了那掌勺的,明明是汴京的厨子,却要做出些江南的菜肴。
不过,许久不吃,梁浅倒是有些想念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醋鱼放入口中,酸甜清香。虽说比在玉陵吃的少了一分蟹味,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梁浅又夹起一块醋鱼,这次她伸手喂到阿月嘴里,“你也坐下吃吧,叫下人再添双碗筷进来。”
“我......”阿月还想婉拒,但却被她打断。“我一个人吃也是没有滋味。再说,还有差不多差不多一月才回去呢,你就不想尝尝玉陵的菜了?”
阿月不敢作声,乖乖地命人添了碗筷,坐下来和她一起用膳。
吃着,梁浅随口问了句,“太子殿下回去了吗?”
“方同舅爷谈完话,可能等下就回去了吧。”阿月咽下嘴里的饭,回到道。
等用过膳,阿月还在房里收拾碗筷,梁浅便出了房门。她想着出来院子走走,消消食,顺便看看兔子安置得怎么样。
她还特地拐到厨房去拿了还带着叶子的几根胡萝卜,梁浅提着叶子出了厨房。前脚刚抬出去,她便听见侧边的走廊两个熟悉的男声正在讲着话。
于是她便靠近了些,贴在拐角听着二人对话。
“殿下,你当真想好要这么做了?”
“明远,你知道的,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大义,为了陈国百姓。”
“我阿爹怎么说?”
“孟将军还在犹豫,我会继续劝他的,但是时日无多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抓紧时间,不然.......”
方听到这,梁浅手里一根萝卜的叶子突然断了,萝卜摔在地上,弄出声响。
而后,她便听到走廊的声音止住了。等她抬眸看去时,就瞧见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浅浅?你怎么在这?”孟明远有些警惕地问道。
陈惜朝明显更不信任她,直接问:“七公主,你都听到了多少?”
梁浅有些窘迫,没想到关键的信息没有听到,反而让人捉了个先行。“太子殿下,表兄,我只是来厨房拿些胡萝卜去给兔子吃。”
若别人问你听到多少的时候,一定不能回答什么都没听到,那并不能说明你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反而间接证明你偷听了他们讲话。
梁浅灵光一闪,直接反客为主,“你们这么晚还在这干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孟明远才松了口气,他一直觉得自家表妹就是天真无邪的。他瞄了一眼旁边的陈惜朝,他的脸色也稍微和缓。
“没什么,只是过来走走。”孟明远笑了笑,“浅浅还有事情的话,就快去做吧。”
得了这话,梁浅才捡起地上的胡萝卜,同他们道别后,快步离开了。
陈惜朝看着走远的女子的背影,仍是放不下心来,他问道:“明远,她可信吗?”
孟明远收回视线,表情严肃,“嗯,殿下,我完全相信她。”
他对她的信任,远远不止对家人的信任。
梁浅走到兔子窝前,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啊,”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断地喘着气。
还好蒙混过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对付自己呢。只要立场不同,就会反目成仇。她在王宫里也没少见过。
以前王氏还未升任丞相时,就同湛王爷交好,为他做事。等他一成为丞相时,二人立马就成敌了,虽说梁浅也不知道其中细致的理由是什么。
但从中她却悟出一个道理,宫中的人心莫测,千万不可深信。唯有如此,才能在深宫中活下去。
梁浅蹲下身来。兔子这会正在窝里蹦来蹦去。她伸手将一个胡萝卜递到它面前。兔子见了胡萝卜,马上就不蹦了,停下来啃胡萝卜。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要给你取个什么名好呢?”
思考半天,梁浅最终决定,“就叫你九月吧。若说为何,嗯,因为我是九月出生的,四哥也是,虽然你还没见过四哥,但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回玉陵,到时候四哥应该也凯旋回朝了,你就可以见见四哥了。还有,虽然我也不愿说的,但毕竟那个人也算你的半个救命恩人,我是九月遇到他的。不过你不用记得他,反正以后他也不会来看你,照顾你。”
说着,它又把剩下的胡萝卜全扔到兔子窝里,“今日就这样吧,你好生歇息,熟悉熟悉你的家。九月。”
梁浅又看了它一会,才肯起身离开。她笑了笑,怎么还颇有点睹物思人的感觉?
睹物思人?
梁浅被自己的这一想惊到。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鱼佩,那是她荷包被偷那日想买给他的。出发汴京前,她特地出了趟宫,专门找到那个老婆婆买下了这块玉佩。那老婆婆心善,见她那日喜欢,便一直为了留着,想着她日后一定会再回来买。梁浅付她双倍价钱,她应是没要,只收了应收的银两。
只不过,现今还有机会送出去吗?
她没再多想,把玉鱼佩收回袖中。既然送不了,就自己带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