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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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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到巷口时,眼尖的阿月瞧见巷子中窜出一只兔子,大喊道:“兔子!”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着巷子,只见一只背上有些斑点的白色兔子往巷子深处跳去。梁浅提起裙摆,小步追了上去,众人也跟着进了巷子。
四人将兔子围在中间,梁浅托着腮正思考着它的来路,若不是人家家养的,便是酒楼里待宰的肉菜。想到眼前这么可爱的兔子会成为桌上的一盘菜,梁浅不禁汗毛竖起。但又想起以前听外出游历回来的人说起益州的麻辣兔肉最为出名,麻辣鲜香不在话下。
她正想着,那只兔子就跳到她的脚下,吓得她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摔了个跟头,幸好陈清尧及时扶住了她的后背。
陈清尧蹲下身子拎起了兔子的耳朵,兔子瞬间温顺地弓着四肢。梁浅看了看陈清尧,见他微微点头,她才敢伸手接过那只兔子。
兔子在她怀里也不挣扎,任由她抱着。
“真乖。”她一边轻抚它的耳朵,一边柔声说道。
“它身子洁净,又出现在巷子里,”陈清尧摸了摸它的背,“许是从哪家酒楼逃出来的。”
梁浅抬眼看去,巷子对面就有家名唤德益楼的酒楼,她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家酒楼都是做些什么地方的菜的?”
宋濂对吃的在行,只听他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家酒楼专做益州的菜,什么麻辣兔肉,水煮牛肉啊,都是些麻辣的菜,可能不太合七公主的口味。七公主要是饿了,拐角那边有家酒楼,就专做江南菜。”
阿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来到汴京了还吃江南菜,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被她这么一呛,宋濂怯怯地苦笑一下,“我就是随口说说。”
梁浅无视了二人的对话,抱着兔子走到了巷口,放好碰到亲自出来寻兔子的店家。他见到梁浅手上的兔子,顿时两眼放光,就想伸手抢过来。
梁浅扭过身,躲开他的手。陈清尧也默契地走上前挡在她身前。
还没等他们问话,店家就先开口:“我就说后厨怎么丢了只兔子,原来是你们偷的!还不快把兔子还给我,我还有一桌客人等着上菜呢!”
说着,他伸手就要过来抓。陈清尧向旁边的宋濂使了个眼色,宋濂马上抓住了他的双手,而后将他的手反扣到背后。
“欸欸欸!”他嚷嚷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在做什么?偷了我的兔子不还还要动手是吧?等会我把我店里的伙计都喊来,让你们连这条街都出不去!”
听得这话,宋濂扣住他的手加深了力度。
“欸欸欸!好汉饶命,轻点,轻点。”
梁浅抱着兔子走到他面前,“你说我们偷了你的兔子?”
店家瞥了她一眼,“我的兔子现在就在你手上,不是你偷的,还能是它跑你手上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想不到姑娘你穿得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却干起这些勾当。”
一听这话,陈清尧怒了,他单手提起他的衣领,就像下一秒拳头就要挥到他的脸上一样,“你说什么?”
店家被他这一阵势吓到了,吞吞吐吐地回答:“少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梁浅用手臂轻轻撞了撞他,示意他不要冲动,陈清尧这才将手放开。她沉沉地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偷了你的兔子?再说了,你怎么证明是这就是你的兔子,而不是我在街上买的?你空口鉴偷,是污蔑,跟我去衙门问个清楚!”
梁浅作势就要拉着他走。
“我......我......”店家用力往后缩,支支吾吾半天却答不出来。
梁浅放开他,抚了抚兔子的绒毛,缓缓地说道:“既然回答不上来,说明你就没有证据证明这只兔子是你的,那你又怎么说得出是我们偷了你的兔子?”
店家原想着自己是理直气壮,被她这么一问,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减弱不少,想不到眼前的女子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思考如此清晰,加上她的穿着,看起来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怀着不得罪任何贵人的心思,店家最后还是服了软。
“姑娘,无凭无据污蔑你偷了我家兔子,是在下的不对,在下给你赔罪。今日就当是在下不好彩,跑丢了一只兔子,我也不追究了。还请姑娘高抬贵手,让这位公子放开我,酒楼现在生意正好,离不了我的。”
念在他态度还算诚恳,梁浅也就不继续刁难他了。她向宋濂使了个眼色,让他松开他的手。
宋濂刚松开他的手,他就像逃命似的跑回酒楼。
梁浅见他这样,不禁笑出了声。等笑劲过后,她又一脸严肃地同阿月说:“阿月,你到酒楼里,问问一只兔子的价,然后再账台给他留双倍的银两。说起来,捡了他的兔子也是我们理亏。”
听了这话,阿月很是不解,“浅浅,方才他在时,你不是说这不是他的兔子吗?为什么这会又要付他钱?”
梁浅看了看对面的酒楼,“这方圆几里就他一家专做益州美食的酒楼,我们一路走过来,都不见一个卖兔子的小摊,而且巷子里的宅子大门紧闭,兔子是跑不得出来的。方才同他那样说,只是气不过他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他的兔子,若他只是好好感谢我帮他捡回兔子,我又何尝不能拱手相让?这会还他钱,是不想欠他什么,终归是做生意的,你给了他钱,他也就不好计较什么了。”
阿月闻言,连连点头,遂走到对面的酒楼里。
“想不到你想得这么周全。”站在她身旁的陈清尧缓缓开口。
梁浅抬眸看向他,“五王子昨夜不是还说我想得多,这会又没料到了?”
“那是......”他有些窘迫。
“是什么?”梁浅挨近他,踮着脚看向他。
宋濂见状,很识趣地走开了。“殿下,我再去寻寻那卖糖葫芦的贩子。”
见宋濂走远,梁浅将他拉进巷子里,“陈清尧,我们和好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颇为不解。
她扁扁嘴,双眼楚楚地看着他:“虽说我不知道我父王那日究竟同你说了什么,你才会不辞而别。我知道我父王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身为王宫之人万事不能随心所欲,但我做不到和你疏离。”
她几乎是闭着眼说出最后那句话的。
陈清尧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他以为这两日的刻意疏离会让她厌恶自己,甚至恨自己。期间他不也十分难忍,违背内心说出那些假话,在客栈外面听见陈楚渊说中意她时,他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提起他的衣领,吼着对他说“你不可以喜欢她,她是我的”。
可是,梁浅并没有听到她期待着的答案。在她满腔热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却听见他这样回答:“七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王并没有和我说过什么话,我不辞而别是出于个人原因的。七公主为何不能和我疏离?七公主难道不怕我接近你利用你吗?难道七公主喜欢我?那很遗憾,我必须要告诉你,七公主,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听得这话,梁浅愣在了原地,“你说什么?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萧棠雪吗?那你为什么昨晚要为我披上大氅?为什么在玉陵要为我做那么多事情?对,我就是喜欢你,但是我的喜欢就到今日为止了。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梁浅瞪了他一眼,眼中已满是泪水,而后抱着兔子跑开了。刚从酒楼里出来的阿月瞧见自家主子跑走,很是不解,但还是追了上去。
宋濂在巷口等梁浅跑远了,才走进巷子里。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殿下,你这是何必呢?”
“宋濂,你不懂。我不能这么自私,让她待在我身边。去玉陵前,母妃已经盯上她了,她找了个借口让我远赴玉陵为她采药,只是让我接近梁浅,好让我利用梁国的力量同大哥抢王位。你知道那日梁王同我说了什么吗?”
宋濂摇摇头。
“那日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树枝做的圆环,那是我们陈国士兵内部用的记号。那是梁王从香山的路上捡来的,而那条路便是梁浅在香山解封之日必经之路。我刚开始以为只是巧合,可我又撞见那日惊扰我马匹的几个孩童,他们亲口告诉我,有名男子给他们糖果让他们惊了我的马。而那个男子就是母妃身边的人。宋濂,我必须推开她,因为我无法预料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将她卷入这些肮脏的算计中,我只希望她能平安。”
宋濂叹了一口气,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这一切。原来他的主子自己背地里承受了那么多。他听着他的话,无奈地低下头,却说不出什么。
如他所言,深宫中满是算计,永远无法预料到这些算计会将事情推向什么方向。如果将她扯进来,确实有些自私过头了。
“可是她恨你呢?”
“那就让她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