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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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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启程。
梁王独自一架马车,梁浅和阿月坐在一辆马车。
早前上马车之时,梁浅唤了他一声“父王”,梁王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梁浅知他还是不愿意带她去,正闹着脾气呢。
昨日梁浅去同梁后辞别,永宁宫的翠儿就把她拉到一边,偷摸着告诉她:“七公主,前夜王后娘娘同王上吵了好大一场架,您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梁浅歪着头看着她。
“就是因为七公主您的事情啊。我恰好在门边,听了个一清二楚!王后娘娘让王上带您去陈国去见见国舅一家子,王上听罢当场就发了好大火!说什么怎么都不能带你到陈国去。不过理由我倒没听得真切,王上是贴着娘娘的耳边说的。不过,娘娘求了王上很多遍,王上最后才应允带您一齐去的。”
听得这话,梁浅也不怎么惊讶。梁王见完陈清尧那日,就转变了对她的态度,陈清尧不辞而别的事肯定也和梁王有关。既然陈清尧是陈国人氏,梁王自然是不想梁浅再到陈国去找他的。
念及此,梁浅见他漠然,也没生气,而是跟他说了句:“父王,我先上马车了。”于是便带着阿月绕过梁王,上了后边的马车。
一行人从玉陵出发,在州城稍作休息了两日,一路马不停蹄,终于赶在陈王生日前半个月到了陈国。
入了汴京,梁浅的马车绕了另一条路去将军府,梁王一行人则直接进宫去拜见陈王。陈王早已命人在宫内为她们安排好寝宫,不过梁浅并不想待在王宫里面。在梁国时都困在宫里,现今她只想在外边自由一番。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孟明远两兄妹等在门前了。孟以珊靠着孟明远站着,身旁是将军府的掌事老奴,梁浅识得她,她和庆嬷嬷本是梁后未出嫁前的丫鬟,只是庆嬷嬷随着梁后去了梁国,而李嫂却留在了将军府。
梁浅走过去,她们也迎了上来。孟以珊走在最前,她的裙摆随着步子摆动。“浅浅妹妹,”她高兴地拉上了她的手。
“阿姐,表兄,李嫂,许久未见了。”梁浅和孟以珊都是姑娘,合得来,梁浅自小就直接叫她“阿姐”了。
孟明远朝着她笑了一下。李婶则有些忸怩,她不知梁浅还能记得她,这一声“李嫂”叫她红了脸。
孟以珊探着头看看她身后,只看见阿月一人,她不解问道:“浅浅,你母后呢?怎么没随着你一起来?还是同姨父先行进宫面圣了?”
“母后害了病,不能前来了。但她托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说着,她便让将军府的家丁从马车里取下一个木箱子。
二人一边进府一边谈着。孟以珊有些担忧地问道:“害的什么病?严不严重?现今好点了吗?要.....”
听得自家妹妹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一顿追问,旁边的孟明远看不下去了,他开口打断她的话:“浅浅才刚到家门,身子乏累,你就追着她问这么多问题。”
孟以珊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关心姨母吗?”她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梁浅赶紧打了个圆场,忙说道:“没事没事,入汴京前,已经在城外的客栈小歇一会了,表兄不要责怪阿姐。”说着,她又拉着背过身的孟以珊,“阿姐,你过来看,这是母后送你的衣裳、首饰,还有这个月桂香囊,是母后亲手为你做的。”
梁浅拿起那个香囊,举到她面前。看见香囊的那一刻,孟以珊原本恼得皱巴巴的笑脸一下就展开了,她笑着接过那个香囊,高兴道:“姨母还记得要绣一个香囊给我,真是太有心了。浅浅,你到时候回去了,可要好好帮我谢谢姨母。嗯,我想想,我是不是也要给姨母回个礼?送点什么好呢?”
上回梁后带着梁浅回陈国探亲时,梁浅正好带着梁后绣的月桂香囊。孟以珊见了,喜欢极了,死活要抢梁浅的香囊,两人一争,直接把整个香囊从中间撕开了,里边的月桂洒了一地。事后,两人各挨了一顿打。
那时梁后就答应孟以珊,等她回到梁国后,就采些月桂,给她做一个香囊。这一等,就是五年。陈国冬季寒冷,月桂树在这几乎过不了冬,熬不到春天开花就死了。虽说两国通商,但梁国月桂树本就稀少,也没人愿意运输月桂,月桂做成的香囊在汴京也是少有的。
孟以珊喜欢的倒不是月桂本身的香气,而是它的稀有。
看着面前苦思冥想的孟以珊,梁浅不禁笑出声,“阿姐,这才第一天你就开始想着要回什么礼了啊。我们可是要在汴京待上一月的。还有大把时间,你可以慢慢想的。”
听得这话,孟以珊皱紧的眉头撑开了,她笑着说:“是噢,来日方长,慢慢想也不急。”
这时,梁浅才注意倒舅舅今日并不在府上,她问孟以珊:“阿姐,舅舅今日不在府中吗?”
“我阿爹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太子有事找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孟以珊提起太子时,梁浅能看见她眼中明显的悸动,便知她一定对她口中那位太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梁浅知道陈国早年就立下了太子,但她却不知具体是哪位王子。
她正努力回想着,便听见孟以珊问了句:“你找我阿爹有事吗?你要是急着见他,我遣人去把他叫回来?也是,哪有自家外甥女都进了家门,自己却不在的?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不用,舅舅有事要忙,就让他先忙着吧。”梁浅笑着摆手,“外公还在房里吗?”
见着孟以珊点了头,梁浅便提步至孟文山房间。孟文山早年征战沙场,双腿受过重伤。年轻时不觉得有什么事,上了年纪,就越发疼。这几年便是连床也下不了了。
梁浅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床榻边。孟文山应是提前知道她今日要来的,他半倚在床头,身上穿着见客的衣裳。听见梁浅进来了,他便缓缓睁开眼睛。
“外公。”梁浅靠近他,轻轻唤了一声。
“浅浅......我的浅浅来看我了,都长这么大了哎。”孟文山哑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一听这话,梁浅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外公,浅浅来了,来看你了。”
孟文山没再说话,而是抱着她哭了起来。梁浅知他是想起了远在异国的梁后,也想起了他那早亡的妻子。从小,她就经常听梁后说,自己长得像她那过世的娘亲,不过样子更加温婉一些。
人到了年纪总是会多愁善感。梁浅任由他抱着,感受他苍老却有劲的双手在她的背轻轻地拍着。
良久,孟文山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松开了她,“浅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叫以珊和明远带你到外边好好玩玩,这回要在这待多久?”
“一月。等陈王寿宴结束了就回去。”
“一月啊,好,好,一月就一月,浅浅就在这好好玩上一个月吧。”孟文山说着,又露出几分难过。梁浅也觉得,对于分别几年的家人而言,一个月实在太短了,都不够诉说完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晚上吃着晚饭,孟以珊说起今夜是汴京的灯会,不少官家少爷小姐都会到湖边放花灯,她便也怂恿着梁浅陪她一同前去。梁浅知道她的小心思,她肯定收到风声,想必那位太子今晚也会前去参加灯会。盛情难却,加上她又想见见那位太子,她便答应了下来。
孟明远本来还要到兵场办些事情,但听到自家两位小姐都要去灯会,怕她们遇到些地痞流氓,便想跟着去照看她们,就把事情往后搁了。
孟以珊原是不同意的,他一个将军跟着,别个公子哪还敢靠近她俩,这不是阻断二人的桃花运了吗?但她又执拗不过自家兄长,只好在心里暗暗地埋怨他,希望她不要搅黄自己的美事。
阿月因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早早的歇息了。梁浅不忍心叫醒她,便让她留在府上休息。
吃毕晚饭,三人便出了门。梁浅看到孟以珊已经带上了下午收到的香囊,那阵花香时隐时现,让她以为自己还身处玉陵。孟以珊的丫鬟琵琶提着灯笼在前面探路。虽说已是夜晚,远远就能见到西边的街道挂满明亮的烛灯。
孟以珊拉着梁浅绕过了街道,拐到了澄湖,“浅浅,这边才有意思。”
澄湖是汴京城内最大的湖泊,如今湖面飘着许多别人投放的花灯,而湖畔站满了出双入对的男男女女,这气氛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乞巧节。
说着,孟以珊又支开孟明远,只听她缓缓说道:“阿兄,你到街上帮我和浅浅买两盏花灯,样子要别致一些的。”
面对妹妹的请求,孟明远只能乖乖应好,他又放心不下,只能吩咐琵琶要寸步不离地看着两位小姐。琵琶如有重托,果然紧紧跟着二人。
孟以珊脑子灵光,一下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只听她同琵琶说:“琵琶,你去替我买些纸砚过来,方才忘记嘱咐阿兄了。”
水上放灯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即将自己的心事愿望写在纸上,再放进灯里,让它飘到湖中央,这样心愿就能实现。
所说这般传统不切实际,但还是有不少少男少女坚信。
听得这话,琵琶面露难色,她有些为难地说道:“这......小姐,少爷刚刚还叫......”
没等她说完,孟以珊就呵斥出声,“你是我的丫鬟还是阿兄的丫鬟?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被她这么一呵斥,琵琶不敢违命了,踌躇一番,还是小跑到街上去买纸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