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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翌日。

      睡过一觉,梁浅觉得自己好多了。虽说还会偶尔不经意想起他,但已经可以压抑住自己的失落了。

      今日是个好天气。玉陵已经有了些入冬的迹象,阳光还是猛烈,却不再毒辣地晒得人心烦。梁浅想起好久不曾到梁后那去看她,趁着今日空闲,便决定到她宫里,同她撒撒娇。

      她叫上阿月,梁后喜欢阿月,若是见到阿月一同前来,会更加开心呢。“阿月,同我一齐去看母后吧。”

      阿月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杵着脸,忧郁地看着地面。听见梁浅唤她,她便起身,“好。”

      说着,二人便提步去了梁后的寝宫。永宁宫与长乐宫相去不远,出了长乐宫,步行几里路便可看见坐落在面前的永宁宫。

      梁后在宫内栽种了一株海棠,早已长出宫墙,远远就能看见树上采剩的海棠果子。今年盛产,之前摘下的果子太多,吃不完的都做成了果脯,梁后也给长乐宫送了几罐。

      梁浅来前并没提前告知永宁宫的人,然而一进宫门,她就嗅到一阵浓浓的药味。永宁宫的小宫娥在院子一角临时砌的小灶台上煎药,她手里拿着蒲扇,正扇着火,炉子咕噜咕噜地冒着气。

      她背对着梁浅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嘴里还在哼着小曲。

      梁浅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宫娥扭头一看,见是七公主梁浅,手里蒲扇一扔,差点没吓得把面前的炉子打翻了。她赶紧跪下来赔礼,颤颤巍巍地说:“七......七公主。”

      梁浅不解为何小宫娥见到自己为何会这么慌张,她将她扶起来,替她拍拍身上的灰,“翠儿,何事这么慌张?”她瞥了一眼灶台上烧得正旺的炉子,“这是替谁煎的药?”

      小宫娥一听她这么问,不知道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是......是......”

      宫里的庆嬷嬷正扶着梁后坐到前殿,听见外头声响,梁后便让她出去看看。庆嬷嬷一出来,就看见梁浅主仆二人站在小宫娥面前质问她,她赶紧走过来替小宫娥解了围。

      “公主,今日怎的有空过来了?”庆嬷嬷一边说,一边笑吟吟地走过来。

      小宫娥支吾半天,瞧见庆嬷嬷过来了,知是自己的救星来了,赶忙抓住她的手,“庆嬷嬷,公主问奴婢,这药是给谁煎的?”

      庆嬷嬷向她使个眼色,让她退了下去,便拉着梁浅的手往殿里走。“浅浅,今日风高,怪凉的,娘娘也在殿里待着,先进去再说吧。”

      听得这话,梁浅知她是故意回避她的问题了,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庆嬷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药是煎给谁的?”

      庆嬷嬷眼神有些闪躲,她艰涩开口:“这几日快要入冬,偏偏老毛病又犯了,娘娘体恤老奴,准了老奴在院子里煎药,那小宫娥不敢说,是怕七公主怪罪。”

      庆嬷嬷是梁后自陈国嫁入梁国时随嫁嬷嬷,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侍奉梁后,梁浅也是看在眼里的。为她开点小门,也没什么不妥,小宫娥还是没有见过什么世事,这就把她吓成这样了。

      庆嬷嬷年轻的时候被树砸到了腰,落下了毛病,一入冬腰就隐隐地痛。以前梁浅还未分出去住时,夜里总能听见庆嬷嬷“欸哟欸哟”的声音,那时她不懂事,还让庆嬷嬷搬到最远的房间去住,才不会扰了她的清梦。为了此事,梁后没少打骂她。

      同阿月待久了,梁浅才慢慢懂得梁后对庆嬷嬷的感情。

      梁浅轻拍庆嬷嬷的手背,缓缓道:“庆嬷嬷,您那腰确实是个老毛病了,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找宫里的御医给你看看吧?”

      庆嬷嬷闻言,却推开了梁浅的手,“七公主这是说笑呢,可别折煞老奴了。老奴的身子自己知道,是治不好了哟,能熬一天是一天吧,要是能亲眼看见公主觅得良婿成婚,老奴也没甚么遗憾了。”

      宫里的御医只能给贵人看病,自然不会理会下人有没有病痛,但梁浅却不觉得破例让庆嬷嬷看一看御医有什么不妥。可庆嬷嬷性子犟,她决定的事,梁浅劝不动的,所以梁浅也没有继续劝她,而是又握住她的手,温和道:“庆嬷嬷,你就会开我的玩笑,您啊,一定长命百岁。”

      二人笑着,进了殿内。

      梁后坐在主位上,虽不曾听见二人说些什么,见到二人乐呵呵的,便知梁浅还不知情。若按她的性子,铁定要从殿外就开始嚷嚷。她脸上带着笑意,向她摆手,“浅浅,到母后这来”

      梁浅放开庆嬷嬷的手,走到梁后面前,“母后”,她钻进她的怀里,呢喃了一句:“母后的怀里还是那么温暖。”

      听得这话,梁后开心地笑了。她没有推开梁浅,而是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多大人了,一见着母后还要钻到母后怀里,羞不羞的,让人笑话了。”

      梁浅不高兴地从梁后怀中探起头,“我才不管别人笑不笑话,我就要黏着母后。”

      说着,她好像隐隐约约地在梁后身上嗅到了方才院子里正煎着的药味,她将头埋进梁后怀里,深吸一口气,确实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药味。她想起来,方才同庆嬷嬷一同走进来时,并没有闻到她身上的药味。

      梁浅抬起头,看着梁后。梁后被她这么一盯,笑容凝固了,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浅浅?”

      梁浅从梁后怀里退了出来,又走到庆嬷嬷身上嗅了嗅,她身上分明没有药味!她冷冷地问庆嬷嬷:“庆嬷嬷,方才在外边您同我讲,院子里煎的药是您要喝的,等会我叫翠儿端进来给您喝吧?”

      “这......”庆嬷嬷瞥了瞥梁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梁浅仍是不依不饶,她干脆拉上她的手,不让她闪躲,“庆嬷嬷,怎么了?您是怕吃药?这么大岁数了,还怕吃药,这怎么行呀......”

      梁后再听不下去了,她提高了嗓音道:“浅浅。”

      梁浅回头,看着自己那面色有些苍白的母后,皱起眉道:“母后,为什么了病了却不肯告诉我?”

      “浅浅,”梁后缓了缓语气,梁浅聪明,方才见她眼色,许是已经猜出个大概了。“坐到这来,母后都同你讲,莫要再为难庆嬷嬷了。”

      得了这话,梁浅才放开了庆嬷嬷。庆嬷嬷护主,许是得了梁后的令才这般骗她,既然梁后都发话了,她也不再难为她。梁浅提步至梁后身旁坐下,庆嬷嬷则带着阿月出了院子。

      “母后,这又是害了什么病,要紧吗?”梁浅的语气中满是担心。其实她并不怨梁后不肯告诉她,反而怨自己这么久都没留意到。

      “只是风寒罢了,没什么要紧的。刘太医每日都来给母后看病,吃过好几天药了,虽不怎么见好,但也没坏下去。刘太医说了,按时吃药就能好的,浅浅不必为母后忧心。”

      “母后,我怎么能不忧心?万不可再有下次了!”

      梁后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而后话锋一转,“好了,浅浅,今日过来母后寝宫所为何事?”

      一听这话,梁浅却不高兴地扁了扁嘴,“谁说有事情才能来找母后啊,我这不是想母后了吗......”

      梁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安抚她,“对对对,是母后错了,浅浅要是想来,随时能来,哪需要些什么理由。”

      梁浅这才勉强笑了笑。原本今日来确实是想同母后聊聊心事的,但眼下母后患病,梁浅不敢再同她讲。

      过了一会,庆嬷嬷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她走到梁后面前,怯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梁浅,“娘娘,该喝药了。”

      梁浅恰好看到庆嬷嬷偷看她的眼神,她偷着笑了一会,而后打趣道:“庆嬷嬷,是怕我了?”

      庆嬷嬷也不看她,而是将托盘举过头顶,头压得低低的,“公主又开玩笑了,老奴那是怕公主吗?老奴只不过敬重公主罢了。”

      梁浅嗤笑一下,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让庆嬷嬷站直,“好了,庆嬷嬷,方才不了解状况,才刁难了您。您腰又不好,可别弯着了。”

      听她的语气,庆嬷嬷知道她气消了,“还是公主关心人。”

      待梁后吃过药,梁浅便扶她到床榻上休息。梁后知道她的性子,又怕她不在时,梁浅继续为难庆嬷嬷,拉住她叮嘱道:“浅浅,莫要再为难庆嬷嬷了。”

      “母后放心,好生歇息吧。”梁浅帮她盖上被子,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就像小时候梁后哄自己睡觉一样。

      梁后闭了眼,她才退了出来。庆嬷嬷正在外边收拾,她走过去,柔声问道:“庆嬷嬷。阿月呢?”阿月方才随嬷嬷出去,就没回过来。

      “公主,院子的海棠果还剩许多,阿月正同翠儿她们在外面摘果子呢。”

      “真是个小馋猫!”梁浅嘟囔了一句,遂步行至院子。

      果然,海棠树下围了一圈宫娥,阿月正拿着一根竹子做成的钩子摘果子。梁浅走过去,问道:“摘了多少了?”

      阿月累得满头大汗,给梁浅看了看篮子,里面躺了三四个小小的果子。“这些果子都长得老高了,摘半天才摘下这些。”

      梁浅闻言,笑了一下,便撸起自己的袖子。阿月见状,问她;“浅浅,你打算做什么?”

      “我上树去摘,还好快些。把篮子给我。”

      阿月二话没说,将篮子递给了她。梁浅从小就爱爬树,这海棠树她都不知道上了多少百回,不过阿月还是不安地提醒了一句,“浅浅,小心些。”

      “嗯,知道了。”她应了一声,便爬到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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