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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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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衙门的时候,念及梁浅七公主的身份,赵承欢原是想让梁浅先行在头,自己尾随其后的。毕竟这世道,哪有主子跟在自己尾巴的道理。
可是陈清尧却生生插在两人中间,不让梁浅同赵承欢挨在一起。好几次赵承欢想走上前,都被陈清尧结实的身子挡了下来。
等到了衙内,赵承欢同手下交代好梁浅的事情,才转身询问陈清尧二人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
陈清尧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见着这尴尬的处境,宋濂拿着荷包上前,“赵大人,是这样的,今早我家公子在云禾客栈楼梯下的拐角捡到一只荷包,里边还装有不少银元,交给别个人我们也不太放心,于是就带到衙门来了,想着大人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听了宋濂的话,梁浅才知道二人此行的目的。她瞥了一眼那边的陈清尧,正巧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和赵承欢,梁浅不禁轻咳一声。
赵承欢接过荷包,将它交给了自己的手下,“两位放心,这荷包我接过了,就会还给它的失主。等会我就叫衙里的人往外张贴一张告示,若是失主知道了,就让他亲自来衙门取回。”
听得这话,宋濂忧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一早上都在为荷包的事情着急,早饭也没吃好,这会子倒是觉得有些饿了。“那自然是好的,那就有劳赵大人了。”
宋濂双手作揖向赵承欢道谢,心想着时辰还早,这会回去客栈,还能吃的上热乎乎的蟹黄包。说起来,到玉陵这么久,数最惊艳他的,便是这道蟹黄包了。每早宋濂都要吃过蟹黄包,才会觉得一天真正开始了。想到回到陈国就再吃不到蟹黄包了,宋濂竟然还有点不舍。
同赵承欢说完,宋濂便转身向陈清尧使了个眼色,叫他回去了。而陈清尧却无视了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半分想离开的意思。
梁浅问他:“事情办完了,你不先走吗?”
陈清尧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谁说事情办完了,失主都还没找到,我怎么可以安心地走?”
一听这话,宋濂就惊得张大了嘴。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今日是赖在这儿了,什么蟹黄包,什么早饭,通通想都别想了。他识趣地走到陈清尧身后站定。
赵承欢也看着他。陈清尧的话,摆明了是不相信他。
陈清尧的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也算在理。虽说贴告示,寻失主,后面的事都是由衙门负责了。但说到底,这荷包是他捡的,若是失主找上来,最想感谢的还是他。梁浅也不打算与他争执,而是扭头问赵承欢,“我现在可以去牢里看他了吗?”
赵承欢很是为难的样子,犹豫一会,才道:“我已经吩咐好手下的人了,浅浅可以现在去看,只不过我现在有公务在身,不好作陪,我又不敢让你一人去牢里。”
听了这话,梁浅捂着嘴笑了笑,“多大点事,既然赵大人没空,那我...”
没等梁浅把话说完,一旁的陈清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劳赵大人挂心,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陪浅浅去一趟吧。再说了,那贩子,还是我帮她捉到的,一齐去也是没什么不妥的。”陈清尧朝着梁浅挑了挑眉,“你说是吧,浅浅?”
陈清尧故意把“浅浅”二字说得很重,仿佛在暗中同赵承欢叫的“浅浅”较劲。
“那不好吧,陈兄贸然到牢里去,怕是不合规矩,这样吧,我从手下挑个人,陪着浅浅去。浅浅,你觉得如何呢?”
梁浅夹在中间,两头都难做。一边是赵承欢,一边又是陈清尧。她也不好说自己去,毕竟两边都不会应允的。她叹了一口气,向着赵承欢说:“多谢赵大人的好意了,清尧是我的友人,能捉住贩子,也少不了他的帮忙。就让清尧同我前去吧。”
听得这话,陈清尧心里早乐开了花。平日里总是“陈清尧”,“陈清尧”,连名带姓地叫他,今日从她口中听到她称自己为“清尧”,内心早已狂喜不已。但顾及当下场合,也不好放声大笑,只能强装镇定,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赵承欢没料到梁浅会这样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他微叹了口气,才说:“既然浅浅都这样说了,我就依你的意思吧。”赵承欢看向陈清尧,“那浅浅就拜托陈兄了。”
陈清尧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衣袖,说道:“我自会保护好浅浅,用不着赵大人叮嘱。那我们就先走了。”
陈清尧拉起梁浅的手,跟随着衙门的人去了。
陈清尧突然过来拉起梁浅的手时,她还有些许震惊。想着当着赵承欢的面,这样好像有些不妥,她挣扎了一下,却被陈清尧以更大的力气反制,索性她也不再挣扎了,任由着陈清尧牵着她的手出了门厅。
同赵承欢一脸失落不同,陈清尧满脸都是得意,他笑呵呵地说:“你看到他方才那个表情了吗?。”
梁浅根本没注意赵承欢有没有失落,她满脑子都是陈清尧的反常。虽说面前的人确实是陈清尧,但他今日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今日是他第一次叫她“浅浅”,那么亲昵地叫她。过了好一会,她才回神过来,应了句,“是吗?我没怎么留意。”
笑劲过了,陈清尧也觉得无趣,便也不再说赵承欢的事了。但他牵着梁浅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赵承欢的下属将他们带至牢房。赵承欢应是叫人提前打点好的,牢营里的狱使也没多问什么,领着几人到了里边一间牢房。
牢房里很是昏暗,只有墙壁上两匹砖宽的窗口透过一些日光,加之墙壁的摇曳的烛光,勉强够人看清楚里边是个什么情况。干稻杆铺了一地,角落里放了一块打满补丁的凉席。凉席前摆着两个白白的大馒头,一口都没动过。凉席上躺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那人一动也没动,不知是死是活。
梁浅认出那人就是那日的售假贩子,他身上还穿着那日的衣裳。按理来说,就算犯了事,入了牢房。若有家人朋友,也是可以使些银两送些衣裳进来给囚犯更换的。况且他犯的只是售假一罪。
看此情形,梁浅有些不解,她问狱使:“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看过他没有?”
看她的打扮,狱使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又有大人的委托,自不敢怠慢,他连忙回道:“回姑娘,两日前确实有穿着破烂的几个孩子到牢营前指名要见他。不过我们很快把他们打发走了。”
狱中的规矩,梁浅也是知道一些的。几个小孩能有什么银两买通狱使。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自然会被赶走,连面也见不上。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道:“为什么不让他们见他?”
狱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找起借口来,也是头头是道。“姑娘有所不知,上任知府获罪被贬,衙门事务都是师爷暂为代理,这小子的事,还未有个定夺。况且只是几个顽童,见了面也交代不清楚什么的。”
一听这话,梁浅对眼前唯利是图的狱使的鄙夷加深了几分,她问:“那你可知对他的判决何时能下?”
“姑娘这得问赵大人了。不过最近犯事的人不多,牢里也没几个没判刑的人。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
梁浅听罢,看了看牢门的锁头,示意狱使将锁打开。
得了她的示意,狱使才好将门打开。他打开牢门,待梁浅进了去,陈清尧要进去时,他却半个身子挡在了门前。“大人说,只能让姑娘一人进去,公子就在门外候着吧。”
听了这话,陈清尧脸色一变。好你个赵承欢,还留这一手是吧?虽然心里不忿,但嘴上还是爱逞强,“不给进是吧?本公子也不稀得进去,又脏又暗的,害怕脏了本公子的身子。”
狱使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进了牢房,转身把牢门又锁上了。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陈清尧也不好说什么,对着里边的梁浅喊了一句:“浅浅,我在那边等你,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
梁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转头看时,陈清尧已经带着宋濂坐到了狱使们的桌子旁。
方才那狱使进了牢房,便一脚踢在了躺在席上的人身上,“喂,醒醒,姑娘有话问你。”
那贩子原是没有反应的,再狱使踢了几脚后,应是觉得有些疼了,吃痛地“嘶”了一声。狱使还想再下脚时,梁浅及时握住了他的胳膊。狱使楞了一愣,随即转身看着梁浅,“姑娘,怎么了?”
“让我来吧,你先出去等我。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狱使点点头,却不好说什么。开了门出了牢房。
待狱使也走到了陈清尧那边,梁浅才缓缓道:“只剩你我二人了。你还是要背对着我吗?”
杨挺虽没有转身看她,但听她声音,就认出是那日到自己摊子前买玉器的女子。当初把他捉到衙门,今日又来做什么?杨挺缩了缩身子,仍是背对着她,“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梁浅倒是没有对他的回答感到很惊讶。原本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报那日胡椒粉洒眼睛的仇,可到了这里,瞧见他的状况,又听了狱使方才那番话,梁浅想复仇的心又少了几分,反而对他感到好奇。“听狱使说,前两日有小孩来找过你?若是你不愿意同我讲话,我倒是愿意去见见那几个小孩的。”
一听她的话,杨挺忍不住了,随即坐了起来,双眼怒视着梁浅,“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伤害他们。”
瞧他的反应,梁浅心里立即明白,那几个小孩对他来讲应该很重要。梁浅笑了笑,“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过,那几个小孩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梁浅看着他捏紧的拳头,随时一副要一拳挥在她脸上的样子。
“放心,我还不至于卑鄙到那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