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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常雨传 你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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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又醒了吗?”夜雨村睁开不想睁开的眼睛,坐起来并想着如何虚度这没有意义的一天。
“洗澡…吃饭…睡觉,就这三件事。”夜雨村还在念叨着。洗了把脸,睁开不想睁开的眼睛。雨村五官还算端正,只是——只是眼睛中并没有似星辰的瞳,反而是单调的油菜花,所以显得十分单调,也影响着他人的眼光,他在吃饭,老样子,像菜的米糊,像米糊的菜。
“我们去玩吧!”年幼的雨村想要邀请其他孩子玩耍。
“才不要,我妈妈说你是怪人,不让我和你玩!”
“啊!”雨村又一次惊醒,他迅速地爬起来,来到房边的小河,单调的眼睛还是空洞而无神,他奋力将如明镜般的河水搅乱。当然,他又笑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住着房屋,而不是营帐,当然,也没有他人干涉——他始终是孤身一人。
然而今天,他却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将一张泛黄的纸张小心地放在胸口上的口袋内,四十岁虽然写在脸上,但他其实只有三十三岁,也许是空洞的眼神,也许是承受了太多异样的眼光,但他相信,爱美并没有错!
“雨村——你在干什么?”云长阴问道,他也已经知道雨村的回答——练功。他作为夜雨村为数不多的朋友,对这个好像只会练功的人感到奇怪,而不是他的——眼睛。
“练功!”夜雨村还是和往日一般,波澜不惊地回答。
云长阴知道有些自讨无趣,但他还是说道,“你也是一个十七八的人,也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有没有看上哪个小丫头,我给你说媒去!”
“没,不想找。”夜雨村回答道,态度十分冷淡。
云长阴又讨了个没趣,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听说,在咱们村子北部,一直向北走,过五骗森林,四条小河,两座山,再找到一个树洞,据说那里有另一番天地,你可以去看一看。”
“唔!”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味道,夜雨村还是在自顾自地锻炼,当然,他还喜欢吹箫,但只会在深夜时,才能听到婉转而凄凉的箫声,是的,婉转且凄凉。
云长阴见状,摇摇头便背着手离开了,此后两年里,这个地方便失去了他的主人,和箫的声音,婉转且凄凉的箫,云长阴也再也没找过他——他知道,雨村已经离开了,所带的只有一把长剑与一把箫。
“救…救命啊!”一群身强体壮的半兽人抱头大喊,边喊还边逃跑,也许他们应该在山寨中喝酒吃肉,或是在了无人烟的森林里摘摘果子,但他们非要招惹夜雨村。
“老大,太吓人了!刚才是个什么生物,那是还没进化完成的半兽人吗?”
“额…不知道…嗯?好像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老大,快跑吧!那个怪物好像又追过来了!”
“哦…哦!”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被夜雨村吓得撒腿就跑。
“唉,习惯了!”夜雨村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树,继续吃着刚刚摘的果子,只是“亲切地”瞅了几个出来遛弯的还未进化完成的半兽人,他们就被吓得撒腿就跑。
夜雨村吃完了果子,便继续赶路,累了倒地就睡,刚开始还有半夜把他叫醒收保护费的,然而睁了眼后,收保护费的大哥们便纷纷向他交保护费,以至于现在半夜连个生物都没有。
雨村一路向北,所见到的族群越来越少,他所接触的生物也越来越少,但他也越来越觉得自由,但,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即使你再强。
“下雨了!”雨村不急不忙地说着,慢慢走向前面的一个树洞。
“今晚就住这儿吧!”雨村摸摸干燥的树皮,说道,“打扰了!”
紧接着便倒头大睡。
“我们去玩吧!”年幼的雨村想要邀请其他孩子玩耍。
“才不要,我妈妈说你是怪人,不让我和你玩!”
“啊!”雨村惊醒了,天也刚好亮了,夜雨村用手擦去额上的汗珠,四顾张望。
然而树洞早已不见,夜雨村也迷失了方向,自己像是处在一片大森林之间,但这片森林似乎比他认知中的大了好多,这里的“树木”形状颜色一致,雨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森林”里瞎转,忽然,他找到了一处小山丘,与树齐高,不费力地爬上后,夜雨村早已被汉水浸湿,他擦了擦眼前的细汗,眼珠内的油菜花环视着四周。高处的景象另他吃了一大惊,这压根不是森林,这是草原!齐刷刷的青草,那,如果不是自己变小的话,那就是世界变大了。
雨村的头一下子变得有些胀,他开始迷茫了,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但他知道时间并不等人,在恐惧和迷茫中他下了“山”,开始了自己的生存之旅。
他用剑唰唰地砍了几株青草,对折,将一株撕碎,两手的手指夹着,轻轻一扯,“嗤”地一声,一株硕大的青草便成了几根粗绳,又将这几根粗绳将对折的青草捆住。
“看来,今晚的住处有着落了!”雨村看了看刚刚爬下的“小山”,背着草捆就继续向上爬,“也许运气好的话,我还能生上火。”
然而,雨村并没有成功生上火——他缺少引火物!在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扯掉了身上的大片衣物——有了火便有了一切。。
他坐在火堆旁,假装着他很幸福,因为他至少还拥有着一切。
他习惯地将箫拿出来,自顾自地吹起来。
尽管他很累很饿,但他此刻好像是幸福的。
火堆产生的光映在夜雨村的脸上,当然还有他那眼睛上,他的头发湿透了,阴沉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睡了!”简单地铺了几层青草,便倒头就睡。
“唔,醒了!”夜雨村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从石头上掉下去了——他变大了!现在和石头等大了,他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行动更加方便,但坏消息是,他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
有时候我们总是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个先来。
雨村将剑插入怪物的躯体,然而壳的硬度完美地弹开了劈上的剑。雨村不经意间被怪物所咬,刺骨的疼痛随着神经蔓延到全身,怪物又长者血拼大口,离夜雨村不及三步,他奋力地将箫抵在怪物的牙齿上,顺势将剑插入眼睛,但他还是在奋力奔跑,最后——他晕倒了,怪物越来越近,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薄弱,眼睛奋力睁开,又闭上,最终还是昏了。
“我们去玩吧!”年幼的雨村想要邀请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才不要,我妈妈说你是个怪人,不让我和你玩!”
“啊!”夜雨村再一次惊醒,他摸了摸伤口淤血洇湿了洁白的绷带,他环顾四周,发现所见又与昏倒前不同,他极力地回想昏后的感觉,只是一片空白!他只好四处走走,了解一些大概的情况,但还未走几步,刺骨的疼痛就阻挡了他的脚步,再加上疲惫感和饥饿涌上全身,他,又晕了!
再醒来时,他又变大了,和所处平面的玩偶一般大小,这个生物双举手臂,手指朝向上方,有两只竖起的耳朵,臀部向左扭,眼睛大而无神,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一般。
雨村礼貌地和它打招呼,但它还是一动不动,雨村有些不满,竟和这个玩偶开打了起来,但玩偶还是一动不动,雨村也折腾累了,便坐下休息,左腿支立,右腿放平,左手持剑,靠在倒在的玩偶旁,便闭目养神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
不一会儿,便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他立即跳起来,双手持剑,尽管伤口还是很痛,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危机来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剑指向眼前的生物!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人,足有玩偶的四五十倍那么大,待夜雨村看清之际,这巨人倒先自己开口:“你醒啦!”语言中带有一些欣喜和惊喜。
“唔…”雨村答应着,见巨人并无威胁,也便放下心来,他这时才真正看清楚这个巨人,漆黑的长发,有条不絮地散在肩上,在耳边的一束还散落出来,右边的头发由两个黑色发夹束在耳后,高高的鼻梁,当然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雨村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转而看向别处。
而这个巨人却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堆话,夜雨村简单地听她叙述完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后,天色又黑了,他习惯性地倒头就睡,但巨人叫醒了他,“哎…你怎么睡在这?我不是有给你准备的房间嘛?”她指了指玩偶旁的小房子,和他以前住的营帐不一样。
无奈之下,他便只好住了进去,尽管有一些不一样,但还是很惬意的。
天又亮了,他这次,没有变大,他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值得庆幸的是,伤口已经恢复。
今天一早,巨人准备好了热水,放在一个玩偶大小的瓶盖中,这是夜雨村没有见过的器皿,内部还较宽广。雨村在得知自己要洗澡时,死活不肯在房间里出来,最后巨人无奈,只好把房子的屋顶拆开,强行将夜雨村拽出。
“你为什么不想洗澡?”闪烁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夜雨村。
“我…我…”夜雨村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二三来。
猛的一下,巨人好像知道了什么,脸色变得通红,跑开了。
雨村这才呼了一口气,脱了衣服,解了绷带,洗澡去了。
不一会儿巨人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她带着眼罩,背靠着夜雨村坐下了,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雨村聊着天,雨村只是应答,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大概也也明白了一些情况。
眼前这个巨人,叫常紫桐,独自生活在这里,父母…好像没有父母,前些天外出采果子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夜雨村,就把他带了回来。
一会儿,常紫桐摸索着将一个小碎布和一件看起来有点奇特的衣服——像是在玩偶身上扒下的短衫。
“这是什么?”雨村问道。
“衣服啊!”紫桐摸着衣服,说道。
“切,穿衣服是不可能穿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穿的(指这种衣服)!”
别说,这衣服还挺合身。
就这样,夜雨村在常紫桐家安定下来,一边养伤,一边练心。
夜雨村的生活从此便多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夜雨村好像明白了个大概,常紫桐父母在她十岁时便相继离开,她孤独的生活了近十年,说来也怪,常紫桐…不需要吃东西,自然也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不过再荒诞的事情现在夜雨村也能平淡地接受,甚至,这个诺大的世界只有常紫桐一个人,又甚至,这儿的房子有窗户。
常紫桐的生活从此也多了一项活动,为他做饭。
“这…这是什么?”夜雨村指着一团比自己还大的团子,说道。
“我做的菜啊!”紫桐说着,语气中带有一丝骄傲。
“算了,这顿我还是饿着吧!”对于夜雨村,他几天不吃饭也是没有问题的。
“哎哎哎,干嘛去,别走啊!”
“啊!”夜雨村从梦中惊醒,“我梦到有人给我做了一个比我自己还大的团子!”雨村说道。他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出去寻找食物,刚开门,便撞到了比自己还大的团子。
“这…这不是梦啊”夜雨村是在是感觉有点饿,便拔了剑,将团子劈成几块,倚在玩偶旁边吃了起来。
虽然有些难以下咽,但不得不吃。他还自顾自地吹起了箫,婉转且动听,突然,她发现趴在团子旁的常紫桐,她在均匀地呼吸着,显然,她在等他出来,只不过,她现在睡着了。
雨村又四处溜达,在所谓的“窗户”上,他发现了一行清楚的字。
“神明抓住了她的生命的瞬间,有你在,她的生活会更甜一些。”
“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的火焰吗?”
雨村持剑思考了挺久,才勉强写出这几个字,他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只有油菜花的眼睛,似乎也那么深情,银河上的月亮洒在草地里,映在雨村的眼里,当然,还有常紫桐的发梢上。
“雨村,我——想——和——你——一——起——看——日——落。”常紫桐一字一句地说给雨村听,接着便红着脸跑开了。
“唉,多大的人了!”雨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雨村倚在玩偶旁,伸着手,招呼着紫桐坐在旁边。
这平日开朗的小丫头,此时竟也有一丝娇羞,把头深深地埋进胸口。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雨村感慨着,率先打破沉寂。
但场景还是有一些死寂,雨村转头看向紫桐,却无意间看清了紫桐的脸。
天空挡住了太阳的光芒,洒向各处,映在地上,映在湖面,映在紫桐的脸庞和雨村的眼瞳,夕阳洒在紫桐脸上,温暖且温柔,有丝风轻柔吹来,打散了紫桐的长发,左前方的一缕头发被吹乱。
“你头发乱了喔!”
“哪…哪有?”紫桐摸了摸头发,紧接着又红着脸嘟着嘴说道:“你又骗我,哼,不理你了!”转而又将头扭向右方,左手还在卷着左前方的那一缕头发。
“那好,我回去咯!”雨村若无其事地说着。
“哎哎哎…等会啊!”紫桐赶紧过去,其实也就是一两步路的距离。
“我愿意!”她对扯着玩偶回家的雨村说道,还未等雨村回话,就跑开了。
雨村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个“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回来了!”雨村穿过那个树洞,暗自庆幸道,果然,不是自己变小了,而是世界变大了。
他没有回村子,而是去了别处,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
“雨村,这就是你说的‘外面的世界’吗?”紫桐好奇地问着,她现在只有雨村的三倍大小——她变小了。
“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和我一样大小了!”雨村对紫桐说着,世界的奇妙他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他已经坦然接受了。
但雨村还在忐忑着,或许真正等到紫桐和他一般大小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眼睛,那个难看的油菜花,雨村已经不敢再去想。
时间很快,过去不再。
“雨村,该吃饭了!”算着时间,几个月已经过去了。
紫铜看着眼前像菜的米糊,像米糊的菜,她深感到自己做饭的技术相比以前进步了不少。
“哎,你带着眼罩干嘛?”见到雨村后,紫桐伸手想去摘。
“我以后就这么戴了。你…别碰。”
即使有些不方便,但,比起自己,他更看重这个关系。
即使可能会吃惊,但,比起自己,她更看重这个关系。
他们有些不愉快地吃完了饭,其间没有说一句话。
“她果真是不想理我了”
“他果真是不想理我了”
他想,她想。
也许是为了对方,夜雨村摸索着离开对方,却被绊倒了,果然,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
紫桐赶紧去搀扶,却意外地和雨村对视,时间很短,又很长。
单调的油菜花,似乎在无声的风中起舞,像无风自动——惬意且温柔,似乎在静静地开放——隐蔽且美丽。
他们呆住了,雨村还坐在地上,紫桐还在虚扶,突然,她向前探身,嘴唇恰好对着雨村的嘴角,她伸了伸舌头,舔掉了粘在雨村嘴角的饭粒。这一刻,脸红的不只是一个人。
雨村推开了紫桐,跑回了房间(根据常紫桐生活所修建的房子,非营帐),紧闭了房门,只剩下脸红的紫桐还停留在原地。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常紫桐用手指抿了抿下嘴唇,说道。
夜雨村靠在门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所靠的门缝中传来一张纸。
“要不你问我几个问题吧,像以前一样。”
“你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你啦!”
“还有呢?”
“你的眼睛。”
“除了我以及关于我的东西呢?”
“唔…那可能是油菜花吧!”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里有油菜花。”
纸条没有传出来,但门开了,他们对视的时间很长,又很短。
单调的油菜花,在无声的风中起舞,像无风自动——惬意且温柔,又似乎在静静开放——隐蔽而美丽。
时间很快,过去不再。
比起那些承诺,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准备好了吗?故事开始咯!”
“来咯来咯,”紫桐还在一天天地变小,现在已经小一个头了,外面下起了雷阵雨——挺罕见的!她穿着雨村的睡衣——睡衣有些松弛——可能因为她比雨村小吧,白色的睡衣套在她身上硬生生地变成了睡袍,底部长到膝盖,她露着白皙的小腿,坐在原世界才有的沙发,双膝撑起,手里还抱着一个靠枕,下巴贴在靠枕上,正兴致勃勃地等着夜雨村讲故事,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村的眼睛内充满了惬意与温柔。
“她看向窗外,突然——这是她看见了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趴在阳台的窗外——可是,这是十六楼啊!视线很暗,她压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蜷缩在墙角,眼前的一切消失了,她好像才是窗外的自己,窗外的她,好像变成了室内的自己,第二天,她消失了,没有人记得她。”夜雨村见常紫桐深情很害怕,便改变了文中的语句。
常紫桐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下巴死死地抵住怀里的一个靠枕,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似乎有些恐惧。
雨村伸了伸腰,乏力感遍及全身,他勉强道了个别,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去了。
他摸了摸柔软的床铺,“打扰了!”便倒头就睡。
半夜他惊醒,感觉舒适的单人床有些拥挤,转身去看,才发现常紫桐蜷缩在身旁。
“喂,快醒醒!”雨村勉强摇醒紫桐,松垮的睡衣变得更加松垮,紫桐揉了揉酸乏的双眼,睡衣随着这一动作脱落了一半,露出了凉凉的左肩,雨村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转而不自然地将脸扭向别处。
“雨村,我…我想试试两个人一起睡…单人床。”紫桐吞吞吐吐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怕不是被鬼故事吓傻了吧!”
“才…才没有!”不过红色的脸颊出卖了她。
“行吧,但是睡觉要老实!”
外面的鱼还再下,雨滴落在窗外的草地上,声音有些惬意。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吗!]雨村心里想着。
雨村被过紫桐睡,却久无睡意,但还要勉强尽力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紫桐在雨村背后抱住了他,将脸紧紧贴在雨村宽硕的后背。雨村很是吃惊,睡衣早已全无,却也不敢乱动,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静静地聆听雨落在草地上。
“如果有一天我也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夜雨村听见常紫桐带着哭声说着。
这句话像是说给夜雨村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雨村不知道这是梦语还是真话,但他并不在意,他轻轻地翻身,并伸出双手,抱紧了常紫桐,紫桐的脸“唰”的一下脸红了。脸紧紧地贴在雨村宽硕的胸膛,听他的心跳。他又伸出手,抚摸着紫桐的长发,温柔地说:
“神明抓住了她的瞬间,有我在,她的生活会更甜一些。”
紫桐抬起了她早已经红透的脸,就这样,在雨中,他们接吻了!时间很长,又很短。时间很短,又很长。
“我愿意成为你生命的火焰。”
时间很快,过去不再。比起那些承诺,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们到了!”雨村拍拍只有玩偶大小的常紫桐——不,甚至已经到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情况了——常紫桐缩小得越来越快,情况有些糟糕。雨村小心翼翼地将紫桐放在一片绿叶之上,树洞里的一片绿叶。
雨村尽力将头埋得低一些,紫桐可以说,就像站在他的眼前。
紫桐的眼睛滑过一滴眼泪,她还是笑着说,“再会!”
“再——会——”雨村咬着牙挤出了这两个字。
紫桐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雨村有些失落,他的眼睛里绽放的油菜花似乎在慢慢凋零。他回了家,倚在沙发上,从早做到晚上,又从晚上做到早上。
他做出了紫桐曾经做的,如米糊的菜,如菜的米糊。
“还是有点淡!”紧接着,他又说,“这会儿刚刚好,但,还有点苦。”
他在小河中捕鱼,抓到大的总是会说“看!多大的鱼!”却总是摇摇头——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生活失去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哟哟哟,这不是夜雨村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云长阴半开玩笑地说。
“你确定这是几天?”夜雨村坐在沙发上,单调的油菜花静静地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勉强带着温和的语气。
“五年!整整五年!”云长阴有些激动,虽然他料想到时间会很久,但没想到是五年。
总是会遇到一些人,来教你一些事,避免不了的。
“另外,我还听说了一件事,你想听吗?”云长阴恢复了心情,对夜雨村说着。
“唔!”
“有个族叫铜铃族,听说里面有一棵奇书,如果真诚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面,但那儿有族内内佐大臣花十九守着,恐怕,会很难!”云长阴提到花十九时,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原本温和的语气却变得严肃。
今天,夜雨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将一张泛黄的纸小心地放在胸口的口袋内。
“奇树只有经在经过族长同意,否则那儿有层层守卫,老夫也帮不了你!”铭隗说道。眼神和夜雨村的眼神相视,时间很短,又很长。
“那我也要去!”语言还是那么坚定。
“你虽然厉害,但还是太年幼,如果你和我一般年纪,难分春秋!”花十九叹着,夜雨村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嘴角流出了几丝鲜血,他大口地喘着气,遍体鳞伤,但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向奇树走去。
“住手吧!”花十九将夜雨村打倒,这次夜雨村没站起来,但还是往前爬。
“能打到这里,实属不易,可惜啊!”花十九无奈地说,他迟疑了一会儿,时间很长,又很短。
“年轻人,原谅我吧!”花十九握紧右拳,准备结束夜雨村这无华的一生。
雨村翻过身,仰望着天空,“这云彩,好像她啊!”
“砰!”
“神明接住了她的瞬间,有你在,她的生活会甜一些!”
“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的火焰吗?”
“我——愿——意!”她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雨村睁了眼却发现铭隗的左手握住了十九的右拳,看来,他好像没死。
“族长同意了!收手吧!”
“嗯!”十九也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铭隗的搀扶下,来到奇树前——他离奇树只有半步。
“神明接住了她的瞬间,有我在,她的生活会甜一些!”
“是个痴种!”十九叹道,便会族内去了。
“树结果子了!”
“可是!不是说还能再见面吗?”雨村冷冷地说。
“是的!”
空气陷入了死寂,时间很短,又很长。
“大哥,族长来话了!”花十九十分匆忙地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铭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紫桐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铭隗喃喃地念着。
雨村好像明白了什么,拿出了胸前那张完好而又泛黄的纸,上面清晰地写着。
“要不你问我几个问题吧,像以前一样。”
“你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你啦!”
“还有呢?”
“你的眼睛。”
“除了我以及关于我的东西呢?”
“唔…那可能是油菜花吧!”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里有油菜花。”
他看着这张完好而又泛黄的纸,时间很长,又很短。
常雨传,完
比起那些承诺,有你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