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石榴气泡水（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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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怎么了？”
薛优暖一身素衣，于是艳丽的五官也显出凛然来。她俯身问有些愣神的戴楚楚，于是戴楚楚终于回神：
“……没什么，我总觉得今天好像有故人回来了。”
“故人？”薛优暖拧起眉：“薛良寒？”
“哎呀，是故人又不是敌人。”戴楚楚摆一摆手，端起身前的茶盏。茶香氤氲，于是她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模糊：“也许是错觉吧。”
薛优暖帮她续茶，展眉道：“不过今天确实是赫文过来的日子，也不知道他在玄天宗过的如何了。”
“那肯定过的比在我们这个小破宗舒服。”
有人掀开帘门走进来，回应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可不敢这么说，玄天宗又怎么能比得过我们闲月阁呢？”
来人正是梁赫文，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笑盈盈道：
“好久不见啊，阁主。”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大宗门里面迷了眼，已经舍不得回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了。”戴楚楚不满地站起身，按住薛优暖想要帮梁赫文倒茶的手：
“两手空空回来的人没茶喝！”
薛优暖被她阻止了动作，抬头看向梁赫文身后。
梁赫文笑笑，拿出藏在身后的两只木盒：“看我从玄天宗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戴楚楚惊喜地凑过去打开盒子，动作间她腕上的玉镯被日光映得剔透。盒子里装得也是寻常的灵米之类的玩意，但梁赫文讲得天花乱坠：
“这可是玄天宗最新研发的新型灵米，我们可以在那边山头种一片，那些孩子们肯定爱吃……”
于是戴楚楚也相当捧场：
“梁赫文你这趟玄天宗真是没白去，下次我们再想个办法把你送到隔壁云麓门去看看！啊这个灵珠可以用在山下的集市，这样晚上也可以……”
两人热闹地翻看着梁赫文带来的东西，薛优暖坐在他们对面，撑着下巴看他们的动作。桌面上的茶盏散发出悠悠茶香，茶雾也如云舒云展。
容貌艳丽的漂亮女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凝眸看了会戴楚楚腕间的玉镯，在收回目光时突然脸色一僵。
“优暖，怎么了？”
戴楚楚原本跟梁赫文讨论着这些玄天宗进口商品该怎么使用，却在薛优暖失神的第一瞬间便注意到了。她担忧地看向自己的恋人，而薛优暖摆了摆手：
“不，没什么。不过我也总觉得，好像今天除了赫文，还有别的故人归来。”
梁赫文带着诧异抬头，安抚般地微笑道：
“说不定是纪予晏和那个白衣前辈回来了。”他收拾了下手里的盒子，淡淡道：
“纪予晏那次突然失踪，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用太担心了，肯定是他已经做了想做的事，所以回来看我们一眼吧。”
顿了顿，梁赫文自己又笑了笑，像是连自己都不相信：“先来帮我把灵米装出来吧。”
三人的话题便从突兀的‘故人’回到了梁赫文带来的一盒新奇玩意上。在位面原生的他们无法感受到的身边，已经利用因果能力隐藏去存在的纪予晏勾了勾江雾的手。
“我们像是私奔的两只幽灵。”
江雾奇怪地看他一眼。
哪有把幽灵和修真位面联系在一起的，纪予晏的语文水平好离谱。
纪予晏看出了他脸上的质疑，受伤道：“不觉得这句话很浪漫吗？”
江雾决定不理睬这句，他再次看了眼大家。
素衣的薛优暖，戴着玉镯的戴楚楚，带着金丝眼镜的梁赫文。
感觉一切都没有过了太久，大家为了改变而做出的挣扎还历历在目。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四时湖边孤零零的小木屋变成了像模像样的闲月阁，戴楚楚口中的优暖师姐变成了优暖。
时间的痕迹其实就是大家的痕迹，在时间的流淌里爱意变得绵长，想法变得可以被真切触摸。在这小小的闲月阁里，似乎可以容纳一切需要休息的人。
无论是需要从父亲弑母的深沉仇恨中喘息的梁赫文，还是为了爱意努力跨越隔阂的薛优暖和戴楚楚，大家都可以在四时湖边热闹而欢笑地端茶赏景。
“我们走吧。”
比起确定怎么样笃定的结局，伴随着时间流淌而无限延展的生活才是常态。江雾晃了晃纪予晏拽住自己的手，他们已经在这里看了许久。
但纪予晏却歪着头看向他：
“这是未来，是我们没有参与过的时空，因果没有那么严厉。我们可以做的事其实有很多。”
“比如？”
“比如你可以留下点东西。”
江雾沉默了，他想了一会才终于决定好到底要留下什么。他朝纪予晏伸出手：
“把那个给我。”
薛优暖等人对发生在身侧的动静浑然不知，他们的话题变了又变，从玄天宗的藏书到闲月阁新弟子们的天赋，现在正在讨论要不要在四时湖里养点鱼。
“我们已经买不起鱼肉了吗？”梁赫文紧张道。
“不，但是楚楚觉得集市上卖的不好吃。”薛优暖淡然道。
说话间，她的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桌面上被放了一只眼熟的木盒。
“这只盒子是刚刚就在的吗？”
梁赫文奇怪地凑过来看，戴楚楚看到那木盒便变了表情。
薛优暖当然也认得，这是戴楚楚曾经给思过崖上纪予晏送饭用的木盒，本来是和纪予晏失踪一起消失的物件，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戴楚楚伸手揭开那只木盒，发现里面放的是几本明显被翻阅了不少遍的话本。
“话本？”她奇怪地翻开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发现话本的封皮只是障眼法。戴楚楚小心翼翼地拆开封皮，于是那本书真正的封面展现在众人眼前。
“云篆？”梁赫文轻声读出封面上的两个字。
薛优暖脸色变了变，最终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样看的话，故人确实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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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烤鱼，一看就不好吃。”
集市很热闹，各种各样的摊贩吵闹着，人们从中穿行，也许下一个摊位上就是期待已久的惊喜。
但是对于抹去了踪迹纪予晏和江雾来说，灵药、灵草和秘籍都无法让他们多驻足一会。贩卖小吃的摊位太少了，挤在铺天盖地的灵米摊位之间瑟瑟发抖。
江雾这么给烤鱼摊位下了定论，纪予晏认真看了好几眼，怎么也看不出这些烤鱼和空间位面里热销的人气烤鱼的区别。
但江雾说不好吃那就肯定不好吃，迷茫的纪予晏一脸严肃地点头表示附和，体贴建议道：
“这个市集上没有好吃的，不如我们等回去的时候去吃那家网红火锅店吧，我现在就锁一下给布萝萝的那个号……”
江雾拍了下他的手：“你少作孽吧，别打他们那火锅的主意了。”
纪予晏便只能放弃这一想法。
但他还是心有不甘，明明按约定一起来集市是期待已久的事，结果集市上却压根没什么好吃的！
修真人，你们不能琢磨点小吃吗！
纪予晏不满地嘀咕着，直到江雾主动拉住自己的手：
“当时也不是想要来找好吃的，我们不是来买绿豆糕的材料吗？”
急躁地绕着主人打转的小狗立刻被安抚到了，他反手握好江雾的手，手指与手指的交叠传递着真切的温热。
“那边有卖绿豆的，去看看吗？”
集市大概也是分区域的，至少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几乎被各形各色的灵米淹没。江雾带着纪予晏往前走去，路过无数人的喧嚣交谈，走向摆着绿豆的摊位。
他们悄悄的显身，但因果力量的干扰让人无法记清他们的存在。
“5灵石。”绿豆摊的摊主是个小孩，看样子卖的是家里种的农产品。爽快买了所有绿豆的客人问他：
“你上学了吗？”
“我爹说，等我攒够钱我就可以去闲月阁了！”
小孩兴冲冲道，而客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抛下灵石便起身离开。
“哇，你这小子发大财啦！”
隔壁摊位的大叔凑过来，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看来那客人很喜欢你。”
小孩奇怪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接过的五枚灵石已经变成了一大堆的灵石，而他在惊喜的快乐中皱着眉回忆。
奇怪，刚刚的那个客人长什么样子来着？好像是，好像是两个人？
“那个小孩天赋不错，早点开始修行的话说不定能成才。”江雾拨弄着袋中的绿豆们，清新的豆香和腥味都如此清晰。
纪予晏对小孩的未来不如江雾那样感兴趣，他接过那装满绿豆的袋子帮他提着，认真地看他的表情。
江雾笑起来很好看。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笑得很好看的江雾突然对自己这么说，纪予晏诧然地看向他，甚至这才注意到自己也在笑。
“因为能和阿雾一起逛集市，很高兴。”他收回目光，倒也没有调整脸上的笑意，任那愉快的情绪自由地表现出来。
“那下面要买的是油。”江雾指了指远方的某个摊位道：“走吧。”
纪予晏顿了下，把绿豆换到另一只手里提着，然后用空出的那只手握住江雾的手。
亲昵地五指交叠后，江雾像是在调侃他：
“真爱撒娇。”
“那是因为好喜……”
纪予晏心有余悸地停住了，他差点脱口而出那几个字。江雾为他的戛然而止而疑惑地看过来，纪予晏只能蒙混过关：
“没什么，我们快点去买油吧。”
纪予晏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为后怕而喧嚣地吵闹着。不管这么说，他都为那句话制定了如此精心漫长的计划，要庄重、要浪漫、要有一切配得上阿雾的意象。
绝对不能在这种场合就随便地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石榴气泡水（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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