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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石榴气泡水（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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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蒂的花园里玫瑰花灼然烂漫，人鱼海湾的歌声在天空下悠扬婉转，纪予晏的故事伴随着江雾的足迹一点点向前展开，他们一起为做绿豆糕想方设法地找材料，一起分食过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也不约而同地点了同样的一杯石榴气泡水。
这是纪予晏在漫长的虚无中终于降临的属于自我的崭新故事，也是江雾在上一段故事尘埃落定之后再次展开的新故事。
而现在，江雾与纪予晏在池子边，见证过去的江雾小心翼翼地抱起死亡的妹妹。
纪予晏已经打消了动用因果修改过去的想法，他只是难过而担心地握着江雾的手。依然将自己的五指交叠插进江雾的五指，以这么亲昵的方式握住。
而江雾任他握着，转头看着过去的自己。他认真地看了眼因为被打湿而贴在少年人身上的衣服，终于收回目光。
“所以回去吧，晏小狗。”
他挣脱纪予晏握住自己的手，在纪予晏来得及露出失落的表情之前，伸手抱住他。于是他们的额头互相抵着，比手指的温度更真实、更确切的温热就这样向彼此传递着，彼此的存在如此清晰而突出。
近在咫尺的眼睛颜色几乎是交相辉映着，璀璨的红色与冰蓝色互相映照出彼此的颜色，然后江雾弯眼笑了起来：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呢。”
那双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周身的一切都遽然褪去，气味、颜色、声音都逐渐远去，一切慢慢地积淀成一片空白。
在这片空白里，纪予晏和江雾的意识都在飞速的模糊。像是江雾一次次位面链接时的感受，也像是纪予晏被司渊投入永眠时的体验。
但当然是不同。
纪予晏在模糊的意识依然为眼前的那片冰蓝色而晃神，他伸出那只被江雾挣开的手，抱住正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在颈肩间轻晃的绮丽发尾，冰蓝色的漂亮瞳色上覆有乌睫，从额头上所传来的温热。世界的意象重新组合，从飞雪从花海从歌声抽离成那个名字。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纪予晏轻轻呼唤了那个名字：
“阿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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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哥哥？”
江雾刚颤了颤眼皮，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有些晃神，明明昏过去前听到的是纪予晏在喊自己“阿雾”，醒来后却是布萝萝的声音。
眼皮还是酸涩的，全身都发着沉。江雾想举起手揉揉眼皮，但手臂一动就疼得厉害，于是还是放弃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果然是银发紫瞳的少女。
布萝萝看他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江雾看到自己正处于一间类似于人鱼海湾宾馆的房间，窗外的天光是绮丽的蓝紫色。
但人鱼海湾明明应该伴随着#100000的崩塌而同样崩塌了才对。
“这里是拟态。”布萝萝像是看懂了江雾的疑问，她指了指天花板下独自旋转着的小小光球。她抽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好像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也太乱来了，居然直接以真身进入涉及自己因果的过去位面。江雾哥哥现在肯定全身都不舒服吧，毕竟承担了那么巨大的因果的力量。”
江雾身上的酸涩与疼痛伴随着醒来的时间变长而逐渐减轻，虽然用力时还有痛意，但终究是能够忍受的范围了。
他坐起身，发现这间房间里只有布萝萝和自己。窗外投进蓝紫色的波澜，与天空相接的海水在流动，于是那些漂亮的光影也轻轻摇晃。
江雾好像听到了人鱼的歌声，他皱起眉：“这是哪里？”
在他进入自己的原位面去找差点做傻事的纪予晏前，司渊确实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和纪予晏在里面交谈而后出来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更何况纪予晏最开始就拨动了时间差，在这边应该只过去了几分钟才对。
不可能是司渊醒来重新掌控了局面吧？
布萝萝好像猜到了江雾的疑问，她正要开口回答刚刚的问题，旅店房间的门却被吱呀推开了。
“阿雾。”
纪予晏走进这间房间，系统NF000001本来跟在他身后，被他挥手阻止：“零一你先回去。”
那银发系统便向江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时还拉好了门。
纪予晏快步走到江雾身边，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蓝紫色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灿然通透，而布萝萝抿着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纪予晏。
江雾察觉到布萝萝的情绪，他好笑地看向她，故意忽视纪予晏的目光：
“布萝萝？你还没回答我，这是哪里？”
少女模样的系统本来因为纪予晏强势的存在感而有些失落，察觉到江雾的有意维护后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流露出笑意：
“这里是主神空间的旅店，卖点就是拟态主题，每一个房间都有不同的主题！”
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司渊重新掌权的危机感，但不解的问题却更多了。江雾歪了歪头，继续无视一脸着急想要抢答的纪予晏，询问拥有漂亮紫瞳的少女：
“系统也需要旅店？”
“当然啦，大家觉得自己的系统空间住腻了就会出来住的。这家旅店在主神被伪主暗算前人气超级高哦，因为房间特别漂亮嘛！不过我还是最喜欢隔壁那间房间，精灵森林的主题真的很漂亮！”
居然是因为房间漂亮就愿意掏钱消费，司渊更改主神空间前的系统们原来都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挥霍积分的吗？
窗外人鱼的歌声轻轻地摇曳着，伴随着海水的声音，一切都显得悠扬。
“那，为什么主题会和司渊设计的那个位面这么相似？”
说是相似都是温和了，明明就是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让纪予晏露出了一种‘再不让我回答我就要憋死啦’的表情，江雾终于还是笑出了声，转头看向纪予晏：
“你知道吗，宴小狗？”
终于拿到回答权的纪予晏以一种笃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他剽窃了我。”
“什么？”
“他剽窃了我的创意！”这一次，纪予晏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委屈。他受伤般地往江雾方向凑近了些：
“人鱼海湾、精灵森林还有矮人沙漠等等，这些全都是我给这家旅店设计的主题场景！他直接把这些场景照搬拿去了！反正大家都被记忆覆盖了，都不记得这家旅店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黑色的短发散在江雾的颈间，江雾无奈地抱住他，身上的酸涩感倒是伴随着纪予晏的亲昵动作而迅速地缓解下去，几乎近于无。
“哼。”布萝萝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一种接近于愤怒和满意之间的微妙神情，她往门口走去，边伸手挥出光屏边向江雾告别。
“我先走了，江雾哥哥。等之后我再来看你。”
她手下的光屏展开好大一页，江雾隔着一点距离也能清楚地看见布萝萝在输入什么文字。
【快点过来接我，混蛋可颂！！！我要被气死啦，江雾哥哥和那家伙在一起完全是蛋糕被猪、不对，是被狗给拱了！】
原来是找可颂来接她。
江雾放下心来，少女向恋人描述的比喻让他有些想笑，但他只是用手指抚了抚纪予晏的头发：
“那之后见。”
他这么回应道，而布萝萝转头朝他挥挥手，随即拉开那扇门又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江雾和纪予晏。窗帘是非常漂亮的薄纱，在蓝紫色的天光下显得闪闪发光。也许是布萝萝在等江雾醒来时拉开了窗，有裹挟着海水气味与人鱼歌声的风吹进来，将那薄纱轻轻扬起。
“他居然直接盗用我的作品。”
纪予晏还在为司渊剽窃案嘀嘀咕咕，几乎算得上是黯然伤魂。江雾把借题发挥而赖在自己肩上的纪予晏推起来：
“但现在不是重新拿回来了吗？”
“说是这么说……”纪予晏被迫坐在床边，他的方向正好能迎着窗户的天光。天空上好像有鸟群呼啸飞过，云在海上浸透漂亮的颜色，缓慢地追逐着风的方向。
“阿雾还没醒的时候，我修正了一点程序。系统们的记忆禁锢被解除了，商城里被塞了太多用来扭曲位面的道具，要改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暂时先关闭了，之后慢慢改。具体的物理空间里被藏起来的建筑们也重新开放了，奶茶店、甜品店、旅店、超市之类的。”
在纪予晏的讲述里，好像又一次尘埃落定了什么。江雾从纪予晏脸上漂亮的光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拟态风景。
位面空间被司渊改造成系统需要扭曲位面因果的机器，而回到纪予晏手上后，一切终于回归最初的模样。
系统们的工作是修正因果，而且不是必须做的。系统商城是用来奖励系统的，只应该贩卖吃食和生活用品。像是购物中心的物理位面空间确实就是购物中心，奶茶店、甜品店和各种各样的有趣商店才是主体，处理业务的大厅只是零星地落在其间。
那群鸟从远方重新飞回窗户正对的天空上，羽毛在天光间闪烁，在人鱼悠扬的歌声里盘旋于云海。
好像也不能算是尘埃落定，江雾收回目光，人鱼海湾确实是很漂亮的设计，在这里说出那句话倒也挺合适的。
他看向纪予晏，那双红色的眼漂亮得像是石榴籽，而江雾感觉自己的心里正咕噜咕噜地冒出一串喧嚣的气泡。
三个字而已，很简单就能说出来吧。
江雾张开口，正打算一鼓作气说出来时，纪予晏却突然道：
“阿雾，我们要不要再回到那两个位面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