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手指我沉迷养老（快穿）》壹枚铜板

58、石榴气泡水（十三）

　　江露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小巧的报警器，然后扔掷向远方。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报警器落到了他们的对面。那生物像是对声音很敏感，无视了站在原地的三个活人，径直地循向报警器的方位。

　　“快走。”

　　江雾拉了下纪予晏，用气音催促道。他们正要迅速离开，丧尸的地方却突然发出剧烈的动静。

　　在比报警器的尖锐声音更浑浊、更吵闹的声音里，丧尸原本应在的位置爆发出浓烈的烟，火光间或在其间闪烁，而一个人影正慢慢悠悠地从其间走出，手里捏着那只报警器。

　　“江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露，而江露立刻躲在了江雾的身后。

　　自己兄长的身体在同性看来实在是太纤细，她也没打算真的让对方看不见。这本只是欲盖弥彰地躲藏，但纪予晏不着痕迹地站在江雾身侧，于是江露居然可以完全地与那人不相见。

　　“这又是谁？”

　　“在公园遇到的，是个哑巴。”江雾开口道，“袁途，你手里的警报器是我们的。”

　　“是吗？”袁途看起来对江雾和纪予晏都没有什么兴趣，那只警报器被他用力捏碎，然后掷向江雾：

　　“那还给你们。”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原来像你这种异能者是靠这些手段苟且过活的，很有创意嘛。”

　　江雾偏了偏头，任那只已经破碎的警报器从自己的耳侧落在地上，那尖锐的声音早就已经戛然而止，此刻沉默地躺在尘土上。

　　纪予晏观察到江雾和江露的表情都很不好看，眼前这个叫袁途的男人在他们面前展露出强烈的进攻性。

　　是有什么过节吗？

　　袁途笑了笑，手揣在兜里转身就走，只留下嘲讽般的几句话：

　　“异能这么弱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早点乖乖的……”

　　他的声音逐渐远去而不可闻，江露小心翼翼地看着江雾，眼里流露出担心。

　　江雾回过神来，安抚地摇了摇头。他的情绪恢复的很快，刚刚因袁途的嘲讽而露出的难看神情已经消失，态度自然地看向纪予晏：

　　“心理性失语症在现在是很痛苦的，你能说话是件很好的事。”

　　纪予晏看向江雾，看他乌睫下的漂亮瞳仁。

　　刚刚那个叫袁途的男人看起来对江露有着强烈的进攻性，但对江雾却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和无视。

　　江露到现在还在露着不安的神情，但江雾已经可以自在安然地与人讨论他人的处境。

　　“你会异能吗？如果你有不错的异能，可以在避难所找到不错的工作，但是普通人也可以……”

　　“你不高兴的话可以说出来。”纪予晏顿了顿，继续说道：

　　“阿雾。”

　　漂亮的蓝瞳男人被人打断了说话，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奇妙的神情。像是被人提醒了一件常识的茫然和秘密被戳破般的不安，最终，全部变成了生动的恼怒：

　　“你怎么喊我的？”

　　他的负面情绪好像真的被安抚下去了，那怒意更接近于赧然，像是被纪予晏的分寸感震惊到的炸毛猫咪。

　　江露满脸诧异，然后很快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笑容，她像原先那样调侃着自己的哥哥：

　　“阿雾，不要害羞！”

　　袁途的出现好像变成了遥远的事情，气氛又回到了原先的活泼。江露笑嘻嘻地躲着江雾，而江雾朝妹妹抱怨的话戛然而止，突然看向纪予晏：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

　　“您说的有道理。”银发的NF系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凝重：

　　“如果主真的插手介入了您重要的人生节点，干扰了您的因，那么现在的结果就会被干扰。”

　　重要的人生节点……江雾闭着眼就知道是哪件事，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而眼前的两位系统正看向自己。

　　首席们拥有非常优秀的能力，很快就讨论出了解决方法，他们要把江雾再一次投放回那个位面，作为系统。

　　“系统和位面位面存在是不相同的，所以这是可行的。”SY000001这么解释道：

　　“您帮助主战胜了旧主司渊是一件非常宏大的果，对应的因便是您能够自行觉醒位面意识、突破位面来到主神空间的事。只要这个因不被改变，那么就不会出问题。”

　　江雾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告诉他们是什么导致了自己觉醒位面意识。

　　他颤了颤睫毛，开口道：

　　“末日之后，我和我妹妹在避难所遇到了一个叫袁途的人，他的异能……”

　　-

　　“石榴？”

　　黑发蓝瞳的少女轻轻掀开布门，和里面的纪予晏对上视线后露出笑容：

　　“你果然在这里。”

　　纪予晏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他并不希望少女来找自己，准确地说，他不想再在这个位面上和阿雾有所交集。

　　在阿雾身边的时候自己总是处于一种不冷静的状态，忍不住听他说话，忍不住与他相近，忍不住安抚他。

　　那句“你不高兴的话可以说出来”已经太超过了，他和江雾应该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这样才能不干扰这个位面的原有因果。

　　江雾和江露是去那座废弃公园里找柿子树的，无功而返时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纪予晏。

　　纪予晏便跟着他们回到了人类聚集的避难所，这里是社会被末日打乱后重建的人类秩序，异能成为了人类被分类的一大区别。

　　江雾和江露都从异能者通道离开了，而没有检测出异能的纪予晏和他们分开，走进了普通区。

　　扎堆的帐篷是居住的地方，食物要靠劳动换取的点数兑换，偶尔会有不能拒绝的个人任务——大部分是让普通人去送死，但幸好只是偶尔。

　　纪予晏盘腿坐在被分配给自己的帐篷，为这帐篷他背负了一笔不小的点数债务。

　　阿雾的果太宏大，而唯一对应的因就是自行觉醒位面意识。纪予晏拿着根枯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他在思索是什么导致了阿雾觉醒未免遗失，而就是在这时，江露掀开了自己的帐篷门。

　　“你在画什么？”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地面，但那些文字已经被纪予晏划去，辨认不出。江露对于这些其实也没有多少兴趣，她只是看了几眼，便走向纪予晏。

　　“你来找我做什么？”

　　纪予晏有些无奈地问，他很庆幸只是江露来找自己，如果是江雾主动走进来的话，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我来看你过得好不好啊。”少女露出惯有的可爱笑容。

　　纪予晏有些惊讶，但江露却看了圈他一无所有的帐篷内，挥了挥手便出现两只板凳。纪予晏的位置隐约看到她的掌心发出了些光芒，转瞬即逝。

　　纪予晏想起那只同样凭空出现的报警器，“这是你的异能？”

　　江露坐在一边，点了点头：“对，我的异能名是空间，我很走运吧？”

　　在末日里，这确实是相当优秀的功能性异能。少女的表情却在这个话题上变得不再轻松，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空间里塞了很多东西，都是爆发刚开始的时候哥哥准备到的，应急饼干之类的东西。他很厉害吧？”

　　纪予晏摇了摇头：“你不该跟我说的。”

　　“你真的很像哥哥他诶。”江露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啦，因为哥哥他好像很信任你，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人。”

　　纪予晏依然是不赞同的，但劝说的话却咽了下去。

　　如果这也是江雾觉醒位面意识的原因之一呢？妹妹的粗心大意导致了什么事件之类的？

　　他便沉默着，听江露继续道：

　　“谢谢你当时安慰了他。”她的笑容褪去了甜度，变得淡淡的，却相当认真：

　　“哥哥他真的很不容易，从末日之后压力一直很大，遇上了袁途之后他更辛苦了。”

　　她张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以前我觉得有空间异能很走运，可是后来我渐渐觉得，好像这反而是不幸吧。”

　　纪予晏思绪微顿。

　　妹妹、异能、袁途、敌意与不屑、压力。

　　线索与信息们排列组合，可能性摇摇晃晃地浮出水面，相关的假设是……

　　“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露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掌心突然出现一枚小巧的符号，那符号如纹路发着光，一条项链出现在她的手心后符号便消失了。

　　纪予晏定定地看着那条项链。

　　俗气而烂大街的心型吊饰，单调的链身，连链子与饰品链接的方式都简单直白到无趣。

　　他见过类似的项链，在血族位面的银器店里。但眼前的这一条明显是被人郑重保存的，只是链身有些黑色。

　　“这条项链是末日爆发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江露勾了勾嘴角，笑容却很苦涩：“妈妈和爸爸都说他挑礼物太敷衍了，我也觉得这条项链好丑哦，但是这是唯一一个我能拿到的礼物。”

　　纪予晏听得出少女的声音低落，她继续道：“妈妈做的蛋糕和爸爸送的裙子都被弄坏了，我只有这条项链了。”

　　蛋糕、裙子、家人送的礼物，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愉快的生日，都是亮晶晶而甜美的词汇，但是江露说了末日爆发。

　　纪予晏已经听懂了这个小而悲伤的故事，末日爆发的时候江露正在过生日，而父母都死在了生日后的末日。妈妈做的蛋糕可能被血弄脏了，爸爸送的裙子可能在逃跑时被扯破了，只有这条好丑的项链，此刻攥在少女的手里。

　　这是末日位面常见的命运之一。

　　江露眨了眨眼，咽下涌上来的酸涩，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哥哥他才是压力最大的，他要保护我，所以情绪都藏下去了。我也想安慰他，但是他不怎么想和我谈这些事。”

　　“都说了不说这些了。”江露再次叹了口气，举了举手里的那条项链：

　　“我是来问你，你能弄干净这上面的东西吗？好像是放在空间里的什么东西撒上去了，我不太懂这些，不敢动。”

　　纪予晏看向她手里的那条项链，链身的黑色像是锈迹，又不完全像。

　　总之是不难弄干净的，纪予晏虽然被司渊的因果力量束缚在这个位面里，但还保存着一部分自己的力量。

　　只要一抬手就可以弄干净这条项链，这条江雾送给江露的生日礼物，这条江露最为珍重的物件。

　　纪予晏看向江露的蓝色眸子，悄悄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