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手指我沉迷养老（快穿）》壹枚铜板

59、石榴气泡水（十四）

　　江露偏头看向纪予晏，她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撒谎了。

　　“真的吗？”她有些狐疑，纪予晏便认真拿起那条项链看了两眼，然后重新放回到她的手心。

　　“抱歉。”

　　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答案。他能帮助她却没有出手，还在刚刚的动作里往少女衣袖上沾了缕意识分体。

　　意识分体能帮助他感知周围发生的事情，纪予晏确实不能再与江雾江露有交集了，但他又确实想知道这对兄妹之后会怎么样。

　　“那好吧。”江露瘪了瘪嘴，把项链收进自己的空间里。她起身准备要走，却在掀起布门后又回过身来。

　　“虽然没帮上我的忙，但谢谢你帮了哥哥。”她这么笑着，掌心的光芒乍现，于是一枚小小的饼干出现在她手心：

　　“这是末日前我自己做的哦！”少女有些得意地把那饼干递给纪予晏：“虽然只能给你这一小块，但你就当作心意吧。”

　　纪予晏愣了愣，他把那句“你不该这样”给咽了下去。

　　他对江雾有妹妹一事早有预料，却没想过会是这样天真、慷慨而不设防的少女。

　　纪予晏接过那枚在末日里显得如此珍贵的饼干，轻轻咬了一口。

　　黄油的味道在这个位面显得如此奢侈，纪予晏轻轻道：

　　“很好吃。你很有天赋。”

　　“才不是天赋呢，我们家这方面的基因可差了！哥哥连帮我打发奶油都做不好，妈妈做的蛋糕也总是焦焦的，爸爸也是。”但江露却叉着腰摇摇头：

　　“我一开始也总是做的很差，完全是我自己努力练习才做出来的哦！我的梦想就是以后开一家甜品……”

　　她的声音流淌着憧憬和明亮的期待，但却戛然而止。江露愣愣地看了眼纪予晏手里捏着的半枚饼干，咽下了剩下的话语。

　　“没什么。”她释然地笑笑：“我现在的梦想已经不是那个了。”

　　她挥手作别，动作甚至有些潇洒，轻盈地掀开那布门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再见呀”。

　　直到布门因那动作而生的摇曳完全停下，纪予晏才往嘴里送入剩下的那半枚饼干。

　　黄油、鸡蛋、糖，甜品的基础在末日里全都显得如此奢侈，而模样漂亮的生日蛋糕和精致的曲奇都更是妄言，江露曾经的梦想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那么，她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纪予晏不得而知。

　　他听着意识分体那边传来的动静，江露和江雾碰面了，江雾正在不高兴地念叨着：

　　“你又去哪里了？真的是一会不注意就看不见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

　　“我给你借到了盐粒，你试试能不能弄干净那条项链。”

　　“真的吗？我试试。”

　　于是江雾和江露坐在一起，他看着江露小心地擦拭着那条项链。

　　“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项链，实在不行换一条。上次任务点的那家废弃超市不是就有很多条没人要的项链吗？”

　　“你知道这条项链很丑，那你当时还给我买这一条啊？”江露不高兴道：

　　“我才不要那些，我只要这一条。”

　　盐粒一开始是有效的，但却对最终一点顽固的黑色无能为力。江露几乎要把那一处磨到发烫，江雾打断了她的动作：

　　“看样子是没办法。”他那清凌凌的声音下了结论，像是没有情绪。

　　纪予晏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从意识到这是个末日位面起，就知道了江雾的过去是怎么样的灰暗。但是在这一刻，在江雾与江露认真地想办法去除掉项链上那一处污渍、那处纪予晏一动用意识就可以擦去的污渍时，他感到心脏空前的酸涩。

　　这种情感是叫做心疼吗？纪予晏不知道。

　　江露正低落地抿着嘴，沉默着把带着小黑点的项链收回自己的空间里。江雾看了眼她的表情，突然道：

　　“不过我搞到了点绿豆。”

　　“真的吗？”江露看见自己兄长捧出十几粒的绿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有这么多吗？”

　　“你会种吗？”

　　“不会。”少女迅速地回答，但却依然弯着眼笑：“不过我听说过怎么种，应该不会有问题！”

　　江露从江雾手中接过那一捧绿豆，语气充满憧憬和明亮的期待，这一次话语流畅地流淌着：

　　“埋进土里等它结果就可以等到更多的绿豆了，到时候就可以做绿豆糕了！绿豆糕很好做的，只需要把绿豆蒸三十分钟，然后……”

　　她的表情和谈论到自己想开一家甜品店时一模一样，纪予晏想，她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那你得快点了。”江雾看起来对绿豆糕的食谱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他把头发绑好，然后收拾着一旁的背包：

　　“因为明天有个任务。”

　　纪予晏动了动手指，骤然从意识分体中所感知的画面与声音中抽身。他站起身，掀开那扇布门。

　　“请问任务分配处是在哪里？我刚来，不太清楚。”

　　“在一号区，你顺着那条路往前，一路都有标识。”被他问话的邻居指完路，眯着眼打量他，奇怪道：

　　“你原先长的是这个样子吗？”

　　纪予晏道了谢，往他所指的方向去，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确已经换了张脸。司渊束缚着自己的因果力量越来越小，于是纪予晏所能掌控的力量也越来越多。

　　他改变容貌，刻意把纪予晏隐藏，只是想再去看一看江雾。

　　司渊的因果力量是有限的，他没有力量把自己束缚在这个位面过久。而他希望自己干扰到江雾的重大因果节点，所以他一定会把自己投放到离那件事相当近的时空。

　　那件影响到江雾的大事应该很快就发生。

　　纪予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会去介入的，他只是想看一看他们这次的任务会是怎么样的，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这样。

　　-

　　纪予晏是最后一个到集合地点的。

　　“无异能者是吧？赶快上车。”

　　他们这支任务小队的队长是袁途，他似乎对于普通人很不耐烦，连名字都没有核对就让他上车了。

　　纪予晏准备的假名还没有用上，他迈进车门，面包车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他第一眼就看了江雾，以及坐在他身边的少女。

　　车上除了纪予晏全都是异能者，他们相互熟络地聊着天，除了江雾与江露。

　　纪予晏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来，而江雾看了他一眼，随即还是把注意力投向正垂着头的妹妹身上，低声与她说着什么。

　　那耳语很低，但因为意识分体的存在，纪予晏听得见他的安慰。

　　“没事的，我会看住他的。”

　　这个他应该是指袁途，袁途本人正大声地辱骂着开车的那个异能者：

　　“动作给我快点！”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车身有些摇晃地往前驶去，袁途终于满意，手揣在兜里往后面的空位走去。

　　是江露前面的座位。

　　他坐下去，座椅因为过大的动静发出吱呀的声音，江露下意识地想往哥哥身后靠去，但袁途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么害怕我啊，江露？”

　　江雾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江露拉着手阻止了。黑发蓝瞳的少女犹豫着抬起头，对上袁途的目光：

　　“袁途，我是不会加入你的固队的，你不用再来问我了。”

　　袁途似乎嗤笑了声：“就因为你要跟你哥哥在一起？你是离不开布娃娃的小丫头吗？”

　　江露没有回应他的嘲讽，袁途的脸上露出被冒犯到般的神情，声音骤然狠厉：

　　“很好啊，我们固队也不需要你这种废物。”他回过头，双手抱臂道：

　　“空间异能虽然不错，但在你手里实在是被糟蹋了。”

　　江露颤了颤睫毛，下意识想翻手看自己手心，却被江雾覆上手。

　　“可是空间异能就是在她手里。”

　　他这么说着，阻止了自己妹妹自我怀疑的动作。而袁途的反应是一声冷笑，看都不看江雾一眼。

　　“说不定呢。”

　　他扯着声音道，江露重新把头低下去，而江雾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们之间的对峙好像告一段落，终于有别人插进来，调侃般道：

　　“江露小妹妹有那么稀有的异能，不来我们袁队的固队实在是可惜了。”

　　“人家不稀罕。”袁途脸上挂着笑意，像是注意到一只不识好歹的绵羊拒绝走进屠夫家里般的神情：

　　“还能怎么办啊，现在我也不稀罕了。”

　　调侃的那人便露出遗憾的神情砸了咂舌，“真是可惜啊，江露小妹妹糊涂啊。”

　　车厢里的氛围古怪而让人难以接受，话题中央的江露垂着头，没人看得见她的神情。她没有再回应什么，于是有人变本加厉地起哄：

　　“是不是害羞了啊？”

　　新命题的提出让众人脸上露出奇异的兴奋，热烈的讨论着：

　　“袁队的魅力还是大啊！看把人家小姑娘给勾的，脸红成什么样了！”

　　“怪不得不肯来我们固队，欲擒故纵呢是不是？”

　　强行的话术与流氓逻辑们排列组合，纪予晏只看得到江露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而袁途脸上挂着笑。

　　“说够了吗？”

　　江雾的声音和这个空间仿佛格格不入，他的声音像是一把匕首切断众人的起哄，而他手里也的确捏着一把匕首，正插在椅背上。

　　“不想要脸和脑子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割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明亮而凛冽，他如此说道，手下的匕首刀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