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鸭血粉丝汤（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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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伊芙和丹的脸色就变了。
霍闻露出犹豫的神色：“虽然纪予晏是蝙蝠种，但是他也是我们的队友，他目前还没做过什么坏事。”
这似是端水解围的话被他说出后，伊芙的脸色更难看了。
丹往霍闻迈了一步，伊芙也拽着很是得意的姜雨往外一步，于是纪予晏便离他们所有人都远了点。
“你居然真的是蝙蝠种？”伊芙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后怕，还有得体的憎恨。
而被众人用不友好的目光注视着的纪予晏脸色不变地站着，只是在伊芙的质问里淡然道：
“我不是。”
“少撒谎！我上次亲眼看到血蝙蝠对他的血没兴趣的！”
姜雨不满地大声嚷嚷着，而丹却看了眼霍闻。
“上次和纪予晏一起做血蝙蝠任务的不是霍闻吗，你偷偷跟着去看到了？”
谎话被戳穿的姜雨难堪地瞪了丹一眼，“好，我是没能亲眼看到，但这可是头儿告诉我的，你们连头儿都不信吗？”
于是丹和伊芙都看向霍闻，而霍闻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血蝙蝠是吸血鬼的再创生物，会听命于创造自己的吸血鬼，但受吸血鬼的本性影响，只要有人类的新鲜血液存在它们的嗅觉范围内就会不顾一切地将其舔尽。”
霍闻看向纪予晏：“而纪予晏在上次的任务中明明受伤流血了，却没有被血蝙蝠注意到，所以……”
姜雨得意洋洋道：“所以他就是个贱蝙蝠种，是人类的败类！”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大了，这支血猎队伍的周围传来逐渐大声的窸窣动静，众人的姿势恢复到防备的紧张状态，而姜雨期待地看向霍闻。
“让他去引开！头你就是人太好了，还替他说话！”
伊芙也小声地附和：“他既然是蝙蝠种，那么就不能算是我们的伙伴了。”
纪予晏冷眼看着这几位队友三言两语就听信了霍闻的谎言，而霍闻脸上似笑非笑的挑衅表情一闪而过，随即依然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善良而勇敢的血猎队伍队长。
“为了我真正的同伴们，再见了，纪予晏。”
霍闻话音一落，伊芙就敏捷地冲向纪予晏，轻巧地夺了纪予晏装着枪的背包和子弹们，而姜雨也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蔷薇花粉罐。
血蝙蝠不仅会被血液吸引，蔷薇花粉也会对它们有吸引力。
并没有做什么反抗动作的纪予晏任由伊芙夺走了自己的武器，而姜雨也对着自己撒下了一整罐蔷薇花粉。
那些隐约的窸窣声音更加明显了，远处的血蝙蝠们兴奋地朝着他飞来，已经能听到一两声怪异的叫声。
“还有匕首，你们要不要一起拿走？”
纪予晏拿出藏在绑腿里的银制匕首，他袖子上沾了不少的蔷薇花粉，而匕首因为他甩花刀的动作也沾了一点。
被纪予晏用匕首指着的姜雨有些慌乱，他顾不上调整姿势就狼狈地远离纪予晏，追上远处的队友们。
“啊对了，万一血蝙蝠突然对他的血也起了兴趣呢？”
丹突然这么道，然后下一瞬间，纪予晏听到一声巨大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左臂剧烈而灼热的痛楚。
一枚银子弹落在汩汩汇成的积血中。
纪予晏看了眼被血液浸没的银子弹，把自己的匕首重新收好而随便找了棵树靠坐着。
但是，他真的不是蝙蝠种。
血猎小队走得极快，像是忌惮自己冲上去和他们同归于尽。而血蝙蝠们正着急地飞往自己这里、这有着它们挚爱的蔷薇花粉与为之疯狂的人类血液之处。
等它们到达后，应该就会如疯癫般地凑在自己的伤口上，不顾一切地将那鲜血舔舐至不再流出新的为止吧。
那画面实在是有些恶心，而且受了伤的自己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他靠着身后的树仰起头，看向夜空。
那把匕首又被他拿了出来，伴随着血蝙蝠们翅膀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匕首便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心脏。
其实就此结束也没什么问题。
纪予晏淡漠地想着。
他从小就感觉和世界格格不入，就算机械地学习了常人的常识与情感，但还是隔着层纱般朦胧。霍闻对自己的恨意是为数不多让自己能多加注意的事物，但也就那样而已。
总觉得应该遇到更加、更加让自己感受到活着的事物的话，否则就算不上活着。
这想法突兀得古怪，但却的确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并且深刻而真切。
纪予晏手里的匕首没有犹豫地指向自己的心脏，手臂上的枪伤流出的血便从手肘处滴落。
就在那匕首即将用力刺进之前，自己的身上突然出现了温度与重量。
有人突然出现，好看到像是提前来迎接自己的天使或是恶魔。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手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而把匕首往远处拉开。
他的头发很长，而同色的睫毛也纤长如鸦羽，那睫毛所覆的冰蓝色像是要把夜色撞碎般澄澈而璀璨。
这位天使或是恶魔皱着眉，连皱眉都这么好看，而纪予晏缓了好久才发现他在咬牙切齿地喊自己：
“能耐了啊，宴小狗。”
他的声音清澈而悦耳，像是被撞碎的夜色里透出的皎洁月光。
于是纪予晏眨眨眼，眼里毫无预兆地滚出泪来。
终于出现了，终于遇见了。
能让我真切感受到这颗心脏还在跳跃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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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晏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怎么样，突然就安静地哭了起来。
反正江雾还在生大气，趁他卸了力，把那把差点刺穿纪予晏心脏的匕首扔远。
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他真的只是去换了个衣服，回过头就看见光屏上纪予晏一脸茫然地准备自残。
就算还不明白纪予晏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被欺负而被队友们直接扔下的小孩依然是可怜的，更何况是那个曾经拉着自己衣袖的少年。
所以本来在纠结穿哪件衣服的江雾吓到差点拿不稳手上的衣服，随手套了件卫衣和牛仔裤，就冲向了工作台上的位面投影仪，以自己平生最快的手速点击了开启。
自己身下的纪予晏还在流眼泪，像是雨天里被打湿的小狗，可怜巴巴的。而他的左手用力地拽着自己的衣袖，于是江雾又心软了。
他伸手摸了摸纪予晏的湿漉漉的脸，叹了口气：“你还是跟我走吧。”
纪予晏便用力地点头，也不问自己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是从哪来的，连右手也在用力地拽着自己。
像是狗狗抱住主人的腿一样。
江雾因为坐在纪予晏身上的缘故，和纪予晏的脸距离极近，也就更清楚地看清了少年的瞳色。
果然不是纯黑，而是浓稠似黑的红色。
江雾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之前没注意到，毕竟那份红色极其微弱，一不留神就会淹没在黑色里。
他正想带纪予晏去换件衣服收拾下伤口，却敏锐地听到细微的动静。
是血蝙蝠的动静。
原本浩荡而来的血蝙蝠们并没有往纪予晏身上冲过去，而是忌惮着什么般挂在周边的树上。
纪予晏也察觉了这一点，他伸手去够被江雾扔远的匕首，被江雾无奈地按住手腕：
“你又想做什么？”
“有血蝙蝠，我去杀掉它们。”纪予晏的手腕被江雾按住了就不再继续，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江雾的问题。
江雾被他气笑了：“你怎么杀？你现在受伤了，还浑身是血和那个什么花粉。”
“蔷薇花粉。”纪予晏贴心地给他补充道，坚持道“可是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出事……”
话音未落，就被江雾弹了脑门：“闭嘴吧小笨狗，我来就行。”
他阴差阳错的血族身份倒是在此时派上了用场，江雾不知道数据乱流中被混在自己身上的锚点具体是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作为血族是怎么样的实力，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血蝙蝠们的存在。
也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它们。
“滚。”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周围的血蝙蝠们便立刻四散而去，抛下它们最喜爱的血液与蔷薇粉。
江雾很满意，但纪予晏却在眼睛微微瞪圆后失落地低下脑袋，如果有耳朵的话估计也已经变成了飞机耳。
“怎么又不高兴了？”
江雾问情绪敏感的小狗。
“能够控制血蝙蝠，你肯定是血族。”小狗情绪低沉：“可是我不是蝙蝠种，我只是个人类。”
江雾一时半会没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他回忆着血猎小队的对话：“不是蝙蝠种是好事吧？虽然我不知道蝙蝠种是什么东西。”
“蝙蝠种就是人类被血蝙蝠吸食血液的过程中，在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之前就因血蝙蝠唾液而成功转化成了非人类的存在。”
江雾还是没太理解，“你想成为那种存在？”
纪予晏抿了抿嘴，最终小声道：
“我只是想成为和你接近一点的存在。”
既然你是血族，那么哪怕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蝙蝠种也远比人类让我向往。
江雾终于明白了纪予晏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默然地看着面前专注看着自己的少年，心里的情绪复杂而剧烈。
“不要多想，你这样就很好了。”
这么说后，江雾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这个位面的纪予晏为什么像是继承了上个位面的情感一样？
至少在上个位面，纪予晏是在和自己经历了不少的事后才打开门扉，一直到很后来才出现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黏糊。
目前当然想不出答案，江雾便先不纠结这些问题，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
纪予晏看着江雾朝他伸出的手，郑重地搭上那只纤长好看的手，甚至是借力翻转着而让自己的手垫在江雾的手下。
“去哪里？”
他甚至是搭上那只手之后才这么问，一副去哪里都可以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鸭血粉丝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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