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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做点绿豆糕(十八) ...

  •   众人神色惊疑地看向突然出现的江雾,而薛良寒尤为惊惧,他握住手里的灵剑,用力朝江雾挥去。

      当——

      灵剑相撞的声音听起来悠扬而清脆,薛良寒愕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纪予晏,你这个杂种哪来的灵剑?”

      外门弟子没有挑选灵剑的权力,而事发突然,江雾也没来得及在系统商城给纪予晏挑把趁手的剑,但纪予晏的手上却赫然持着一把比薛良寒手中剑更为剔透的剑。

      纪予晏的脸阴沉到要让人认不出这是平时的那个少年,他用力握着那把凭空出现而比任何灵剑都更为纯粹耀眼的剑,死死挡在江雾面前。

      薛良寒愣了一愣,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真是找死,凝灵力为剑就是在燃烧你修为的根基,你自己想不开,倒让我省了心!”

      他歪了歪头,一瓶白瓷瓶被他的灵力拖到他嘴边,一颗药丸便滚下了他的嘴。

      又吃下一颗药的薛良寒明显灵力更盛了些,但纪予晏却依然堪堪抵住。

      而另一边的薛优暖在薛良寒转向江雾时便趁机想攻向庞咏,却被突然蹿出来的庞信死死拽住。老者的力气居然大得离奇,怎么也挣不开。

      “别想阻止我的咏儿!”庞信声嘶力竭着,力气出奇的大,那支手杖因为他飞扑过来的动作被落在角落里。

      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被阻止,也吃了自己炼制的药物吗?

      薛优暖冷着脸,提着手上流转着光的灵剑刺向庞信拽住自己的手,却被什么挡下般怎么也无法往下刺去。

      “别想、别想、别想!”

      意识到他身上还有高级的防护符箓,薛优暖的心完全沉了下去,耳边还是庞信犹如诅咒般的嘶哑,那边的庞咏和自己隔着身距露出讽然的笑容。

      他正捏着少女戴着镯子的手腕,像是嫌那镯子碍事,便随手将那镯子扔在了地上。

      “不愧是我一眼就看穿是灵木之体的人,这骨头哪哪都生得好看,哪哪都适合做我的鼎。要我说。这腕骨就很不错。”

      庞咏轻声地笑着,而那支曾经被戴楚楚无数次爱惜着擦拭过的镯子,就默然地随着他的动作跌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被殷红如血的灵树液浸没至不见。

      楚楚……她望向跟自己隔着好几个人的少女,朱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

      “小笨狗。”那清越而似玉石流水的声音又响起了,也不知道是在称呼谁:

      “你忘了人骨鼎炼制之药发力于鼎身,鼎被破则药失力,哪怕是正起效时吗?”

      “鼎?”伴随着这个字被江雾点明,好几个人都变了神色。

      而反应最快的则是正护着江雾的人。纪予晏拍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于是强烈到耀眼的灵力瞬间汇聚成线,击向被庞信扔在角落的那支手杖。

      “不、不!”

      庞信还没来得及松开拽住薛优暖的手,那手杖顶端的奇异装饰已然被纪予晏击碎。颜色奇异的液体汩汩地从里面流淌出来,几个不成型的药丸也就顺着液体滚落在地。

      那支被庞信爱不释手、贴身护住的手杖,就是他用梁赫文之母玲珑真人的头骨所炼制而成的人骨鼎!

      庞信神色瞬间灰暗,而失去了力气的他又立刻被薛优暖踹翻在地,几乎要被满地殷红的灵树液所浸没,却又立刻磕磕绊绊地起身。

      “庞咏!”

      薛优暖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陡然惶恐的前未婚夫,长相猥琐的少年到底还是有所修炼,反应极快地拉过正扑向薛优暖试图继续阻挡的庞信。

      “咏、咏儿?”

      被剑刺入胸口的庞信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而庞咏却嫌弃地甩开被灵树液染红衣服的父亲:

      “真没用,果然是出身外门的贱种。”

      庞信睁大着眼,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扔在地上,他的血和灵树液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断的气。

      庞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挑衅地看着薛优暖:

      “你就算把我杀了又如何?灵木之体的戴楚楚已经被我炼制完毕,怎么都不可能再醒来了。”

      江雾遥遥看了这边的变故一眼,而他面前,药效已无的薛良寒却立刻被纪予晏完全压制了下去。

      “宴小狗,把剑收了。”

      江雾道,走向床上昏迷而浑身闪烁着怪异白光的戴楚楚。他的步伐不徐不疾,身后白色的衣摆便如涟漪般在灵树液里绽开。

      纪予晏抿了抿嘴,收起了手中燃烧修为根基的剑。薛良寒暗道有机会,提剑挥向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人,但那剑招却被他弹指轻易化解了。

      “你?”薛良寒又惊又恼:“你又是吃了什么药?”

      纪予晏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失去了那恐怖药物的加持后薛良寒根本架挡不住他的动作。拍下一张符箓便彻底地封住薛良寒的动作,纪予晏着急地跟上已经走到床边的江雾。

      “阿雾,你要做什么?”

      江雾认真看了看戴楚楚身上闪烁的诡异白光,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

      “护我。”

      对峙着的薛优暖和庞咏都愕然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而来路不明的人,他们都不清楚江雾要做什么,而一瞬间就明白了江雾想法的纪予晏神色凝重地伸出手来。

      他像是想握住江雾的手腕,但少年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拽住了江雾的衣角:

      “阿雾……”他的声音因为担忧而湿漉漉的:“你上次只是帮我治了背上的伤,就睡了那么久。”

      “原来你知道啊。”

      江雾露出一丝笑意,光是那一瞬的神情,便好像如练月光遥遥地亮了一两千年。

      “那你是不相信我?只是帮你师妹恢复这种小事而已,顶多再多睡个几天而已。”

      纪予晏还想再说,但江雾已经闭上了眼,手上的白光乍现,小巧而奇异的符号再度出现在他手上。

      而那边,因为江雾所说出的话,几个人都变了神色。

      “胡说八道!”庞咏趁着薛优暖因为那句“帮你师妹恢复”而愣神的片刻,表情狠厉地攻向已经阖眼的白衣美人:“她已经被我炼成了鼎,谁来了都不能帮她恢复!”

      纪予晏的脸冷得吓人,反应极快而轻易地打落庞咏。

      他站在江雾身前,那副郑重防护的姿态和刚刚一模一样。

      薛优暖来不及去追问纪予晏那白衣美人说得是否真切,见状便握住灵剑,专注地去压制住庞咏。

      但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响起了:“贱种,那是你什么人?”

      薛良寒终于破开了纪予晏拍下的那张禁锢符箓,拎着自己的灵剑走过来:

      “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让他和你一起死!”

      薛良寒的脸几乎被恨意和怒气扭曲,他的灵剑毫不犹豫地刺向戴楚楚与江雾的方向,好似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掉。

      纪予晏当然能化解掉他的剑招,但护毕竟不似攻,他一个人要护三个人,阿雾和戴楚楚不能移动,何况江雾在进行让纪予晏担心不已的事,他连让别人近江雾的身都不敢,便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纪予晏咬了咬牙,边唤薛优暖边拍出另一张符箓。

      “薛师姐,来我这里!”

      少女的繁复华贵的紫衣早被打斗和满地的灵树液弄得狼藉,她闻言,索性脱了被庞咏死死拽住的脏污外套,只一身利落的素衣朝纪予晏符箓覆盖的范围而去。

      符箓绽放出耀目的光,瞬息便隔绝了对立的两方。

      被符箓挡在外的薛良寒和庞咏合力都无法将那符箓破开,那符箓极为强力,他们甚至连覆盖范围里的事物都看不见。

      庞咏为了这次炼制戴楚楚而准备了不少符箓,对符箓之术自然下了一番工夫,此时眼尖地看到那张被拍在空中而闪着炽目白光的符箓,难以置信道:

      “这是什么?用凤羽符纸画的春泥符?”

      薛良寒对符箓了解不多,便问他:

      “很难破吗?”

      庞咏歇斯底里地朝纪予晏大喊道:“我们根本破不开!那是凤羽符纸画的符箓!”他拽住薛良寒的衣领朝他破口大骂道:

      “你和老头说好的要护我炼制成功的!你赔我人骨鼎,赔啊!”

      薛良寒皱着眉,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拽乱的衣领:“你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样。”

      “我跟那种出身外门的下等人一样?我自幼刻苦修行,我从出身起就是内门弟子!”

      庞咏的脸都涨得通红,他正要再与薛良寒争论,却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薛良寒踹开庞咏,看着紫衣的少年狼狈地跌落在一地的红色树液里,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真以为他们可以在这个什么阵法里呆一辈子吗?”

      -

      “纪师弟。”

      脱去了那件华贵紫衣的薛优暖和以往看起来几乎不像是一个人了,她的头发因为与之前的缠斗而被她随手挽成一束,利落的素衣倒是衬得她的冷艳更为凛然了些。

      “这位……前辈方才所说的能帮楚楚恢复一事,可是戏言?”

      不止薛优暖,纪予晏现在的神色也和往日判若两人,他的表情相当冷淡,那双眼却一错不错地看向那位闭目的白衣美人,眸里满是专注到容不下其他人的担忧。

      也许是因为这份专注,他良久后才回了薛优暖的话:

      “阿雾说能做到,那必然是能做到。”他顿了顿,又道:

      “这个符箓是对我来说最重要、也是我学的最好的一种,在事毕之前,他们是绝对进不来的。”

      薛优暖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想向纪予晏道谢,但又觉得该等那位白衣前辈结束再说。

      纪予晏安静而专注地看护着那位前辈,这片被纪予晏的符箓所庇护的空间甚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薛优暖默然地看了会戴楚楚,从她那鲜少涂抹口脂的唇看到她那空无一物的纤细手腕。

      对了,那镯子!

      当时被庞咏扔在床边的位置,也就是极有可能在符箓所庇护的这个空间里。

      思及此,薛优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地上,原本没过脚裸的灵树液自然也就没过了她的膝盖,但她却全然不在意,只用心地用手在鲜红的液体摸索着那熟悉的玉环。

      纪予晏还在专注地看着那位白衣前辈,目光不曾向她身上错过,也就自然不会开口问她在干什么。

      于是这片空间便只有薛优暖因为找寻而发出的水声。

      哗——

      这一次的伸手,摸到的是硬而凉的东西。薛优暖心头一紧,将那一环托出水面。

      在她的手心里,果然是戴楚楚那支爱惜不已的镯子。

      只是那镯子沾满了殷红的灵树液,温润的玉色被冰凉的水覆盖着。

      ……对不起。

      薛优暖定定地看着手心的那只镯子,她眼里几乎要滚下泪来,却拼命忍住,准备用衣服将它擦拭干净。

      也就是在此时,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优暖师姐?”

      那声音是她熟悉到绝对不会忘记的,是纷然飞雪里闯到自己的面前的那只雪兔,是耀耀日光里闪烁着夺目光芒的那只玉镯,是看到因为自己而泪流满面的那份轰然而绵长的闷痛。

      于是薛优暖那忍住的泪便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泪顺着她的脸滴落在她捧着的那只玉镯上,沾在镯身几滴殷红的灵树液珠被那份小而坚定的力量打落下去。

      薛优暖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止不住地颤抖着:

      “……楚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做点绿豆糕(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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