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做点绿豆糕（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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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晏第一反应是：“……？这事怎么还要大声通知我？”
而江雾的第一反应是：“牛！这瓜还有售后服务！”
庞信看起来就快要被薛优暖气晕了，江雾便快意地轻笑起来：
“所以总是有办法的嘛。”
纪予晏顾不上细究薛优暖的心路历程，眼见薛优暖端坐着气定神闲，而庞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只得生硬地把更加危险的话题带回上一个：
“薛师姐，这符箓是谁画或者买的吗？”
纪予晏能穿过符箓的禁行而甚至没发现，当然是因为他在符箓一术上的造诣已经算得上深厚，于是这符箓的符理在他面前太过简陋。这话当然不能当着薛优暖说，他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这个符砂因为保管不当所以有些失效了，最好还是跟画符者说一下，换些新的比较好。”
“哦，那是庞师弟买的，不用担心。”薛优暖轻抿了口茶：“他自己用的是更好的禁行符，这几张只是用不上才送我的，我便顺手放在了那。”
江雾有些狐疑地看着神色突变的庞信，但那老头已经恢复了方才怒目而对的模样。
“宴小狗，问问。”
纪予晏心领神会地知道了江雾的意思，他自己心头那股不详的预感也越发强烈：
“薛师姐，庞师兄要禁行符做什么？”
还不等薛优暖说话，庞信便大声咳嗽着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死小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多嘴多舌小心下地府！”
他明显是有些心虚地模样，手上用力地攥着那支手杖。
庞咏购置了大量的优质禁行符箓，而庞信在薛优暖的洞府谈论取消定亲之事……
不、不对。
梁赫文当时说的是庞信自行来了薛优暖的洞府。取消定亲一事明显是薛优暖主动提出的，出于礼节她不可能让庞信来自己的洞府商量此事，应当是自己去庞信的居处才对。
所以庞信应当是为了其他的事而来薛优暖的洞府，是为了什么事？
上一次庞信来薛优暖洞府处是为了什么来着？
等下，按庞信疯癫的性格，既然薛优暖在和他谈论这么让他愤怒不满的话题，他为什么还依然端坐着不走？
他这副样子，倒像是在拖住薛优暖耗时间……！
纪予晏霎时间想通了关节，他惊出冷汗，焦急地问薛优暖：
“楚楚呢？”
薛优暖被他的情绪感染，神色微变，也站起了身：“她在自己的房间，怎么了？”
纪予晏来不及跟她详细说清，自己奔向戴楚楚的房间。戴楚楚的房门果然硬推不动，而在他这么鲁撞的动作所发出的声音里，房里的人也没有一点动静。
是禁行符和噬音符。
薛优暖早就跟在了纪予晏身后，见状也焦急地意识到了不对，用力敲了敲戴楚楚的房门：
“楚楚，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反而是气喘吁吁终于跟上了两位年轻人的庞信，一手抱着自己的手杖，一只手就用力的拽住了薛优暖的袖子：
“薛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啊？”
薛优暖毫不客气地甩开手，她也意识到了其间问题，对这个一直拖着自己时间不让自己离开会客厅的老者冷下脸来：
“楚楚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咳、咳！”庞信用力地咳着，垂着头。
尝试着破门的薛优暖和正在凝砂画符的纪予晏都顾不上他，只有系统空间里的江雾微微调整了光屏的视角，看清那张脸。
那扭曲的表情，原来是夸张到让人惊骇的笑容。
江雾神色同样凝重，他恢复了光屏的视角，看了两眼纪予晏画符，注意力逐渐被庞信手里的那支手杖吸引了。
他可真是宝贝那支漂亮的手杖。
宝贝到、赶路时需要用力抱着护住，却在生气时用力地敲击。
江雾的某个想法刚一闪而过，纪予晏那边便捏着两张符箓抬起头来：
“画好了，应该能用。”
薛优暖顾不上问他怎么会如此精通符箓，只紧张地看着他把两张符贴在门上。
第一张刚贴上时，符纸上的鲜红丹砂便骤然发光，随即变成流淌的纹路划入门内，逐渐消失。然后突然地，原本安静到诡异的房间里传来了无数古怪的声音，稍微认真听就能听到其间有庞咏的声音。
薛优暖心神俱震间，看到庞信惊愕着而突然用手想把纪予晏的那张符纸扯落下来。纪予晏正在贴第二张符纸，猝不及防间倒是真的让他碰到了第一张破除噬音符的符箓。
“不许，不许打扰咏儿！”
“庞信，你敢？”
紫衣华服的少女声色俱厉，手下白光乍现，竟是慌乱之下动用了灵力凝成了自己的剑。
“你给我滚回会客厅去，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不安分的手给砍了！”
在场也没人顾得上薛优暖的说话是否得体，被剑锋指着的庞信颤抖着，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薛优暖冷着脸，毫不退让。
最终庞信妥协地走向隔着一条走廊的议事厅，江雾看见他的身影在进去前似乎传了只纸鹤。
他还会叫谁来吗？
而纪予晏已经贴上了第二张符箓，相似的红色丹砂变成了流淌的线，最后直直地破开了那道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楚楚！”
薛优暖收了剑，焦心地踏进这间刚刚与世隔绝的房间。
只见原本温馨的房间遍地是红色的液体，戴楚楚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白色的被褥已经被那液体染成了红色，有繁复的白线绕在床上，组成了特定的纹路。
“真的是人骨鼎，那红色的就是炼制人骨鼎时需要的灵树液。”纪予晏心沉了下去，告诉江雾。
庞咏正伏在床边，见到两人闯进来却神色不变地继续咏诵着什么古怪的符文，只是明显更加着急，于是那原本就诡谲的符文被他念得更快，更让人毛骨悚然。
“薛师姐，快阻止庞咏继续念下去！”
纪予晏大声朝薛优暖喊道，他也朝庞咏冲了过去，但却立刻被人拽住了袖子。
“我不会让你们阻止咏儿的！”庞信怀里抱着那支手杖，双手死死地拽住纪予晏的袖子：“只要咏儿也炼成人骨鼎，那我以后就能更进一步，让那些瞧不起我的，瞧不起我出身的都去死！”
“啧。”纪予晏用力甩开庞信，但甫一甩开庞信就接着连滚带爬地抱住他的脚，口里还喊道：“咏儿！咏儿！快把这个难得的灵木之体给炼成自己的药鼎！”
纪予晏便用没被束缚的脚用力踹开他，谁知还没踹上，面目狰狞的老头就自己松开纪予晏的腿，只小心地抱着自己的手杖，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放声狂笑道：
“哈哈哈，你们都来不及的，你们都要死！”
怎么会来不及？
纪予晏刚想过这个念头，自己和正在破除庞咏身边阵法的薛优暖都被一股灵气往后压去。
“庞师叔看起来有点狼狈啊？”
薛良寒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帮着庞咏对峙在两人面前，却对蜷缩在一边的老头不管不问，只是道：
“希望庞师叔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在系统空间的江雾同样愕然不已：“他怎么修为突然暴涨这么多？他本来不可能同时打过宴小狗和薛优暖的！”
随即，他便想到了庞咏之前被薛良寒搀扶着离开的样子，沉下来脸来：“是用了庞信的药吧。”
江雾立刻点开光屏，在商城购置了差不多的道具，正要寄给纪予晏时却停下了手。
商品详情里写着，虽然服用后会在短暂时间内大幅度增长实力，但也会对服用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真的要给宴小狗吃这种药吗？
江雾短暂的犹豫之间，那边一直对着戴楚楚俯身念着什么的庞咏却突然停下了，随即是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从昏迷不醒的戴楚楚身上爆发。
“咏儿！咏儿！”
无论是正对峙着的三人还是庞咏本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各怀心思地看着那光逐渐消散，只有庞信还在一如既往地叫唤着：
“咏儿，你炼成了！”
戴楚楚的肤色本就白皙，等那奇异的光消散后更是像流淌着什么力量般闪烁着白。薛优暖神色惊惧地冲到戴楚楚身边，但庞咏只是嘲讽地朝着她笑笑：
“晚了。”
而那边的角落里，庞信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江雾曾看到的夸张的笑意，他激动得脸都涨得通红：“咏儿，现在灵木之体已经变成了你的药鼎，只要你再挑一块你最心仪的骨头割下打磨，你的人骨鼎就成了！”
“你敢？”薛优暖重新凝出本命灵剑直直刺向庞咏，却在即将抵达前被薛良寒挥剑打落。
“好妹妹，你不会忘了我还在这吧？”
薛良寒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却还是阴冷地死死盯着纪予晏：“庞师叔，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让我杀死纪予晏，这事还算数吧？”
“杀！杀！把他们都杀光！”庞信仰天长笑：“咏儿！好好挑，挑块最喜欢的骨头！我当年挑的就是梁怡乐身上最漂亮的头骨！”
纪予晏咬着牙想冲破薛良寒的阻挡，但薛良寒服了庞信用人骨鼎炼制的药物后实力陡然大增，轻松地化解了他和薛优暖所有的招数。
“少费力挣扎了，有了庞咏师弟的帮助，无论是继承紫云宗还是弄死纪予晏你这贱种我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我就天命所归，就是气运注定要成功的人！所以死了这条心……”
薛良寒刚想继续嘲讽一句，毒蛇嘶嘶吐舌般的声音却被另一个清凌凌而悦耳动听的声音取代了。
“死了这条心吧。”
不会吧？
纪予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熟悉声音所响起的地方，他转头时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世界在那一瞬间都好像变得缓慢，缓慢到他足够看清在场除了不醒事的戴楚楚外、所有人都同样往那个方向看去，缓慢到他足够感受到自己动作的僵硬，缓慢到他看到那熟悉的白色衣摆被满地鲜红的灵树液打湿时、心都为之轻轻颤抖。
依然是如月华、如飞雪般的阿雾。
对不起，又因为我弄脏了。
而在他这么想着时，突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白衣美人在所有人怔然的目光里冷冷道：
“没有什么天命所归也没有什么气运，没有所谓‘主角’，所以你……”
江雾的唇带上点讽然的笑意：
“死了这条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做点绿豆糕（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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