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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做点绿豆糕(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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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晏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衣摆,陪着面色茫然的薛优暖静坐了会,便要离开了。
“我觉得,薛师姐如果实在不知道的话,可以更坦诚些。”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似是安慰又似是建议的话,薛优暖闻言默然地想着什么,倒是在纪予晏走出亭子时道了声谢。
别了薛优暖,总算是可以继续去藏经阁查东西了。
但江雾还沉浸在薛优暖与戴楚楚的争执中,他蜷在那张大而舒适的椅子上,抱着膝问纪予晏:
“宴小狗,你觉得薛优暖能想通吗?”
纪予晏已经进了藏经阁,正在找相关的书架,闻言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不是她。”
这话说得有点嚣张,江雾有些好笑地理了理泻在膝盖上的几缕头发,随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那如果你是薛优暖,你会怎么做?”
纪予晏的手在某本书上顿了顿,思考了片刻道:“我会立刻去退亲,养父不同意的话我就离家出走,宗门不同意的话我就离宗出走,总之……”
“总之?”江雾本来只是问着好玩,倒是没想到纪予晏这么认真。
“总之,我会以配得上他的身份,再去好好追求他。”纪予晏声音低了下去,他抽出手指搭着的那本书,放进自己左手抱着的好几本书里,又有些慌乱的补充:
“如果是对我来说的那个人的话。”
江雾微怔,纪予晏的描述那么坚定而决绝,结果预计的居然是还没交往的阶段内。
好像狗狗啊,热情、真挚而纯粹的喜欢,然后要为此付出所有的承诺,最后忠诚于爱意的尊重。
“能被宴小狗喜欢的人,肯定很幸福。”江雾笑笑,撕开另一袋碎碎冰。
纪予晏抿了抿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
“我希望他也能这么觉得。”
这祈愿低如无声,江雾正低头艰难地撕开碎碎冰的包装,也就没有听到纪予晏这一声的“希望”。
花了好些时间才撕开的这袋新碎碎冰是葡萄味的,江雾满意地咬在嘴里后才抬头,光屏上的纪予晏已经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一页页地翻着那几本他找来的书。
江雾便不打扰他,打开光屏骚扰老熟人客服。
【SY900001】:为什么我连续一周领到的补助物资都是回春丹回春丹回春丹?
【商城客服372190】:上品回春丹能够愈伤痊疾,在修真位面大受欢迎呢~
【商城客服372190】:亲亲领到了很多回春丹回春丹和回春丹的话,肯定是因为亲亲的运气很好很好啦~:)
江雾愤怒地咬了咬牙,熟练的点开客服评价页面,着手打出超长篇差评,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正打到“该客服不仅极度缺乏对无辜系统的同理心和人文关护,还逐渐学会了:)等先进语言来表示更高级的阴阳怪气”时,光屏上的纪予晏有了动静。
“阿雾,好像找到了。”
江雾便戛然而止地打上一个“。”,草草提交了小作文后抬头:
“是什么?”
纪予晏从书里翻出外借记录的表,摊在桌上:
“人骨鼎。不仅能对应玲珑真人缺失的尸骨和浩华真人制药为主的能力,这本认真描述炼制细节的书在玲珑真人遇难那年还被多次外借。”
江雾边听他讲,便叠着碎碎冰包装袋玩:“这名字听起来真恶心。”
“嗯,这种禁术是要用有修为者的骨血炼制药鼎,该药鼎就可以使药超乎原有的效果,骨血原主修为越高则效果越是强烈,甚至可能成为和传说中的神器‘橘井鼎’相媲美的药鼎。”
“‘橘井鼎’?”被叠成接近方块形状的包装袋从江雾的手里掉了下去,江雾怔了片刻,再次确认般地问:“你刚刚说的是‘橘井鼎’吗?”
纪予晏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是的。”
居然真的是橘井鼎,那个江雾当初为了做绿豆糕而在系统商城里买的套餐产品,那个导致江雾蒸个绿豆还得先逼着纪予晏学习符箓的超级无敌娇气外加不好用的锅。
真的是太巧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讽刺。
江雾略一思索,问纪予晏:“只要有个还不错的锅……药鼎,就可以混的上长老了吗?”
纪予晏勉强把江雾那几个词在脑内换了换,才对江雾这算得上惊世骇俗而嚣张的话点了点头:
“嗯,浩华真人原先只是外门弟子,玲珑真人遇害后没多久,估计就是他的人骨鼎炼成之后,他就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药术成为了内门弟子,后来又当上了长老。”
“哦。”江雾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兴致勃勃地问他:
“那你想不想之后混个长老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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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晏在往庞信居处去的路上,江雾就在系统空间里认真地重新挑锅。
至于原本的那只橘井鼎已经给了纪予晏,少年人突然就拿到了传说中的神品药鼎时愣了很久,才无奈地说:
“阿雾,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
但江雾在投喂这一块上相当我行我素,纪予晏拗不过他,只能把橘井鼎小心地收进芥子袋里。
系统商城里找汤锅还是一如既往地麻烦,江雾挑了半天也没有挑到合适的东西,最终妥协地放下光屏:
“之后去集市上逛的时候再买一个锅吧。”
纪予晏脚步未顿,心却错拍了一瞬。他本以为江雾那时随口一说后就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在这时又被提起。
“好,我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带阿雾逛的。”
纪予晏郑重道。
他们并没能进庞信的居处,门口的杂役告诉他们浩华真人已经出了门,又嘴硬得很,怎么也不肯告诉他们庞信到底去哪了。
没有办法,纪予晏只得先去青医府见梁赫文,告诉他自己查到的东西。
“人骨鼎?”梁赫文的表情称得上是茫然:“这是什么?”
他的母亲玲珑真人虽然早逝,但是自幼就被子弘真人视如亲子,又被薛良寒照顾,虽然有着查清母亲死因的心,但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犹如白纸,对这些旁门左道毫不知情。
梁赫文推了推那副单片金丝镜,犹豫道:“玲珑真人不是死于情感纠葛吗?”
纪予晏没什么耐心和这位养尊处优的内门弟子再细致解释一遍,只草草说了自己的猜测,便打算回屋去收拾些符箓备用。
他总有种要发生些什么事的预感,多准备点终究是好事。
“纪……予晏师弟,你是要走了吗?”大抵是因为纪予晏告知了他这一信息,梁赫文对纪予晏的信任又上了一个层次,便有些不熟练地改掉了称呼。
“是,我要去找浩华真人。”纪予晏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出门时却被梁赫文叫住了:
“刚刚有薛师姐派来送药的杂役,他们说浩华真人正在薛师姐的洞府。”
倒是意外得知了庞信的所处位置,纪予晏朝梁赫文行礼道谢,心里那股隐约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阿雾,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江雾正把觉得用得上的仪器整理出来,排放在工作台的台面上。
“没事,我会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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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薛优暖的洞府时,黄昏最后的光也将近陨落,入夜的黑色遮盖了世界,薛优暖洞府的灯便点了起来。
庞信来这里,大抵又是来找戴楚楚的。
纪予晏这么想着,快步走过走廊,准备穿过会客厅去戴楚楚暂住的客房。
可踏进会客厅的门,才发现薛优暖和庞信正对坐着,听到纪予晏的动静便朝他看去。
“没礼貌的毛头小子,真该向咏儿多学学。”庞信用那支手杖敲了敲地,不高兴道。
而薛优暖的目光却带了点探究:“纪师弟,你是直接从门走进来的吗?”
薛优暖的话让纪予晏多心地看了下门,这才发现这门被符箓术施了禁行。
江雾在系统空间里放大看了会压在门槛上的几张符箓,最终下了结论:
“这符画的真丑,做符箓的人肯定写字不好看。”
纪予晏在识海里无奈笑笑,面对薛优暖和庞信时却是正色。
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反正只有薛优暖一个人发现了,纪予晏便另起了话题:
“两位在聊些什么?”
谁知此话一出,庞信便变了神色,勃然怒意像是要把他叠着数不清皱纹的脸撑烈,手里的那支手杖被他用力地敲着,不断地发出“咚咚”声。
“轮得到你来问长老的事吗?区区外门弟子而已,给我滚出去!我要罚你,罚你去蝶顾池水牢!”
庞信的情绪实在是激烈,嘶声力竭地喊了几句便用力地咳起来,于是那些更恶毒的咒骂便没能顺畅地说出来。可他那双眼却阴鹜地看着纪予晏,一错不错。
而一边的薛优暖却神色淡淡,等庞信因为咳嗽而说不出话时开口道:
“我在和浩华真人商量与庞师弟的定亲之事。”
那确实是自己打扰了,这种事旁人的确不好旁听,纪予晏行了礼想走,但薛优暖却继续字字掷地道:
“我要取消和庞师弟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