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做点绿豆糕（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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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赫文的神情慌乱了一瞬，最终只能露出无奈而苦涩的笑意：
“纪师弟，你真的是有话直说啊。”
见纪予晏没说话，他便幽幽叹了口气：
“纪师弟猜得不错，玲珑真人梁怡乐，就是我的生母。”
系统空间里的江雾轻轻呼了一口气：“行啊宴小狗，查出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我查到玲珑真人的资料时阿雾还在休息，而且阿雾肯定早就猜到了吧。”
纪予晏在识海里向他解释道，那声音明显是因为江雾的指责而有些紧张的。
这倒是确实。
相隔一辈、爱恨复杂的关系就那么几种，母子关系是能解释得相当好的答案。
“玲珑真人的姓是梁，同梁师兄的一样，而且玲珑真人仙逝的年头和梁师兄的年龄也对的上。”纪予晏还在识海里向自己解释，像只心虚而绕着主人围围打转的小狗。
江雾当然不会为了这个生气，眼下更是因为纪予晏的紧张而弯眼笑笑：
“嗯，我们宴小狗真聪明。”
即使知道这只是江雾调侃的话，但纪予晏还是暗自开心于江雾对自己的夸奖。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问正给自己倒茶的梁赫文：
“谢谢梁师兄的茶。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梁师兄，就是想问些更具体的细节。”
被纪予晏戳破了自己和玲珑真人的关系后，梁赫文在纪予晏面前明显放松了很多，闻言也没有之前的拘谨了：“可以，但既然我在纪师弟面前敞开了，纪师弟是不是也该说明下自己追究此事的意图？”
纪予晏接过他递来的茶，从容道：
“薛良寒师兄相当忌惮玲珑真人仙逝一事，我追究此事就是为了查明他在其间有没有做过什么。”
“薛师兄？”梁赫文难以置信地愣了愣，摇头道：“不过，薛师兄应该和此事无关。”
纪予晏也怔了下，随即道：
“真相具体如何等查明便知，所以麻烦梁师兄先讲讲知道的事吧。”
梁赫文犹豫了片刻，重新检查了遍正因为运作而发着耀眼光芒的符箓纹路，确实他们所谈论的一切的确不会被外人听到后才道：
“我确实在怀疑，玲珑真人是被其他执法长老杀害。”
话开了口，就可以流畅地往下讲了。
“玲珑真人活着的时候，我虽然已经能记事，但也只遥遥记得些她的荒唐行事。她虽然修为强大，却滥情而风流，甚至连我的父亲是谁都不确定，便索性独自养我。但她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梁赫文用力闭了闭眼：“我记得我被子弘真人护着不让靠近尸体，就只能远远地看见一点形状，更清楚的是周围人的议论。他们说她的样子实在是惨烈，被人抛在蝶顾池里任鱼蚕食，甚至最后都尸骨不全。”
“蝶顾池？你和戴楚楚之前被关的那个水牢吗？”系统空间里江雾皱起眉头：“我记得那个水牢现在主要是薛良寒在管事。”
“是的，蝶顾池水牢是由子弘真人前些年修建，后来让薛良寒在管。”纪予晏同样神情凝重，虽然梁赫文说薛良寒和玲珑真人的死没有关系，但从信息来看明明是有所间接牵扯的。
而梁赫文还在继续地诉说自己知道的事：“然后没过多久，长老们都开始对玲珑真人的死闭口不提，偶尔被人问到，就都说是自尽了。我曾为此问过子弘真人几次，但子弘真人却只是岔开不提。”
纪予晏打断他：“你为什么是找子弘真人问？”
梁赫文便温柔地舒了舒清雅如画的眉眼：
“子弘真人原本就对没有父亲的我关照甚多，从我丧母后，更是待我如亲子，还让他的长子薛师兄对我多加照顾，我真的很感谢他和薛师兄。”
眼见纪予晏没了疑问，他接着道：
“所以，自我长大后我便常常往藏经阁去，想找些她去时的真相。惭愧的是我能力实在不足，查到的东西并不多，只知道她直到最后也没能被找全所有的尸骸。”
“缺了尸骨？”纪予晏脸色不是很好看地问道。
梁赫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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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小狗，你是怎么想的？”
江雾还在玩着自己的头发，让那乌色如墨的一缕圈在自己的手上，衬得那手更如雪凝。
纪予晏原本因为思考而有些冷着脸，听到江雾的声音便立刻软了下来，声音放轻道：
“我是觉得，玲珑真人虽然因为性子风流而风月史复杂，但是修为深厚可能才是凶者的目的。”
“嗯？”江雾绕着那缕头发，声音因为鼻音而显得有些慵然，倒是勾得尾音缱绻。
“阿雾可能不太清楚，紫云宗发展至今，也有不少秘法禁术流传了下来。所以我怀疑凶手是为了实行禁术才对玲珑真人下了毒手，而且之后事成顺利，成功跻身更高的地位，所以玲珑真人一事才被压了下去。”
江雾轻笑了声：“那么凶手肯定就是那疯老头了。”
因为原本修为不高，是靠歪门禁术才成了执法长老，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受过多少灵气的冲洗，于是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后代都在长相上有别于其他的执法长老。
“嗯，所以接下来要查明具体是什么禁术。”
纪予晏步伐匆匆，他正是要去藏经阁，却突然被江雾叫住了：“宴小狗，你看那边的亭子。”
纪予晏朝他描述的方向看去，讶异地喊出那个独坐亭内的人的名字：
“薛师姐？”
亭外远处是缠绕着云雾的山峰远影，之下是潺潺的流水，伴着葱郁的草木与鸟鸣，原本是生机勃勃而悠扬的一景，但因为身着紫衣面容艳然的少女坐在其间，一切莫名就肃静沉默了下去。
薛优暖微微向纪予晏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师姐在这里做什么，刚刚不是回府去了吗？”
薛优暖手撑在亭栏上，紫色的衣摆也就层层叠叠地铺了下来，在光里闪烁着金色的繁复暗纹。
“我……刚刚惹楚楚生气了。”
她的声音带有明显的茫然，表情也怔怔的，和往日滴水不漏的模样相去甚远，倒是如寒冰突然融化般露出了一点清丽。
纪予晏本想敷衍点点头就走，但江雾在识海里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别走别走，让我吃一下这个瓜。你怎么都不关心你自己的师妹的啊？”
纪予晏无奈，便只能坐到了薛优暖的对面，端出一副认真神色问她：
“你们是为了什么吵架？”
薛优暖的表情依然是有些懵然的，像是刚被人从酣眠中摇醒般，喃喃也似呓语：
“楚楚问我，知不知道前些天庞咏和一位师妹在司獬府亲热被别人撞见，我就照实说了知道。”
“然后？”
“她好像已经有点生气了，又问我为什么要和庞咏定亲，我也照实说了，父亲希望我与庞咏结姻，而且浩华真人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薛优暖扶在亭栏上的手蜷了蜷缩，继续道：“然后她又问我，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多。可本来她就没错，只是无辜受了牵扯，我肯定是要帮的。”
“然后？”纪予晏问得有些麻木。
“她还问我，为什么那天要夸她镯子好看。可是那玉镯戴在她手上，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她问我这句话时，那镯子也被她戴在腕上，依旧是好看的。”
纪予晏叹了口气，有些想走，但江雾已经沉浸在两人争吵里，一边入戏地小声嘀咕“薛优暖你个大笨蛋”，一边吸溜吸溜地不知吃着什么东西。
江雾明显是还想听到底，于是纪予晏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再问：
“再然后呢？”
问是这么问了，但纪予晏对她们的争执早有预料。
戴楚楚只是紫云宗数不尽的外门弟子里不起眼的一个，就算她灵动而可人，能让薛优暖拽住她的袖子问清名字，但在紫云宗宗主继承人的身份面前，还有薛优暖和庞咏因为各方利益而确定的婚姻关系，还有薛优暖父亲薛乌给予的压力，甚至还有薛良寒虎视眈眈的觊觎。
薛优暖的表情更是茫然了，她的声音轻到像是要被风吹散：
“然后楚楚便哭了，哭着问我……”
薛优暖需要做的割舍如此深厚彻底，而她对戴楚楚的感情甚至还是懵然而不自知的。
薛乌亲儿子薛良寒被教成了那副样子，她作为薛家分宗的孩子被薛乌认养性格没怎么受影响，大抵是不怎么被薛乌关注重视的，那么也自然没有亲情的温润。她对自己的婚姻对象是谁毫无感觉，甚至至今都还在觉得，她那天夸戴楚楚腕上的那支镯子好看，便只是觉得好看。
“‘薛优暖，你是不是没有心？’”
薛优暖涂着朱红口脂的唇颤了颤，终于复述出了那个对口脂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偶尔借用了心爱之人口脂便兴冲冲地找挚友炫耀的少女，在她最喜欢的人面前到底泪流满面地质问了什么。
她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问出这句话的呢？
江雾放下手中的草莓味碎碎冰，叹息一声。
所以谁又能笃定，这位凛然而艳丽的冰美人真的知道什么是“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做点绿豆糕（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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