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点绿豆糕（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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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楚楚因他的目光与语气面露为难，于是纪予晏合上手里的话本，插进他们的交谈道：
“师妹，这位是庞咏师兄，薛优暖师兄的未婚夫。”
庞咏不满地睨了眼纪予晏，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插嘴，但戴楚楚已经心领神会地顺着纪予晏的话行了礼，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匆匆地回了房间。
按紫云宗的礼数来说，内门弟子并不需知道外门弟子的名字，所以庞咏想找纪予晏的茬也说不出话来，无从发作的他最后也只是横着眼阴阳怪气道：
“纪师弟倒是乐于助人啊。”
“庞咏师兄谬赞了。”
纪予晏垂着眼，神色淡淡。那本用来遮人耳目的话本还在他手上，晨风轻轻地把封面吹得颤动。
“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优暖早就把你们俩的事都跟我讲过了。我既然能知道你是纪予晏，那我还能猜不到她是戴楚楚？本来我只是看那丫头长得不错才多关心一下，瞧你们紧张成这样子。”
纪予晏沉默不语。
这种事他心里知道就罢了，跟自己卖弄什么？除了自贬风评和激化矛盾外没有任何意义。
眼见这位优越感极强又实在不是很机灵的内门师兄还要继续说什么，纪予晏赶紧行礼告别：
“庞咏师兄说的是，师妹她眼界低浅，礼数上有诸多不足，我这就去找她好好教育下。”
眼见纪予晏也匆匆地离开庭院，庞咏一肚子的气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原地讪讪转了几圈，最终轻轻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般道：
“不过那丫头，长得确实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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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你还好吗？”
纪予晏敲了敲戴楚楚的房门，良久后才得到了“进来”的回应。
“我又能有什么不好的，被恶心了一下而已。”戴楚楚耸了耸肩。
她脸上的妆明显是卸了，眼下的乌青又重新显露了出来，但因为时间的推移和灵力的作用，已经变得淡了很多。
那支她之前一直戴在腕间的玉镯，此刻正躺在梳妆台上，垫着一层柔软的丝绸。
“那玉镯怎么不戴了？你不是最近喜欢得很，刚刚还戴着的吗？”
戴楚楚抿抿嘴，轻轻道：“没什么心情。”
于是纪予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坐在茶桌边的椅子上，看戴楚楚在梳妆台前收拾着东西。
沉默流淌在这个房间里，那只玉镯因为窗外的阳光时不时闪烁着好看的光。
最终是收拾完东西的戴楚楚叹了口气，拉出纪予晏对面的椅子坐下，倒杯茶递给他又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纪予晏，你今天怎么穿的是黑衣？”
纪予晏本来正摩挲着茶盏，并没有喝，闻言微不可见地一顿：“黑衣怎么了？”
紫云宗以紫为贵，宗内只有内门弟子以上的人物才可以身着特定的紫衣，并按暗纹进一步划分成内门弟子、执法长老等地位，而外门弟子的衣着并无要求，只是不得着紫衣。
戴楚楚托着腮看他：“你往日不是更喜欢穿白衣的嘛？很少见你穿别的衣服。”
纪予晏的睫毛颤了颤，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只是道：“我只是突然觉得，白衣不适合我。”
江雾那身白衣穿得清艳绝色，犹如谪仙，于是纪予晏便不愿再穿白衣。
戴楚楚没有细问他的理由，只是眨眨眼，下意识地看向梳妆台上的那支玉镯。
“挺好的，你穿黑衣挺好看的。”
纪予晏摇摇头。
从见到江雾后，他觉得除了江雾外谁都不配再有“好看”这一词，就像除了江雾谁都不该再穿白衣一般。这一想法他自己也觉得幼稚可笑，情至于此便是如此，倒也不必与外人细说。
戴楚楚还在出神地看着那支镯子，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纪予晏的动作。
少女心思苦涩，纪予晏虽然猜得二三，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反正终究是荒唐想法几腔，薛优暖的身份与婚约摆在那，为了权力位置和兄长竞争至今的她怎么也不会因为一只镯子的玉色有多漂亮而放弃。
等戴楚楚自己想通放弃吧。
纪予晏放下那盏一滴未少的茶，站起身：
“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去查，先走了。”
他替戴楚楚关上门时，隐约听到了戴楚楚的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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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从床上悠悠转醒时，才发现自己精心挑选的那个柔软抱枕已然掉在了地上。
这一觉睡得黑甜，不同于往日在系统空间里出于习惯和兴趣的入睡，而是消耗了异能后实打实地在休息。
他洗漱完，打着哈欠倒了杯牛奶，从冰箱里翻出块乳酪面包准备充当早餐。在挑选面包时，他看见了收在面包旁的那盘没吃完的绿豆糕，犹豫片刻又拾了两块，同样放在装面包的小瓷盘上。
等江雾端着盘子和牛奶杯到工作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光屏上一身黑衣的纪予晏。
“宴小狗。”
光屏上纪予晏面前正摊着两份卷轴，微微蹙眉像是在比对什么，闻言倒是像被惊到般一激灵：
“阿雾，你醒了吗？你身体还不舒服吗？”
“没什么事。”江雾用嘴叼着乳酪面包，一边顺手用发圈把头发扎低马尾。
他以前倒是也留过长发，虽然不如现在的这么长，但在扎马尾也算得上熟练。只是自从江露死后他就改了短发，一直到被主神扔到系统空间后肉身固定，自然也不会再长。
昨晚投影前为了不和位面的穿衣风格差异太大，他换了商城卖的白衣后这头发也就对应地变成了长发，即使回到系统空间换了现代款式的睡衣后也没再变回去。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纪予晏的衣服：“怎么今天穿的是黑衣？”
纪予晏僵硬了下，紧张道：“阿雾觉得不好吗？”
江雾小口吃着乳酪面包，认真地看了看，才终于下了结论：
“挺好看的，黑衣挺衬你。”
他是真的觉得纪予晏很适合穿黑色。他一身黑色劲装，显出挺拔的腰身来，配上单束的长发，倒是更显得少年意气。
他咽下最后一口乳酪面包，又咕嘟咕嘟地喝完了杯里的牛奶，洗净手后才终于问纪予晏：“你手里那是什么？”
自从被江雾夸了后就有些神游的纪予晏回过神来，抚了抚有些卷起的角道：“这是我从薛优暖师姐那里借来的名单，分别是参加晚宴的人名单和司獬府一个月内的阵法进出名单。”
江雾左手拈起盘里剩下的绿豆糕，右手点着光屏领取今日的补助物资——又是三瓶上品回春丹。
他为自己的非气悄悄叹息，放好了回春丹后问纪予晏：
“有什么结果吗？”
纪予晏点了点头，在识海里道：
“庞咏。”
江雾疑惑地歪了歪头：
“庞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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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这庞咏不就是个低配版薛良寒嘛。”
纪予晏正在走回薛优暖洞府的路上，虽然不理解江雾所说的“低配版”一词是什么意思，但大抵也是能听懂江雾在说薛良寒很像，便轻轻点头。
江雾早就在纪予晏退还两份名单时吃完了那两块绿豆糕，这一路上都在边听纪予晏描述早上的经历边喝牛奶。
“我的绿豆糕是不是油放太多了？”
“没有的事，阿雾做的很完美。”
江雾有些将信将疑，但纪予晏已经在继续说庞咏了：
“他因为薛优暖师姐的关系，进出司獬府的权限很高，也确实留下了很多的进出记录。从名单的比对结果来看是最有可能的。”
江雾略一思索，赞同道：“从动机上也确实很有可能。”
纪予晏不解道：“动机却是我没能明白的地方，我今天打听了一圈，庞咏和梁赫文基本上不认识。他明明是薛优暖师姐的未婚夫，为什么要在她的晚宴上给毫无交集的梁赫文下毒？”
江雾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确认搅海瓶里不剩任何一点后随口道：
“笨蛋宴小狗。”
纪予晏被骂了也只是不自然地顿了顿，耳尖倒是立刻红得能滴出血来，抿了抿嘴才小声道：
“希望阿雾赐教。”
江雾便有些心软，好像也不该如此苛刻少年人。他把牛奶杯和搅海瓶往工作台里面推了推，给可怜兮兮的小狗解释道：
“能在薛优暖的晚宴上下毒，说明下毒者背景深厚，至少不忌惮于薛优暖及她身后的他爹、那个什么什么真人。”
“是子弘真人，薛乌前辈。”
“嗯，就是薛乌。”江雾手上还在玩着工作台的话筒：“而且他选择给梁赫文这位内门弟子、薛良寒的挚友下了灭惜散，让他昏迷数日。薛乌又偏偏对这件事非常上心，把自己竞争激烈的一双儿女都派出去查清此事。”
纪予晏愣了愣，他隐约猜到了些江雾的想法。
“这件事的动机就不可能是同辈恩怨这种小事。梁赫文甚至还在私自调查玲珑真人的死因，对玲珑真人的感情也很复杂。”江雾顿了顿道：“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和玲珑真人相关的上一辈的利益纠缠。”
纪予晏已经走到了薛优暖的洞府，正推开洞府正门，闻言心服口服：“原来如此，上一辈的话……”
“嗯，就比如说——”
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穿过走廊，中央的庭院里传来些争执声，有戴楚楚的声音：“前辈您是？”
江雾托着腮，眼睛微微垂着：“既然宴小狗判断最有可能是下毒者的是庞咏，那么他爹或者他娘，就是位不错的幕后黑手嫌疑人。”
在戴楚楚的声音之后，是一位有些嘶哑的男人的声音，那声音浑浊而阴冷：
“小姑娘，连我浩华真人也不认识？”
浩华真人、子弘真人薛乌的挚友、内门弟子庞咏的父亲。
真名为、庞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做点绿豆糕（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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