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夏明 我和你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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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空荡荡的初中楼，李夏明和林晓被人叫住了。
是李夏真，她站在二班门口，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你跑得还真快啊，李夏明！”她说，“翘掉开学典礼，你打算怎么和老师解释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没去？”
“我是低血糖！正当理由。”李夏真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
“那我也是低血糖，正当理由。”
“你怎么还抄我的理由？真不要脸！”李夏真不满道，“还有，你怎么还拉着林晓跑了？”
“她自己答应的。”李夏明耸肩，看向林晓。
李夏真把林晓拉到一边，正色道：“亲爱的，你可不要跟李夏明学坏了呀！”
“我确实是自愿的。”林晓说，“那个典礼我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听。”李夏真心虚地回应道。
李夏明从李夏真手里抢走一颗糖，揣进自己兜里：“待会儿我就用这颗糖来演戏～”
李夏真冲他做了个鬼脸，说：“我先回教室了，毕竟我是真的低血糖，我需要休息。”
回到七班的教室，林晓问李夏明：“今天在操场上那些人，你都认识？”
“哪些人？叫我李神的那些人吗？”李夏明正在把糖果当沙包玩，“有的是我在课外班认识的，有的是我今天刚认识的。他们怎么叫我你都别当真。”
李夏明就坐在林晓边上，但林晓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谢谢你帮我解围。”林晓说。
“你不介意就好。”李夏明说，“你在公共场合的时候总是很紧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
“见了你这么多次，每次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你明明在作文里挺能说会道的。”李夏明说着，把糖果收进笔盒。
也没有见很多次吧……
仔细算来，在初中之前，林晓也就在李夏真家里见了他两三次。他的身份始终是“李夏真的哥哥”，而不是李夏明。
李夏明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他安静的时候比他聒噪的时候要英俊多了，林晓想。
没安静多久，李夏明又问她：“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解释你的缺席呢？”
“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夏明炫耀似的说：“反正我是真的有低血糖，我觉得这个理由可以。”
林晓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不能直接说我不想听呢？”
“什么？”李夏明颇为诧异。
“我说，我不想听。”林晓说，“我听到那些优秀的人讲他们的成功经历，会觉得很难受。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和老师这么说呢？”
李夏明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林晓侧过头看他，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桌面。
铃声响了。李夏明说：“我当然也想说实话，但我好像没有说实话的资格。”
“你很难过吗？”林晓不知道他为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试图安慰他：“没事，不要难过。”
“不，不，我不难过，我怎么会难过呢。”李夏明的语气像是在自嘲。
班里有同学在开学典礼上中暑了，班主任忙着处理，所以并没有过问李夏明和林晓缺席的原因。李夏明觉得很没劲，拆开糖果的包装，丢进嘴里：“没意思，我都想好怎么演了。”
“演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安知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
李夏明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班长大人！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呀！”
安知默叉着腰，警告他：“我看见你拉着林晓跑了，这次先放你一马，下不为例。”然后她转向林晓，伸出手：“你好，我是安知默，放学之后加个联系方式吧？”
林晓呆呆地和她握手，解释道：“不是李夏明的错，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安知默说：“没事，老师没发现，我不会和你们计较。”
李夏明眼巴巴地看着安知默：“为什么不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啊！”
安知默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回去也会加你的。别想多了，我只是在履行班长的职责而已。”
开学典礼之后是诊断性测试，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和选科综合。
林晓发挥得不好。她甚至没来得及把数学卷子翻到背面，卷子就被收上去了。选科综合更是一团糟，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定滑轮、坩埚、细胞壁、北美洲，只好硬着头皮乱答。
一旁的李夏明倒是写得很快，像个印刷机似的。考完之后，李夏明笑嘻嘻地说：“好多题啊！幸好我脸皮厚，我全都胡写的。”
几个男生立马戳穿他：“李神又谦虚了，我们等你拿年级第一的好消息～”
林晓只想逃。放学铃声一打，她就跑出教室，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干等。
十五分钟后，妈妈来接了。
“开学考怎么样？”
果然是这个问题。
“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林晓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妈妈说：“那我再给你报几个课外班吧。李夏真妈妈前几天给我推荐了一个不错的机构，我下周二送你去。”
林晓咬住嘴唇，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好”。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卧室，拿出藏在桌子抽屉里的图画本。
她在那上面已经起草了五个不同世界观的故事。难过的时候，她会幻想自己是故事里的人，她会长出天使的翅膀，她会飞越课本和试卷，飞向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她写下了一个叫“小明”的角色，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名字太俗了，又改成“初明”。他是人群的绝对焦点，风暴中心。而她是风暴的过路人，她不知道这风暴会将她撕裂，还是会将她接纳。
妈妈敲门，叫她出来吃晚饭。饭桌上，妈妈问：“听李夏真妈妈说，李夏明和你分到了一个班？”
家长之间的消息情报网还是效率挺高的。林晓说：“对，他是我同桌。”
“你要和他做朋友，多向他请教学习经验。”妈妈语重心长道，“妈妈不觉得他比你聪明，但他能拿到很好的成绩，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
然后妈妈开始指导她下载成绩查询软件，教她怎么看排名状况和分数详情。林晓觉得很烦，推脱说自己有作业要写，迅速跑回房间。妈妈在房间外念叨：“妈现在帮你洗碗，是看你有作业要做。如果没有作业的话，要来给妈妈分担家务，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林晓最讨厌听到这句话。大概是因为她天性懒惰，不爱干家务吧。
她又翻出图画本，继续写“初明”的故事，把真正的作业抛在脑后。
第二天，妈妈先查到了成绩。
她一边给林晓灌她自创的“滋补早餐粥”——事实上是各种谷物的黏稠混合物，一边给她分析她的成绩：“还行，第十六名。西区二中都是很厉害的学生，你要保持你的名次，争取下次进前十。”
林晓被又烫又干的粥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不想看她的成绩分析，她恨不得永远不要考试。
学校七点半早读，林晓七点二十分进的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边上又围满了人。李夏明像个巨大的吸铁石，永远被无数人簇拥着。林晓听见他们讨论成绩，他们说李夏明果不其然又拿了班里第一，而且是每门课都是第一。
“但是你妹妹是不是考得比你高？”
“她就比我高一分！要不是我脑残看错了数学最后一道题的条件，我就是断层的年级第一了，哪里轮得到她来当？”提起李夏真，李夏明的表情明显难看了起来。
林晓静静地立在一边，等待这群人意识到她的存在。他们又开始聊起了自己的名次，一个比一个高。林晓想到自己那尴尬的排名，越发觉得自己只是他们的热血青春的陪衬。
李夏明说：“你们赶紧把人家的位置让出来，真是的，还要不要早读了？”
那群人看了一眼林晓。有人打趣道：“急什么？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你不会刚跟人家相处一天就对她有意思吧？”
李夏明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除了八卦能不能有点别的？快点回去，我要早点开始看课文。”
李夏明没有说谎，他确实要看课文。结果他拿出语文课本没翻两页，就聒噪起来：“什么啊！这些我早就学过了。”
他是不是把人类迄今为止的所有知识都“提前学过了”？林晓想。
安知默把开学考的卷子发下来，发到林晓的时候还特意叮嘱：“继续加油。”
剩下三科加起来都没有语文高。幸好这次考试的作文占了60分，否则林晓连第十六名都保不住。
李夏明正在欣赏自己的卷子，每门课都高得很均衡。
他瞥了一眼林晓，漫不经心地问：“你作文拿了多少？”
“不太好，54分。”
“那么高？你都快是我的两倍了。”李夏明翻开语文答题卡的最后一面，赫然写着“31/60”，连及格分都没有。
31分？那他是怎么拿到第一名的？难道他前面全写对了？
林晓抿嘴，作沉思状。李夏明以为她要笑话他，把自己的朋友们全出卖了：“你不许笑，我刚才问了一圈人，没人作文拿40分以上。”
全命题记叙文并不是林晓的强项，她不喜欢被题目束缚，所以这次没有放开了写，最后的分数也不太让她满意。她以为像李夏明这种全能战士，作文怎么着也要拿个满分。
她觉得李夏明需要她的安慰，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是因为前面的文化常识题都不会写，所以才花了很长时间构思作文，我甚至还列了提纲呢。”
李夏明很惊讶：“你在安慰我？”
他的潜台词是：“我的成绩比你好那么多，你为什么要安慰我？”
可惜林晓不懂他的潜台词：“对啊，我觉得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李夏明笑了，和他平时嬉皮笑脸的笑还不太一样，但林晓说不出来区别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