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知栎

3、有病 我瞪大

　　我瞪大双眸，感受着他用温暖的双臂一点点裹紧我，但从他嘴里喊出的却不是我的名字，Pete。
　　“我终于，能够抱住你了……”
　　低沉的声线透着沙哑，他激动得，紧紧地抱住了我。
　　蓝河，你是谁呀？你让他想了你很久，想到要用我来当替代你了吗？
　　Vegas低喃了一会儿后，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死死地盯住我，让我们对视。他会看见我眼睛里的害怕与失落吗？或者是其他更复杂的东西，就像这一刻同样我掉进他眼中，看不清的漩涡愈翻愈涌，越来越深，直至完全吞没掉我。
　　吞没我……
　　他覆上我的唇，闭上了眼，怯生生的虔诚如同在亲吻一幅心爱的画……
　　我闭上眼流泪，或许是眼睛太涩了，就连我的口中也漫上了无数缕苦涩，我暗恋Vegas的苦涩。
　　这个吻没有深入，也没有持续很久，Vegas抵在我的额头，笨拙地表现出了他的想念，他的依赖，都让我看见了。
　　然后我想，他和那个人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做，或许还有更亲密的举动。
　　真的要猜死了呢……

　　Vegas为我松了绑，坐在地上枕在我的膝头。他说了很多话，很多，都是他的烦心与不得意，Vegas仿佛很在意自己做出的成绩，那对他来说仿佛就是证明自己的一切。他说了很多，以前没有和我说过的话，仿佛已经把我当成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向我展示他一直以来经历的伤痛。
　　我抬头看了眼钟，时间走得很慢很慢，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我在心疼Vegas的经历，他对自己制定的高标准，他想达到却怎么也无法成功的目标。
　　他想要的东西，让他走的路，坑坑洼洼。
　　我用已然自由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个被太多追求与渴望缠住的Vegas，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与评价了。

　　进入正常睡眠前，Vegas为我摘下了那副美瞳，可从始至终没有再喊过我一次Pete。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没有要放我离开的意思，为了防止我再次做出一开始那种行为，他甚至在我的手上绑上了长长的铁链。
　　Vegas亲自送来饭的时候，我问他，“你害怕我死去吗？” 接着就是他清澈如水的眼眸，平静席卷完以往他所表露出的森寒与诡谲。
　　他说，“害怕。”
　　可他没有说害怕的是Pete还是他心中另一个人的死去。
　　“他去了哪里？你说的蓝河。”我继续问着。
　　“他就在这里啊，你就是他。”
　　“他死了吗？”

　　“砰！”那张放着美味食物的小桌子被他掀翻，我被Vegas抵在墙上，接受他的狠戾吓人的目光。
　　“你听不懂吗？你就是他他就是你！”Vegas掐我的肩好疼，可是他慢慢俯下身来了，他的语气又变回那样柔和，“别离开我了……我需要你在……”
　　他需要一个和他心中那人长得很像的替代品来安慰他自己。
　　这个替代品就是我了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向我伸出手，愿意接受我的靠近，让我在你身边停留得更久的原因？我不想知道其他问题的答案了，我只想知道这个，Vegas，只回答我这个问题好吗……
　　不过我真的很胆小，我不敢问这个问题不敢问那个吻，就像站在大雨里，害怕那把伞的离去。我突然只想，留在他的身边，看看更多的他，看看被他藏起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收拾完满地狼藉后，Vegas又亲手为我戴上了蓝色的美瞳，然后轻声和我说着今天他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今天他的心情很好，因为有两个项目方案得到了教授的认可，于是在他的话里多了很多和煦的暖阳与路遇的小事。
　　我听的津津有味，然后问Vegas，“你没有再被那块凸起的石板绊倒吧？”
　　大学校园里有条小道，可以穿过它快速到达教室那栋楼，不过第一次我们去走的时候，Vegas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个狗吃屎。我嘲笑了他很久，然后扶起膝盖流血的他一瘸一拐往医务室走，不老实的Vegas总爱用头蹭着我，还转过来对我说，“你身上好香啊Pete。”
　　我真的拿他很没办法。
　　到了医务室，正巧医务室老师出去拿药，我就找了碘酒和酒精给他受伤的地方消毒，他应该一直在盯着看我，看我为他消毒，我听见他在我头顶说。
　　“Pete你真好啊～”我抬起头看见Vegas咧着嘴笑，一点又一点凑近了我，“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直到我们之间快要失去距离，我才从那种失魂中缓过神，退开了他。
　　可我的心却抑制不住地，一直朝他奔跑而去。

　　那颗心一直没有停，接着我听到他说，“没有，Pete，其实我是故意踩上去的。”
　　我的心跳在那一秒……变得很慢……很慢……但我却感受不到时间的活，四肢如同灌了铅一样停在那边，愣了很久。
　　因为我追不上时间，所以我的记性一直不是很好，我会忘记很多事情，但是和Vegas过去的一点一滴我却都在脑海中攥得牢牢的。
　　踩石板摔跤受伤，是他故意的。
　　不想一个人看日出，是他故意的。
　　Vegas的意思是，我们连相遇，都是他故意的……

　　有意的接近我，靠近我，都是因为我长得和那人一模一样，所以Vegas先要我放下戒备心，才能完完全全信任他，被他骗着绑在他身边当替代品。这个过程，他用了七个月。
　　“为什么花了七个月？你本可以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把我锁在这里。”我嗤笑，动了动手上的铁链。
　　“因为和你在一起太有意思了Pete，你会随时都有些新的小想法，好的创意，你很聪明……”Vegas仍坐在地上靠在我膝头，侧着脸回应我，“虽然你的言行都不像蓝河。”

　　“蓝河不会留那么长的指甲，我帮你剪了吧。”
　　Vegas似乎找到了新的娱乐点，隔天的饭后他又端来了两盒巧克力蛋糕。
　　“我和他都喜欢吃这个口味。”Vegas递来了勺子，接着喊我，用左手拿勺。
　　他的新娱乐就是让我模仿蓝河的习惯，荒诞又滑稽，他明明知道我永远不会是蓝河。
　　Vegas看着我吃完了小整盒的巧克力蛋糕，然后笑得很心满意足。但我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忘记了我真的很讨厌巧克力，就算是以往他递来的，我也不会接受。

　　失落中，我又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Vegas，我和你说过我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