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知栎

2、瞳孔 我从梦

　　我从梦境中再次醒来，脖间的酸疼让我忍不住地想去捂揉。可抬不起手，我懵眼看着自己被手铐与铁链绑在椅子上的双手，房间内除了滴答走动的钟外还有摆在我正面前这幅巨大的画。

　　我坐在椅子上，凝视须臾后望进那片无垠的深蓝。我断测那是面湖，揉皱的水纹被风抚起涟漪，晦明间波荡起的都是我的疑惑与不解。我转头看向风的来处，Vegas一手端着碗，一手合上了身后的门。

　　“你们见过面了吗？”

　　我盯着他含笑坐在了我面前。他换了一件白T，还将稍长的头发扎了起来，拿着勺子递来的左手还带着沐浴后的香。

　　“先吃，要凉了。”

　　我们？我和谁？见什么面？他的话把我搞得晕头转向的，但迟疑后我还是将仍热乎的咖喱饭咀嚼在口中。
　　浓郁的咖喱包裹松软的米，Vegas最拿手的一道菜，每次我去他家和他补习，Vegas都会做两份香喷喷的咖喱饭。

　　“为什么？”我撇过头去拒绝了第二口，我回忆到了很多东西，和Vegas的谈笑，牵手，以及那晚我迟迟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是谁？你到底要干嘛？”

　　每说出一个疑问我的声音就大了一些，我的眼睛此刻一定很猩红。我想知道答案，可Vegas的脸上依旧是处变不惊的笑意，毛骨悚然到我分不清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Vegas。

　　Vegas放下了碗，将我的椅子重新摆正，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支配，被迫又一次面向那幅画。
　　他站在我的身后，让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不安分的指尖划过我的肩，攀上我的脖颈，最后滑进我的发间。他俯身在我耳边，温热的鼻息悉数漫上我的左耳，惹得发痒。

　　“Pete，你能看到它身上涌动的血液吗？”
　　他指的是我们面前的这幅画，我想他一定是疯了，但我又觉得可能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那幅画明明只有蓝色，很深很深的蓝……

　　我看得发愣，有些不自觉的困倦，就在头很重地快要垂下去时，Vegas用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一点点用力逼紧，令我有一瞬间地呼吸不上，逼迫我清醒过来，强制我去看那幅画，看那片让我感到不舒服的蓝。

　　Vegas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

　　“一开始我也有问过两条不听话的狗，可他们都说看不见，甚至还私下流传我受打击太大变成了神经病。”他松开了手，咳了几声发痒的喉咙后，我听见他在身后的冷笑，“我也用同样温柔的方式问了他们很多遍，直到在彻底消声前他们才说，我看见了。”
　　“要是他们早一点乖乖听话干嘛还要我这么麻烦。”Vegas的手插进了我的发间，一下又一下柔软地拨弄着，好笑到像是在为他刚才失控的行为赔情，“不过我爸从来不会在意家里面不起眼的下人多了还是少了，甚至比起他的生意，就连我，他也不会在意。”

　　悲催又疯批的小少爷，我想，他和我说过他和他爸关系不好，所以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这也是我会在每次和他补习完后，得以在他家留宿的原因。

　　“怎么不继续对我下手？如果我说我也看不见呢？”

　　Vegas比我想象中藏得还要深，因他而起的好奇玩弄着我，将我一次次推向他，接近他让我看到了很多个不同的我自己，更加立体清晰。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用他那双怀柔又带着危险的眼睛仰看着我，“因为你太好了，Pete……”

　　他抬起手整理我凌乱的发角，就像记忆里某一天的凌晨，我们背着酒和零食爬了无数层台阶，只为看一眼曼谷的日出。我累的气喘吁吁，打心底吐槽只爬楼不坐电梯的赌约，跑得比我快的Vegas又折返回来，站在我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我。他捧腹失笑了一会后，拿过了我的包又顺手帮我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幽暗中我轻轻握住他向我伸出的手，汗津津的手心密合，奔跑，喘息，直到……
　　他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他动作轻柔地用右手手指抵住我的眼睛强迫我瞪大，在我还未反应过来要挣扎开他后，我感觉左眼被戴进了什么东西。

　　“你做什么？！”我的眼睛难受到发泪，手又被束缚住无法动弹，无数丝恐惧攀上我的四肢，让我不断摇着头反对他。
　　Vegas直接用手掐住了我的双颊，几近疯狂地逼近我，双眼透着幽深且刺骨的寒意渗入了我眼中，“你很想瞎吗？乖乖听话不好吗？”

　　我被美好的回忆治愈坏了，怎么也无法将面前这个威胁着我陌生的他与记忆里的Vegas重合在一起。我只能含着无尽的惑与一缕缕漫上心头的疼，顺从他，让他完成他想对我做的事情。

　　那是一副蓝色的美瞳，我从来没有戴过这种东西，陌生的感觉让我的眼睛干涩得发疼，令我只能不断眨眼，流泪。
　　“够了吗？你到底在做什么啊Vegas！”
　　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我的每一个疑问都得不到回答，明明只要和Vegas待在一起就能打破时间的锁，可现在被锁上的居然是我的自由。

　　“我……”他又一次抚上我的脸，用他温柔至极眼眸缠绕住我蓝色的瞳孔，视线交绕，Vegas猛得扑过来抱住了我，压住我的气愤与颤心的酸楚，将头埋在我的颈间。

　　我从没有设想过，Vegas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见到日出时，第一眼看向的是他被金霞渲亮的侧脸。

　　低语夜谈时，不经意的相触后我偷掩住绯红的双颊。

　　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借着月光偷偷打量他，和我伸出又缩回来的手。那句我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话，牵动我的所有情绪，最后只留在了我的心底。

　　我想说……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