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安》楚斜

17、居明荡秋

　　南霂摸了摸沈瑜的头以示安慰。身后药丹长老也低头行礼。
　　“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他走了。”南霂说着就牵起沈瑜的手往外走去。
　　“仙尊！”掌事长老叫道，“仙尊······总得给弟子们一个交代，不然以后无法以规矩办事······”
　　“规矩？”南霂侧头，“协屿峰第一条规矩便是尊敬师长，你可做到了？”
　　“······”长老嘴角无声地抽了抽，“这——”
　　“按规矩，沈瑜的辈分可比普通弟子高，此人出言不逊，目无尊长，吾还未算账，你和吾谈规矩？”南霂忽然笑了，笑里藏着寒气，冻得众弟子一哆嗦。
　　“好，吾就来讲讲这规矩。”
　　掌事长老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协屿峰第一条，尊敬师长。张利是吧？违反第一条规矩。协屿峰第二十四条，聚众打架者，查清原委定责······”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哦——你们原来是嫉妒沈瑜啊，大家没什么好嫉妒的，谁让人家命好，有个好师尊呢？”
　　张利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只见沈瑜肩膀上的凤翎突然张开了嘴。
　　无论是声音，语气，语调，都被复制了出来！
　　“我······”
　　沈瑜惊讶地侧头看凤翎，这只小鸟竟有这功能。
　　“很好，妄议仙尊，目无尊长，罪加一等。”南霂冷了声。
　　“哟，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急眼了呢？”“怎么？想提前傍上大腿？”
　　凤翎再次张了嘴，张利简直要跪了。
　　“······”南霂接着道，“妄议女研席，是为无德。目无尊长，是为无礼。恃强凌弱，是为无义。呵，协屿峰今年就招了这种东西？”
　　“这······”掌事长老哑口无言。
　　“协屿峰六十八条，不可在没经过师长同意的情况下对师长画符，画阵······”南霂随手一捏，隐形的阵法应声破裂，“长老也没有规矩了？”
　　掌事长老扑通一下跪了，“求仙尊恕罪！求，求沈师兄原谅······”
　　“师兄？”人群炸了。
　　“呦，今天吹什么风，把仙尊都吹来了？”这时，一个声音笑着从楼下上来。
　　“见过副峰主！”弟子们赶忙行礼。
　　“······”南霂看了他一眼，“吾等着一个交代。”
　　说完他便带着沈瑜离开。
　　“诶——”林宇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吧，让吾听听，怎么个事。”
　　另一边，南霂牵着沈瑜往山脚下走去。
　　“师尊···我是不是······”
　　“你做得很好。”南霂摸了摸他的头，“是为师的好徒弟。”
　　沈瑜一愣。
　　“为师知道，是他出言不逊，故意引战，想穿‘谁先动手谁有错’的空挡。”南霂接着道。
　　“为德义出手并没有错，只不过夙饕那小子下嘴没个轻重，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为师会处理。”南霂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先去山门，你慕师叔拿东西来了。”
　　“仙尊，沈少君。”门卫行礼。
　　门口没有人等待，只有一辆马车，一个符纸贴在车上闪着光亮，“物什有点多，我们就不来了，期待下次相会。”
　　南霂看着信纸慢慢化成尘埃消散在空中。
　　“走吧。”南霂摸了摸他的头，“回去等你师兄一起处理。”
　　南霂随手一挥，将物品收纳进灵袋中，带着沈瑜上了静修殿。
　　南霂将物品放置在殿内，随手一拿，上面贴着标签，“西府海棠”，沈瑜手中的则是“银杏”。
　　只是以为他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弄了些种子来······
　　南霂将种子放了回去，门外传来少年爽朗的声音。“师尊！我进来咯！”
　　“进来吧。”南霂直了直身子。
　　秦彻走进来便看见沈瑜坐在地上捣鼓着一个袋子，“诶，师弟？”
　　突然，秦彻想了起来，转头看南霂，“师尊，我听说瑜儿的灵兽把别人的灵兽咬···死了？”
　　南霂道，“嗯，夙饕咬的。”
　　沈瑜站了起来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是我让小黑咬的。”
　　“那人欺负你了是不是？”秦彻不信沈瑜会无缘无故让夙饕咬人。
　　南霂抿了口茶，“那人说为师给瑜儿开后门。”
　　“？”
　　“他放电烧人。”沈瑜小声道。
　　“没事儿。”秦彻摸了摸他的头，“那下午还去吗？”
　　沈瑜抬头看南霂，南霂道，“下午倒是没什么课，不过，丹老倒是与你有缘，你若感兴趣，下午可去他那听他讲学。”
　　“丹老？”沈瑜问。
　　“嗯，便是教习你丹药课的长老。”南霂微笑。
　　“是五大长老之一丹老？”秦彻想起了书籍上的身影，丹老乃开山五大长老之一，五大长老现今只余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但平时鲜少能听到丹老的踪迹，竟是在虹殿做教习长老了。
　　“嗯。”南霂点头，“想来，他也曾经是我的丹修启蒙讲师”
　　“我去。”沈瑜抬头。
　　“好。”南霂笑了笑，“你们俩去看看慕师叔他们都弄了些什么给你们。”
　　两个人便捣鼓起那车东西来。
　　“分下类吧，这些是种子，这些是布匹，这些是小吃，这个···”秦彻手里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翻···他的大脑突然死机了一会，看了眼还在收拾的沈瑜，秦彻拿着书又看了看封面，什么字都没有，也没有阵法保护，还真挺随便···
　　“师尊。”秦彻拿着书走到南霂面前奉上。
　　南霂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这个，应该是给你的···”秦彻递完便溜似得逃走了。
　　南霂挑了挑眉，什么书在秦彻手里跟烫手山芋一般？
　　南霂随手一翻。
　　“······”不羁的姿势忽地坐正了，将桌上未完成的图纸起，他俊眉微皱，仔细查看起来。
　　这是一本关于纯灵净体的书籍，他自己虽有整理却还是不够仔细，而这本，似乎是贺绥亲手所著。
　　南霂不是没想过去找，只是他以为这些书籍都被那场大火付之一炬，没想到慕晏那还保留有。
　　“这些像是玉？”秦彻轻咦，“师尊，这是玉还是石？”
　　南霂侧头，眼睛一亮，“拿来我看看。”
　　接过在手心，玉质透亮，泛着些许白色的灵气。块头不大，但已是难得。
　　可做扇穗···南霂想着。
　　待分类得差不多了，秦彻和沈瑜便叫沈瑜来看。
　　“种子···你们若喜欢便种吧。”
　　“糖点和酒酿可今晚用。”
　　“布匹···过几天给你们再做几身衣裳。”
　　“玩具你们便拿去玩吧。至于这修本···我甄别后再教授给你们。”
　　···
　　不一会，各物便各有归宿。
　　忽然，南霂的身影一顿，在空中一挥，林宇的半身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仙尊不在竹宸榭？”林宇好奇道。
　　“嗯，何事？”南霂问。
　　“哦，事情我大致了解了，确实是那位张研席言语不当造成的事故。但念及他是初犯，而且灵兽还殒了，所以罚下普班加上口头教育，可还行？”普班和精班是虹殿分出的两个级别不一的教班。
　　南霂没什么表情，“你们觉得行就行。”
　　“······”林宇被噎了一下。“那灵兽好歹是只雷属性的灵兽，瑜儿虽然没有与那只灵兽的灵契，但也还是瑜儿让它咬的，这······”
　　“嗯，罚他一个月不得去上课。”南霂看了眼坐在地上抬头看他的沈瑜，“我会亲自管教。”
　　“······”林宇的脸抽了抽，“也不用太过严格，瑜儿毕竟是个孩子···”
　　“嗯，没什么事就这样吧。”南霂伸手散了空中的人影。
　　“······”沈瑜又重新垂眸。
　　南霂走前蹲在沈瑜身边，揉了揉他的耳朵，“怎么了？为师的小瑜儿？生气啦？”
　　沈瑜摇了摇头，“没有。”
　　南霂笑了，小孩子就是好玩，“为师这半月就在竹宸榭，若你不想炼丹，为师便教你画阵，可好？”
　　沈瑜点头，没有说话。
　　“···”南霂又凑近了些，“不生气了，我教你练剑，教你画符咒，教你画阵，你想学什么我教什么，好不好？”
　　沈瑜回过头，“师尊，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学室里不能打人，测试实战的时候能不能打人？”
　　“？”南霂失笑，没想到这小徒弟还是个好战分子，“当然，不然怎么能叫实战。”
　　“那我能让凤翎放火烧他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南霂又笑了，“他是你的灵兽，自然算在你的战斗力中，他的所有进攻造成的伤害都会算在你的加成中，也就是说，在实战中你就是让他去啄人也是可行的。”
　　沈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把人困住的阵法吗？”
　　“当然。”南霂看他。
　　“我要学！”沈瑜眼睛一亮。
　　“来来来，小瑜儿有什么坏点子，和师尊说说。”南霂索性也坐在地上。
　　“什么坏点子？我也想听！”适时，秦彻刚从居明和荡秋两殿逛完回来。
　　“把人困住，不让他去打别人，他就不能升级。”沈瑜理直气壮地说。
　　南霂和秦彻皆一愣，随后都笑了起来。
　　“是个好办法，以前我怎么没想到？”秦彻笑着摸沈瑜的头。
　　“小坏蛋，”南霂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过这个方法我喜欢。”
　　“对手怕是气都要被气死！”秦彻笑着。
　　“放心，半个月，一定能学会。”南霂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去看过了？”南霂转头问秦彻。
　　“看过了，确实没什么物品了，除了一些花草，陶瓷，床褥什么的。”秦彻答道。
　　“嗯，那你们就抽空去看看，你慕师叔他们要给你们的，一人一殿，选好后就可以去收拾了，以后练习也比较方便些。”
　　两人都点了点头。
　　下午，秦彻回宗衍听学，丹老则亲自上门来邀沈瑜教学，看着丹老喜笑颜开的模样就知实在喜欢得紧。
　　南霂对沈瑜挥了挥手，，又向丹老行礼道，“在虹殿，瑜儿便劳您多加看管了。”
　　丹老知他是在说今早的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呢。”
　　丹老去虹殿讲学纯属是兴趣使然，为了不引起骚乱，丹老便隐了身份，降了辈分。知道沈瑜那出了事他却不方便出面，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了作为直系关系的师尊南霂才能保护沈瑜的权益。
　　所以本不在虹殿的南霂才恰时赶到。
　　南霂观望两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后便研究起画稿。
　　这个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