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安》楚斜

16、第一课

　　今日是沈瑜第一天去虹殿上课，按课程来说，沈瑜已经落下好几天的课了，好在秦彻趁着空闲教授沈瑜一些基础，不算一无所知。
　　宗衍峰倒是比较空闲，秦彻便带着沈瑜去熟悉熟悉环境，沈瑜并没有穿统一的校服，二人的身影在统一的橙色中及其显眼，不一会便有人认出了两人。
　　“师兄，那不是宗衍峰的师兄和那日在灵石测验的那个小弟子吗？”有一弟子小声问旁边抱着书的弟子。
　　“别乱说话昂，那是秦师兄，是南霂仙尊的大弟子，身旁的那位是仙尊的小弟子，他们的辈分可比一般的长老大。”那位师兄提醒道。
　　“哦哦，好！”
　　适时，一个扎高马尾的橙色校服女子看了看经过的师兄弟若有所思。
　　“秦师兄好久不见！”不多时便有弟子上去搭话，有秦彻曾经帮助过的，有单纯想套近乎的，各有目的。
　　客套完后便借口要带沈瑜去学室带着沈瑜溜走。二楼，秦彻道，“师尊说就是这里了。”
　　说完秦彻便拍了拍灵袋，“小黑记得保护好师弟！”
　　灵袋不满地动了一下，秦彻全当他同意了。
　　沈瑜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感觉整个学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和秦彻道别后，沈瑜恍然不觉地走进，然后走向了窗边唯一的空位，位置都是定好的，不会多出，只是沈瑜多日未来，所以便一直空着。
　　一个坐他身边的弟子嘴角抽了抽，像是反应过来以后他逃也似得从座位上爬起来。
　　“我还以为是多出的座位，没想到是走后门的······”一个弟子不满地嘀咕道。
　　“就是啊，他连校服都没穿，装什么高贵。”
　　“你们少说几句吧，那可是仙尊的弟子，你不要命啦！？”
　　“仙尊的弟子又怎么样，等测试的时候还不是会被打······”
　　“麻烦让一下。”一个女声传来，方浅看了他们一眼，直接穿过他们让出的小路，坐在沈瑜身后的位置。
　　看见方浅回到位置后，众人连忙去了别的地方，这可是开学测第三的弟子，是最有希望在学期末直接升上净清殿的弟子之一。
　　沈瑜回头看了看方浅，认出那是台上那名弟子。
　　方浅也抬起头，再怎么说面前的也还是个孩子，和那些狗东西不一样，她不禁放柔了语气，“你真的是······南霂仙尊的弟子？”
　　沈瑜点了点头。
　　“那刚刚带你来的是···？”
　　“是我的师兄。”沈瑜回道。
　　“哦——你不用理会那些人说的，一个测验而已，很简单的，是他们太弱鸡。”方浅看了看沈瑜，“对了，后天就是第二次测试，你做好准备，别给仙尊丢脸啊！”
　　“师兄说我可以过。”沈瑜歪了歪头，“就是画阵和实战而已。”
　　“？？？？”方浅满脸震惊，“就是？而已？”
　　“师兄教过我了。”沈瑜点了点头。
　　方浅突然觉得自己有空担心已经入师门的沈瑜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于是她马上化悲愤为动力埋头苦看。
　　沈瑜也回过头看着桌上的阵法，前面的几页师兄都已经教过，正当他想起什么时，一个轻柔的响声响起，只见众弟子都回到座位，原来是上课了。
　　一个兽头从灵袋里探出头，夙饕见沈瑜认真上课，只好趴在一旁睡觉，凤翎在沈瑜腿上埋头梳理脖子上的毛发，好不惬意。
　　沈瑜的第一节课是位年老的长老，手里拿着一个药炉，是炼药课，许多弟子都在发呆，有甚者传纸条，，没有多少人听课，因为在大多数弟子的眼里，炼丹药是众多修炼方式中最“无能”的一种，不是必要的，只是选修，能炼出低级丹药就行。
　　长老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当他想宣布自习时，他突然对上了沈瑜记完笔记重新抬头看他的眼神。
　　那是清澈的，认真的，求知若渴的眼睛。
　　长老忽然像打了鸡血般重新活了起来，只要还剩一个弟子听课，他就要讲下去，于是几乎整节课，都是长老和沈瑜的“双向奔赴”。
　　不少弟子也注意到这点。有些弟子不满于以往自习的长老突然认真讲起了课；有人惊讶于沈瑜作为仙尊的弟子竟然对炼药丹感兴趣，各有看法。
　　其实对于沈瑜而言，炼药丹是传承。
　　几天前沈瑜画好了符文去找秦彻审批，秦彻外出有事，他便拿着符文去找正在抚琴的南霂。
　　南霂指出沈瑜的可改进之处后便拿起了药炉，金黄色的药炉下赤红色的火焰正在加热，不多时就产出了赤金色的小丸。
　　沈瑜的眼神亮亮的，“师尊，我也可以学这个吗？”
　　南霂点头，把药丸拿出，随手递给沈瑜，“当然。”
　　沈瑜接过药丸，听南霂接着说道，“只不过虹殿的炼丹课稀少。”
　　“为什么？”沈瑜歪了歪头。
　　“因为在大多数修士和弟子眼里，丹修并没有实质性作用，在实用方面看，丹修要差得多。”南霂摸了摸沈瑜的头，示意药丹可吃。
　　沈瑜把药丹放进嘴里，甜甜的，有些山楂味，只觉得六感似乎都通透了些。
　　“那师尊为什么还学炼丹呢？”
　　南霂笑了笑，“因为为师主修的第一门便是丹修。”
　　在众多人面前，南霂的器修，阵修，符修，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顶尖的，却鲜少人知道丹修才是南霂的第一门主修。
　　沈瑜想知道师尊曾经主学的是什么，也是一种传承。
　　课后，沈瑜认真地复习着刚刚的笔记，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正当他冥思苦想时，长老出现在他桌旁，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问“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沈瑜抬头，把笔记指出来，“师尊说鲜草要与辅药一同才不会炸炉······”
　　“哦——我就说好像少了什么······等等，你说你师尊？”长老眯着的眼微睁，“您就是仙尊先收的弟子？”
　　沈瑜点了点头，还未应答便听长老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沈弟子聪慧，必将前途无量！”
　　沈瑜愣了一下，起身行弟子礼，“谢长老。”
　　“无妨，无妨——”长老笑着摇了摇手，笑着离开了学室。
　　一度陷入了沉默，夙饕和凤翎探了探头，方浅讶异，“灵兽？”
　　众人一齐将目光放在了两只小兽身上。
　　沉默几秒后人群炸了。
　　“两只！？”
　　“好可爱的小兽！我可以摸摸吗！”
　　“我去两只！？有些修士穷极一生都得不到自愿追随的灵兽，你有两只？”
　　······
　　夙饕无声地炸了毛，他没法想象自己被薅秃的模样，一溜烟躲在桌后。凤翎探了探头，羽毛轻轻一扬便落在沈瑜肩头。
　　“不对啊，一个人不是只能签订一个灵契吗？”
　　沈瑜懵懂地看他，“我不知道。”
　　“我现在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嫉妒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一个弟子幽幽说道。
　　“什么嫉妒？”忽然，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眼尾上吊，鼻低颧高的男子走进。
　　方浅脸上带上了嫌恶，众人看着他，虽看他不爽却不好发作。
　　张利睥睨，最终把目光放在重新坐回座位的沈瑜。
　　“哦——你们原来是嫉妒沈瑜啊，大家没什么好嫉妒的，谁让人家命好，有个好师尊呢？”
　　闻言，沈瑜抬起头皱了皱眉。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方浅站了起来。
　　“哟，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急眼了呢？”张利抱手轻蔑地笑道，“怎么？想提前傍上大腿？”
　　“你——”方浅手里幻出软剑。
　　“呵，雷鸣，上！”他喝道，一只雷兽从他袖中跳出。
　　方浅愣住，剑想撤回来已经太晚了，雷兽放出闪电从剑端直直导到方浅手上，方浅惊叫一声松了佩剑，跌坐在地上，手上还有微雷环绕。
　　众人连忙闪开，佩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哈哈哈我说，你还真不长记性。”张利佯装可惜地摇了摇头。
　　方浅握了握手腕，忍住疼痛，开学测验她本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只可惜在决赛淘汰时张利趁她不注意放出这只雷兽，让她惨败。就像刚刚一样。
　　手上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方浅按住颤抖的手冷汗直流。
　　“小黑，上！”沈瑜站了起来，夙饕以迅雷之势瞬移到那只和他主人一样欠揍的雷兽面前，张嘴一咬！
　　那只雷兽迅速闪开。
　　张利正要喊叫，只见雷鸣闪到一旁，他又重新翘起嘴角，还未等他出声嘲讽，便听沈瑜沉声道，“小黑，咬他！”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夙饕再次瞬移到雷兽面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吼！”没等雷兽反应过来，一张大嘴牢牢卡主他的身子，狠狠一咬！闪电尚未放出，那只雷兽便失去了光泽，咽气了。
　　众人都愣在原地，只见夙饕嫌弃地把雷兽的尸体吐出来，嫌弃地呸了呸，“难吃。”
　　“你！！！！——”张利一手捂住胸口，一只黄色的符文正在消失。灵契破了，灵兽死了。
　　围观的弟子都张大了嘴，一只灵兽，就这么，被另一只灵兽咬死了？？？
　　“为何喧哗！”一位长老的声音势如洪钟。
　　张利抱起雷兽的尸体往外跑去，“长老，长老，他，他把我的灵兽咬死了！！！”
　　管事长老身边还跟着几个长老，闻言往张利手指的地方看去，正是沈瑜。
　　方浅挣扎着站起来，“是他出言挑衅在先！”
　　“虹殿校规有言，弟子打架追责先动手的一方······你们，谁先动手？”管事长老扫视三个人一圈。
　　方浅咬牙道：“是他出言挑衅我才动手！沈，沈瑜只是为了帮我才······”
　　“吾明白了，方浅与你，是方浅先动手。沈瑜与你，是沈瑜先动手。众弟子，可对？”
　　管事长老将问题甩给其他弟子。
　　众人沉默了一会，“话是这么说，但确实是他先来挑衅的······”一个比较胆大的弟子小声嘀咕。
　　“吾知道了，沈瑜，方浅，跟吾来。”
　　“老头，你敢动他试试！”一个声音挡在沈瑜面前，夙饕龇牙咧嘴瞪着长老。
　　长老眯了眯眼，突然他抬手一挥，夙饕和凤翎被吹飞到一个屏障外。凤翎摇了摇头重新飞了起来，试图回到沈瑜身边，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灵兽无礼，是主人之过。”长老有意无意看了眼沈瑜。
　　夙饕冲过去抓挠，于事无补，凤翎的耐心到达了极限，“吼——”
　　“火，卧槽，火！”众人转过头，只见凤翎眼中赤色飞逸，口中喷出赤色火焰，直接烧融了屏障！
　　凤翎重新飞回沈瑜肩膀，夙饕抓紧时机从洞里一跃而过。
　　凤翎的羽毛微微发亮，眼中赤色未消减半分。
　　夙饕重新站在沈瑜面前，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是老子咬死了那没用的废物，有本事来抓老子！”
　　“······”长老不自觉皱了皱眉，忽然，他若有所感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红衣身影从梯上走上来，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呼吸一滞，看直了眼。
　　沈瑜眼睛一亮，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南霂仙尊。”掌事长老行礼，众弟子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见过仙尊。”
　　“嗯。”南霂点了点头，向沈瑜招了招手，沈瑜犹豫了一会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