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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做笔酒水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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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很快就到了,江焾云赶到了拍卖会场。
兴许是这里拍卖场的恶趣,拍卖台上缀着一顶巨型版的簇放倒挂五色花灯。
每朵花灯的灯心下像流星一样倾泻出金色光极管。
江焾云抬起左腕看了眼猫眼绿钻表。
该离开了,他并不需要待在这里亲自参与。
【手机收到小姐发来的短信:今年拍卖了什么有趣的吗?】
他再次回过头,他的代拍人已经和工作人员交接了手续。
【“沃芙斯小姐的酒庄,小姐猜的没错。”】
【“哪家?”】
【Black hawk(黑鹰)】
江焾云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往回走,口袋手机微振。
【车库,跟定位过来。】
江焾云会意。
八楼与城区的路面直接接轨,艾雷格隔着手套用掌心握住车把手一拉,车门以半个扇弧一般展开。
“犹豫什么?”沃芙斯小姐此时已是一身利落的湖蓝色西装,领口打着一条克莱因蓝蝴蝶束结,金丝般顺滑的发丝在颈后随意的扎作一束。
她含着笑向辰暮月倾过身,眉尾处散落的几根发丝贴到了辰暮月的脸颊上。
“My dear,你刚刚答应我的,”萦绕的声音在车库里略带醋意,“让江管家别等了,晚点我送你回去,或者明天。”
“辰小姐,请。”艾雷格右手扶着车门的金属边,左手打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腰身弯成一张精美的弓。
但辰暮月依旧停在原地,她在等江焾云。
“是不想去我家,还是怕我去你家?还是都不想?”沃芙斯正过脸直勾勾地注视着那双眼睛。
“可是你好久都不来找我玩了。明明以前那么要好。”她的笑脸突然皱了起来,兀自委屈着。
那对眼眸如玻璃珠子一样莹亮,给人制造着快落泪的假象。
“没有,阿焾很快就——”
“小、小姐……”江焾云好不容易跑过来,也不顾及管家的身份和礼仪,要是他和小姐错过了后果会很严重。
幸好赶上了。
沃芙斯和艾雷格同时看到了人。
辰暮月刚走到车门边,也转过身,她习惯性的搂起手,天鹅般高傲的脖颈微侧。
果然,一着急就不像平时那副规矩的样子了。
“哈啊,我……”江焾云平缓着呼吸。
一眼看去,竟把脸憋成了醉酒红,但身姿站得倒不失雅度,只是肉眼可见的鼻翼堪动,肩膀微颤着。
“你瞧瞧这款,”沃芙斯闪烁着碧眼略显激动,“多适合你,金璃流冰纹,配上松木香酒塞。”
“瓶装设计不错,但酒的比例太烈了。”辰暮月用指尖点着酒册上的这款金流冰纹,“小心国警。”
她压低着声音,抬起眼眸,含着颇有意味的笑。
“什么?”沃芙斯抱起手臂簇起了眉,“我从来不做那种交易。”她倾俯过身,“你是怀疑我?”
“还是怀疑蓝森?”她似在她耳边若有若无的吹气。
“最好是的。”辰暮月又把那本酒册翻了一页,“之前说好今年季度的新品就是它吧。”
瓶身如浴阳的天鹅,又似坠落的露滴,酒水像流动的金沙,与瓶底的烫金生产标数相得益彰。
“酒庄里摆着真物件”,沃芙斯也不看酒册,“瞧瞧?”
“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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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管,拍下来了。”同是一身西装的小伙双手递过病例研究报告,脸上是褪不去的稚气。
江焾云接过报告,“辛苦,一切照常。”
“是。”他终于自在地挠了挠带有英伦假长发的脑袋,“谢谢江管。”,露出属于15岁的青涩笑脸
江焾云把报告放进公文皮包又掏出一把连着金色南蚕丝带的钥匙。
这是他自己等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串的。
“定位和房间号发给你了,换好行头就过去把门换了,不用檀香,”江焾云转身留下一句“智能锁就好。”
“可以签合同了。”辰暮月把一瓶法国原产放回精致的蜂酒槽,“我今天的课业还没完成。”
此时墙上的古式上链挂钟悠悠地敲了六下。
“咚、咚。”拼接色琥珀门的墙角倚靠着一袭西装,隔着绸套用指骨问候六时整。
“你们…”沃芙斯垂下染了忧郁的眉梢,“真默契。”
她转了眉毛轻挑红唇。
辰暮集团和布鲁卡森的酒水生意一年一签,采取双签主副两份,今年的主本江焾云在四月份已经签了,副本双签就是这个时候。
辰暮当家人和管家同时签字就可以马上出仓上市。
“但愿。“辰暮月脑中不合时宜地响起沉闷的檀木低鸣,额前不经意间拂过一片阴云。
“真准时,”沃芙斯的目光对上江焾云,“过目一下么?”她转身看着酒槽里刚放回去的法国原产。
“今年季度的新品是右侧第五格吧。”江焾云朝沃芙斯小姐微微欠了身,径直走了过来。
“Yeah you are right.”她的红唇抿出一抹釉亮,“不如启一瓶品品?”沃芙斯的指腹缓缓地描摹着瓶颈,瓶盖上清晰的映出江焾云越来越靠近的脸庞。
“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醉了,”江焾云敞开笑脸,停在合乎礼节距离上不再靠近。
这番气宇落在辰暮月眼里,打散了方才浮起的阴云。
“哈!”辰暮月用手背抵在鼻下,两颊慢慢泛起绯红。
她毫不掩藏地看进他们的眼底,声音牵着笑意,在密闭的空间回荡,“真期待呢!醉了……”辰暮月似是若有所思,“才会更可爱呀!”
“走吧,醉了就走不直路了。”辰暮月负起手迈开步子。
真怪,布鲁卡森被打压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傲气,真是不懂谦逊的生意人。
大厅的灯像是种浮夸的浪费,一排长廊般难寻尽头的排桌上铺着人工编织的纹路翠山毯。
布鲁卡森的议事厅已经候了蓝森的管家,金发蓝眸的艾雷格,款款的移开主灯辉映下排桌东侧的第一张椅背。
“辰小姐,这边入座。”艾雷格又绕近面前,移开北面的椅背,细心地抚了抚柔软的坐垫。
“谢谢。”辰暮月将食指交扣在桌面上。
“最晚八点,新酒将全部上市。”艾雷格又向辰暮月左侧的位置示意江焾云入座。
“这里是安检报告。“他将左手负背,右手呈60度的倾角,请示桌上的黑夹文件。
“已经全部都检完了?”辰暮月又仔细地检查合同,指尖一行一行地划过文件上的文字。
“是的,辰小姐,安全局前后检了三周,没有一频纰漏。”艾雷格斯文地打开精巧的钢笔盒,“全部合格。”
“这是布鲁卡森的原则。”沃芙斯笑得很是明媚,“because you are so cute ,my dear.”
再次确认的合同已经做得很细致了,辰暮月流利地签下名字递给江焾云。
“合作愉快。”艾雷格将文件夹贴近胸口,负起左手深深地鞠了一躬,礼毕时朝起身回礼的江焾云温尔一笑。
“合作愉快。”沃芙斯大方地从红木椅上站起向辰暮月张开臂弯。
辰暮月轻轻地拍过她的后背,不懂谦逊的生意人有时候,也让人敬佩,“合作愉快。”
同样是父母隔世的人,她却做得比她更优秀,一位称职的生意人。
“真的不留下来再多陪我一会儿么?”沃芙斯皱起眉头,故作抱怨。
“下次,明年我们还合作的话。”
辰暮月收回手朝江焾云道:“走吧,该回家了。”
“我会努力的,布鲁卡森的未来有我。”她将双手交叠于胸前,远远的看向那对一黑一白的背影。
“小姐。”艾雷格摆起左手,示意不必相送的西装背影,朝沃芙斯递上文件,“今年会翻盘的,时候到了。”
“真可惜,她没尝过监狱的滋味,晏氏集团会保释她的。”
“是小姐太善良了。”
善良?
“才不是善良,是恶人。”她纠正他。
“我想是我逾矩了。”艾雷格鼻息稍有不稳,但他忍住了笑意。
“但小姐今日所做之事如何,不由你我定论。”
“善恶自有后人论。”他说。
七点三十分,夜幕刚起,还有20分钟的车程。
熟睡在车椅的辰暮月被一阵凉风吹醒。
“阿焾,”她没按亮后座的顶灯,“你刚开车窗了?”
“嗯,”江焾云的眼中映上路灯斑驳,“开在夜色的玫瑰来不及赏,嗅嗅花香也算不辜负的。”
辰暮月的目光顺向路灯源处的花圃,她背贴着座椅倾斜了半边肩膀,身子懒洋洋地靠上车窗,额角透来一丝窗外的温度,属于夏夜的清凉。
“那继续开着吧,应该挺香的。”隔着封闭的车窗掠眼路边娇艳的玫瑰,她注意到路灯给花瓣辉映上的迷蒙而没有暖意的“阳光”。
是一张奢华的金丝网,束缚着炽烈热情的玫瑰。
只是网线太细,看不清线丝,让人产生风吹着灯纱随风浮动的错觉。
“很香,”江念焾云开了前窗,一瞬间涌入的花香掀起了他的刘海。
“锁换了吗?”车子很快开过了这片花乡,她闭上眼让花和香味在脑中存储的时间延长。
“智能锁,声音,面部,瞳孔,指纹,”他朝立在院门躬身示意的雇佣人员点点头,“还可以按铃。”
刚说完——
他的手突然用力地压向方向盘,车轮在地面上磨出几条浅浅的黑线。
车停稳后四周归于一片死寂。
没有工作人员上前问候,和苍白月光下地面上映显的轮胎印一样突兀。
“到家了就下车吧,”辰暮月似乎对这场寂静有所预知,“今晚的课业可以不用做了。”
“是,小姐。”江焾云的神经有些胀痛,他恭敬地给小姐打开车门,礼仪依旧十分到位。
“来客人了,”辰暮月的心头一跳,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国局也来陪我共进晚餐么?”
她轻轻的拍了拍僵若木雕的管家,故作宽慰道:“面子又大了一些,是不是?”
“小姐……”江焾云瞥到辰暮月掌心指甲现过的红痕,喉头像吞了刀片一样刺痛。
“阿焾,”她讨厌这种隐忍的姿态,“明白你的职责吗?”
“明白,”他很想用帕子擦去辰暮月额前的细汗,但他明白,他此刻不能,“我会尽管家的职责,展现辰暮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