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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今天阿焾不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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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沉香古木被隔着绸滑手套的指骨轻轻扣响,传来沉闷的声音,像低迷的哑巴,试图阻碍睡意平稳的人继续贪婪酣浓。
“唔…“辰暮月微微蹙眉,棕珀色的玻璃眸却不想挣开酸胀的眼皮,她翻过面压在柔软的被单上,感受着发病过后留下的小伤口处蔓延开来的万蚁噬肤般的刺痒。
因为,伤口愈合了,昨晚陪江焾云过生日还打乱了作息时间。
“小姐该起了。”一身素黑西装的管家再次三敲一扣地制造低沉闷响,“咚…咚…咚……”
呜哑悠悠地撞击着小姐的心脏,连着胸腔蔓延开来,压得呼吸跟着被漆得密闭的沉香古木一样,被束缚,被囚禁……
“进、进来……”辰暮月淬了一口凌乱的呼吸,该死的应激反应,自从父母葬礼回来后,就如蚀骨之毒在小姐的心口扎出一朵邪恶的带刺黑玫,瑰瓣如血,血如瘾毒。
“你……”管家蓦地攥紧拳心,低着头转过了身,咬着字音艰难道“…我去拿药……”
“停下!”辰暮月支起力气从床上坐起,床垫陷起的弯弧刚好托举起了这朵娇艳的玫瑰。
江焾云转回身,望着无意间滑落了半边肩带的主人,听话的站在一边,只是不轻易抬头了。
“都怪阿焾。”小姐置气似的搂起纤巧的玉臂,一双浸过水的桃花眼还退不去红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小姐。”江焾云鬓角染下一层虚汗,要是昨晚不让小姐任性就好了,他此刻绝不容许自己再抬头看一眼他的主人,再这样失职,万一……
他不敢想,不甘心自己再错下去。
他不能太贪心了,昨晚的生日他过得很开心,也许回来得晚了让小姐身体又不适应了,或许昨晚风太大了……
应该和小姐早点回来的,是他任性了才对。
“是吗?你过来瞧着我的眼睛再反省。”辰暮月盯着那快贴上领带的下巴,突然有一种掐碎它的邪念。
“是。”
是什么是啊,你知道错那儿了?
这么怕人…该说教的好还是教的不好?
管家没有抬头,循着那朵幽香的冷艳玫瑰,越接近那噬人心魂的香气,越抑不住错乱的呼吸。
当目光打上床沿时,他的皮鞋底像粘上了胶,把江焾云牢牢地粘在了原地。
“想什么呢?你现在很不听话…”辰暮月一把揪住管家的领带,顺势攀起身子,把那对危险的眸子荡进他的眼底。
没等人反应,留着掌心余温的脸火辣辣的印上了两几红巴掌,他淡漠的承受着。
该打,小姐罚得是。
随着敲门声的消失,辰暮月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平复,她讨厌他逆来顺受的样子,江家三少活成这副模样怕是要给剃祖籍了。
“我没养过跟木头一样的傻狗。”小姐的嘴角勾起明晃晃的笑意,暗哑道:“我养的是狼…”
她赤足踩上江焾云的皮鞋,在他耳边娇气的询问着:“你看见我养的狼了吗?他跑不见了呢,阿焾要帮我抓回来才好。”
像是被带刺的玫瑰扎中了指心。
抓回来?
“恩?”小姐向他打开了双臂。
“我在…”管家顺势把小姐抱了起来,他瞥过左腕上的绿石钻刻表,距离今天要参加的宴会还有两小时。
辰暮月也知道今天的行程不能耽误,就好气地趴在江焾云稳健的右肩上,下巴贴上质感很好的西装面料,闭着眼假寐似的说:“那么狼先生请在今晚回来前把这扇门给拆了吧,傻狗挠门的声音太刺耳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帮我把傻狗也吃掉吧,他太傻了,学不会按铃。”
是啊,太傻了。
要是…小姐喜欢就好了,江焾云想到这,又暗自嘲讽了一番自己。
是什么都好,小姐喜欢就好。
“今天的行程还很忙,我会尽快处理的。”管家单臂托起小姐的腿弯,一手护住她的腰,接下来是出行准备……
…春宴会场……
春宴就是春天举办的宴会,既有逢春之喜,又有富商们对自己事业的美好喻愿。
春宴是各方利益的桥梁,也是新利益的契机,只要谈得来中资人士也能签下几笔大生意,作为辰良集团的年轻女总裁,辰暮月以年轻的面孔出现,也并不为奇。
经过多年的举办,春宴已经不止是企业的春天了,各色年轻面孔也想来结交富贾。
这里也是春猎场,谁谁家的小姐和谁谁家少爷订婚的事例屡见不鲜,摸够油水的老富贾携着纤细的腰肢高举酒杯,名媛还是艳星都不会缺席这场高级宴会。
因为从入场卷开始,就注定你将面临的机会如万物萌发般不胜枚举,一场富人阶级的春宴正醉着酒香轻晃着摇篮……
辰暮月和江焾云是从地上八层入场的,一楼是整个宴会的流动服务区,里面是拿托盘,敲键盘,甚至值拖把的后勤和替补人员,他们时刻观察着公共开放的楼层区域。
二楼是金库,里面有足够的现金供本次春宴股东们进行交易。
三四五楼是展品区,各色新产品。
踩着红毯走进去,灯条会混淆人的判断,这里没有黑夜,只有白天。
烛光与墙上的各色人影无声地沉溺着。
江焾云很快在脑海中理了一下出席宴会的人物,大多和往年一样,他此刻净着一身“管家服”走在一侧。
只是他今天没带手套,因为小姐不让。
今天可不止是陪同管家,他自己有另一番计划,今天的目标是六楼拍卖区,从八点开始一直到零时结束。
午时是最新研发的罕见病应激药物及研究报告。
他等的就是午时。
今年春宴的承办方是新能源代步企,烟茶企和服饰企三家。
“那么致敬我们的春天——”三家企业负责人高声举杯,台下掌声和人声附和连连。
辰暮月双肩系了一件白色轻纱,一直垂及脚踝,点钻的高跟鞋在轻纱下像孤傲的天鹅,时而在绸绒的地毯上落下不重的吻痕。
“沃芙斯小姐品的是洋桔梗Cocktail吗?”辰暮月踩着高傲的天鹅走近,“我也想尝尝。”
“Oh,dear!”沃芙斯小姐把手中的高脚杯递给她的金发管家,不由分说地向辰暮月张开手臂“到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唔…”辰暮月顺从地扑进了沃芙斯小姐的怀抱,她扇动灵巧的鼻翼去够空气中淡如烟丝的洋桔梗香。
“亲爱的我邀请你那么多次,你都回绝了,怎么都不出来陪陪我呢?真是绝情透了!”。沃芙斯眉间微皱,说着就放开了手,一身英式贵族公主裙让她不能长时间保持拥抱的姿势。
“是吗?“辰暮月追着她垂下的目光,透过那层眼睫帘把自己诚恳求知的双眸映进碧蓝的清潭里。
“是的,我的小可爱。”沃芙斯小姐笑眯眯的勾动了下手指示意她的管家多倒一杯洋桔梗Cocktail。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沃芙斯捧起辰暮月粉嫩的小脸蛋,热情的亲了下她的鼻尖,真拿你没办法!
辰暮月也弯了弯眼角表示回应,她从金发管家手中接过高脚杯,一偏头就找到了遗落在不远处的乖毛大型犬。
不对,是一头笨狼。
醇香的洋桔梗Cocktail才滑过舌胎,辰暮月的耳朵就漏进了不协调的声音。
“你是辰良集团的管家?”接过手链的女人寒眸射影。
江焾云点头,“是。”
“没礼节的吗?为什么不配戴手套?”她把手心的链条悬空丢下,嫌弃地用手帕反复擦手。
“阿焾,“拿着高脚杯的辰暮月闻声走了过来,把沃芙斯小姐和她的金发管家留在了原地,“怎么了?”
女人架起手臂睨着江焾云,置声道:“辰家小姐吧。”
“我是。”辰暮月无声地转动了下右脚的高跟鞋跟,她不想走太近。
“你家管家碰了我的手链却没有戴手套,这是大忌,”她看了看江焾云,好似对方没有反驳的余地,一直低着头,任由小姐犀利的目光扫过他,更大胆了,说:“辞了吧,我给辰小姐介绍个懂规矩。”
辰暮月朝女人笑了笑,她偏过身言语很是温存,眼眸对上江焾云,“阿焾,有人要我辞退你怎么办?”
江焾云猛地抬头,却不敢摇头说不,他看了一眼含笑的女人,又对上小姐殷切的注视,像是认命一般,低头温声道:“听凭小姐意愿。”
他不该这个时候和小姐赌的,可是他就是想知道,知道他会不会输。
可是,他又后悔了,要是他赌输了,输了……
“啪!”辰暮月结实地在江焾云的脸上拍下一记红印,旁边的女人先是一惊,然后略带满意地笑了笑。
还是只傻狗,学不乖!
辰暮月仍摆着笑脸,她把手贴在了红印上,声音又温柔了许多,一对桃花眸里像带着哀怨,“阿焾你刚才抛下你家小姐走开了…”
她随即把手拿下背搂到身后,怂高了肩膀,把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半眯着笑眼“然后你帮别人家的小姐捡了手链,别人家的小姐当着辰良集团小姐的面让我辞退你,你还应允了,是这样吧?”
“小……”江焾云刚想说话,辰暮月又拿手封住了他的唇,旁边的女人看得不知所措,小姐又问:“知道错哪了吗?”
江焾云心口狂跳,他赌…赢了?
他直盯着小姐点头。
“阿焾,”她收回手,“说你想说的,狠一点,挑我爱听的讲。”
女人对上辰暮月投过来的笑脸,也连连回笑,但那笑意卒长,她看得有点心慌,不敢做声。
“退股华阳集团。”江焾云慢条斯理地说着。
“什么?!”女人一下子急红了眼,要不是被人拉住,应该会立刻冲过来教训江焾云了。
“你一个管家说什么呢!你知道我们华阳对辰良有多重要吗?合作了20几年,是你想退就退的?其间的利益损失你担得——”
“好!”辰暮月偏开那女人,“现在就退。”
她甩了甩右手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纯情表情,“要快一点啊阿焾,这个不耽误你拆门吧?”
“嗯…”江焾云一不小心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