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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露形 ...

  •   祺穆又道:“等我去接你,不要再偷偷跑回来了!”

      “嗯。”小麂终于能说句话了,适才祺穆说的那些,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是如何回来的?”祺穆此时才想到问这个问题。

      “哦,爬墙回来的。”

      祺穆眉毛一挑,饶有兴致:“爬墙?”

      “奴婢偷着回来,没敢走正门,墙外面有颗歪脖子树,奴婢蹬着歪脖子树爬墙进来的。”

      祺穆低笑出声:“我竟不知道,你还会爬墙。”

      小麂忽然起了兴致:“奴婢这一年混迹江湖,干过的事可不少呢!”

      “和顾珩一起?”

      小麂点头,未发觉祺穆低下来的语气。

      “你回京也是顾珩送你回来的?”

      小麂还没闻出醋味,答的正经:“顾珩没来,他派人送奴婢回来的,他们一行太过招摇,奴婢就没让他们进城,明日一早奴婢出城就能找到他们。”

      “顾珩怎么对你这么上心?”

      “可能是奴婢日日给他做药膳,他的旧疾快要大好了,想报恩吧。”

      “日日给他做药膳?”祺穆虽然自己不喜欢吃,可他也不喜欢小麂为除他之外的人日日做药膳,“他有钱有势,天下名医尽可请到,何至于你替他治?”

      “奴婢借住在那,总不能白住。”小麂道,“况且这种病症奴婢最拿手,用什么手法,配什么药,能少走许多弯路。”

      祺穆听到“手法”两字就炸了,他压着火确认:“你可有为他推经络?”

      “只推过一两次,后来奴婢便让他请了其他大夫代劳了。”

      祺穆立时急了:“一次都不行!你怎么能......他是男人......你......不能......况且......他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殿下别这么说,顾珩的为人还是说得过去的。”

      祺穆被气的呼呼喘着气,也不抱着小麂了:“你现在就为他说话了?”

      “不不不,他的为人自然是没法和殿下比,他的有些做法确实有失磊落。”

      有失磊落?祺穆后槽牙痒痒:“有失磊落?”

      小麂察觉到祺穆冲天的怒气,立刻有些怂了,赶紧哄哄他:“殿下放心,奴婢对他只是医者仁心,奴婢心里装的可是殿下,保不齐再做一些日子奴婢就回来了,他想吃奴婢都不给他做了,奴婢可是要给殿下做一辈子药膳的。”

      祺穆心里还是不痛快:“你绝不能再为他推经络。”

      “奴婢早就不给他推了,只是在做些药膳而已。”

      “不行,”祺穆躬身将头搭在小麂的肩膀上,忽然像个孩子似的撒娇耍赖,“我还是不痛快。”

      “那怎么办?”小麂诚心问。

      “你亲亲我。”祺穆又说,“往后只能给我推经络。”

      “啊?殿下,你不是不让奴婢再碰你了么?”

      “......可以了......”

      “行!”

      “你还没亲我!”

      看着将脸凑过来的祺穆,小麂脸瞬间又红了,先转头吹了灯,回来才轻轻碰了祺穆的唇。

      祺穆显然对这种风轻云淡的吻不满意,却没说什么,毕竟像他这么有慧根的人少,小麂明显差点意思,学的慢。

      祺穆心里舒坦些了,又将小麂抱进怀里:“怎么办啊,不想让你离开,一小会儿都不行,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祺穆头一回体会到这种甜蜜的撕扯。

      小麂听着祺穆再不遮掩的表达自己,也在他怀里笑了。

      半晌,小麂终于问道:“奴婢以后没有月钱,花什么啊?”

      “这么半天,就想这事了?”祺穆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往后的钱,叫家用,我的俸禄全给你。”

      祺穆察觉到小麂愈发蔫了下来,靠在他怀里也愈发软,他揉着了揉她的发顶:“你的房间未洒扫,要么......去我房里睡会儿?天亮前我叫你。”

      小麂没应,又和祺穆一块儿坐到墙角,她靠着祺穆的肩头小憩。

      祺穆也未做勉强,侧首吻了小麂的发顶,酒意也未催出昏沉,他兴奋不已,毫无睡意,他觉着自己生命里已经开出了天光,他明确的看到了未来,他期盼已久的未来,兴奋的难以言喻,时不时歪头轻吻小麂,好随时确认这种让他恍若梦境的感觉,苦闷的岁月尽数换成甘甜的,他只觉着自己该早些向她表明心意,好像抱着一个人冲出重围,要比自己一个人容易许多。

      小麂靠在祺穆肩头睡着了,祺穆一整晚都舍不得放手,后来才迷迷糊糊有些睡意,再睁眼时天已微微发亮,小麂侧躺在他腿上,祺穆歪身,伸长手臂,拖着她的膝弯,轻轻将她抱到怀里,侧靠在他的胸膛。

      仅仅抱着小麂睡觉,他的心都化了,仿佛终于有血有肉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母妃的疼爱,确认了小麂的心意。

      这种铺天盖地的喜悦猝然而降,这个世界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从未像今日这般绚烂。

      他欣喜的难以言喻,往日有多困苦,今日就是成倍的愉悦,是他此生第一次尝到的愉悦,如狂涛怒浪般的愉悦。

      小麂缓缓睁眼,抬眼看到祺穆正看着他,脸瞬间又爬上了红晕。

      祺穆一本正经的垂眸看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我怀里来了?小姑娘,这样不好吧。”

      小麂立即坐正,满脸惊愕:“啊?”

      祺穆放下环着她的双臂,满脸疑问:“昨天夜里回来的?”

      小麂眉头紧蹙,立即清醒,拔高声音:“殿下不会全都忘了吧?”

      祺穆敲敲脑门:“昨夜确实多吃了些酒。”

      小麂心瞬间沉到谷底:“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祺穆又问:“记得什么?”

      小麂失落的垂首,嘟着唇,委屈的喃喃道:“记得......好多事,奴婢怎么说的清楚。”

      祺穆看着她的样子低低一笑,随后把头凑过去,用力吻她:“记得这个么?”

      小麂被气笑了,娇娇的锤在祺穆胸口。

      “我可不像某些人,吃些酒就能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忘了。”祺穆又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蹭蹭她的发顶,“你该走了!”

      “嗯。”小麂在他怀里点头。

      祺穆却依然抱着小麂不松手,小麂依偎在祺穆怀里,过了片刻祺穆又道:“你该走了!”

      “嗯,该走了!”

      祺穆依然抱着小麂不松手,最后在她脸颊轻轻一吻才起身,刚站稳祺穆又把小麂拉到怀里,香玉入怀后又不放手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小麂笑了:“殿下,奴婢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这么粘人!”

      “我一向如此,只是以前找不到粘着你的理由而已,往后我要挂你身上。”

      祺穆又低头吻了小麂才牵着她的手向府门走去。

      小麂道:“奴婢不用爬墙么?”

      “自己家,为什么要爬墙?”

      天未大亮,天地间只一片青光,祺穆一手牵着小麂,一手拿了门闩,府门缓缓打开,门缝透出的竟是一片火光,小麂面上错愕,门外站着一队兵马,高举火把,兵马分列两侧,简王面上带着轻蔑往前走,道:“这个贱婢蛊惑皇子,带回去!”

      “是!”士兵应声。

      祺穆上前,面色阴鸷:“简王无旨怎么敢来本王府里抓人?”

      简王冷道:“哼,还敢自称本王了?”

      小麂在祺穆身后微微叹气,低声呢喃:“唉,早知道爬墙了。”

      她竟天真的以为爬墙便能顺利出京。

      “六弟,跟为兄走一趟吧。”简王道。

      “我跟你去,放她走。”

      “六弟真是天真,”简王大笑,“本王要一起带走。”

      祺穆把小麂护在身后:“简王无旨竟敢在本王府里兴兵,那也别怪本王不客气了。”祺穆攥紧拳头。

      小麂心底一软,看着眼前的祺穆笑了笑,可她也知道,此时殿下最好的选择不是和前太子动手,小麂拉着祺穆的手,悄悄道:“殿下别担心,你看他呀,此时还以为我是殿下大业的死穴,他这般抓不住重点,落得今日这番境地,当真是活该了。”

      “不许去,”看着小麂要去,祺穆死死拽住她,将她护在身后,宛若一只凶兽,“我看谁敢动她!”

      “为兄失职,这些年从未关心过六弟,”简王一副无所畏惧的轻佻,“听闻六弟功夫了得,为兄倒是从未见识过,六弟要动手?好啊,让为兄开开眼,在无人问津的阴诡地狱里都学了些什么?”

      祺穆在皇上面前其中一条优势就是恭顺,若此时连祺穆先动了手,那皇上偏向祺穆的原因也就动摇了。

      要么,让人带走小麂,小麂认了蛊惑皇子就是死,不认就是祺穆品性不端。

      “成啊。”祺穆冷笑,“不过只看看多没意思,皇兄总有机会亲自去试试,那里有什么!”

      简王看着祺穆的样子,缓缓踱了两步:“你不到六岁苏先生就夸你聪慧,所有人都高看你一眼,你才六岁便有人忌惮你,可我总觉着那是杞人忧天,你不过比别人多背几本书而已,如今看来,倒真是我低估了你。”

      简王缓步上前,祺穆将小麂挡在身后,简王在祺穆耳边笑着说:“顺王的死,有没有你的份?”

      “顺王临终泣血之言,不可托国于太子,这招狠呐!”简王咬牙,眸中寒意逼人,“连父皇都能成为你这招棋上的棋子,父皇以为他是最大的赢家,百官以为我是最大的赢家,谁也没看到后边的你。”

      简王回想着:“有人提醒过我,要我注意你,可你这招扮猪吃老虎实在演的太妙了,我竟丝毫看不出你的野心。”

      简王继续道:“直到最近,朝堂的风向变了,连你数次提起的罗阚也要复用了,我这才明白,你看似无知的问话,原来尽是借着无知笼络人心,亏的父皇还因为你的无知而觉着对你所亏欠。”

      祺穆言语平淡:“既然皇兄起了疑心,怎么不去告诉父皇?”

      “还真当我傻啊?”简王一笑,“若我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向父皇指证,父皇会以为我丧心病狂,非要置你于死地,你装的太好了,父皇太怜悯你了,我若再欺负你,反倒会适得其反。”

      简王看看祺穆身后的小麂:“她就不一样了。”简王笑了起来,“你舍得吗?为叶容平反,用的到她吗?”

      祺穆攥着拳,嗤笑一声:“你既然怕,还敢将她带到父皇面前?”

      “因为,”简王一哂,“父皇没打算为叶容平反,这案子不审,旁人说破大天也只能算个流言。”

      简王看着小麂,在祺穆耳边说:“所以,她现在死了最合适,而且,最好是死在父皇面前。”

      祺穆睨向简王,平静的语气下是强压的暴戾:“我会一刀一刀亲手剜了你。”

      简王显然没将这话当真,轻哂后冲小麂说:“自己走还是等我动手?”

      小麂从祺穆身后绕出去,道:“我跟你走。”

      简王笑了一声:“有点胆识,不枉你家王爷疼你。”

      天已大亮,进了宫门,冰冷森严的大殿立在眼前,如十几年前一般。

      简王压着声音在祺穆耳边说话,如同鬼魅之声,让人脊背发凉:“即便我斗不过你,我也要拉着她下地狱,如同顺王临死之前狠狠捅我一刀一般。”

      三人进了听政殿,跪地行礼:“参见父皇!”“参见皇上!”

      祺穆昨夜的锦袍未换,身上还略带酒气。

      和所有人一样,一个朝廷或者一个男人出现任何问题,一定会把原因加到女人身上,皇上道:“此事朕已经知道了,穆儿起来吧,此事你并无过错。”

      皇上继续道:“此贱婢果真趁你醉酒魅惑于你,不知身份贵贱爬上皇子卧榻,我朝不会容许一个贱婢为妃!”

      “父皇,并无此事。”一句一个贱婢叫的声声都刺入祺穆心里,如此不堪入耳的话用在小麂身上也让他心如刀割。

      “并无此事?适才他们说你们二人牵着手出府,他们可有看错?”

      祺穆并未起身:“并未看错,儿臣确实倾心于她,绝非她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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