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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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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麂侧首仰面看他,祺穆没了下文,半晌,祺穆也偏头,冲小麂一笑,倏地凑近她,吻了她的唇后将她按在自己的肩窝,咬着耳朵说:“我喜欢姐姐。”
小麂瞬间烫了起来。
祺穆又在她耳旁补充道:“虚长六岁最好。”
听到这话的那个耳朵开始发麻,迅速向全身蔓延,连带着动作也有些僵硬。
夜色静的出奇,只有月亮映进来的点点青光,祺穆终于正经了些:“至于旁人的指责或嘲讽,不过是一时之风而已,而且,我从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
一个受冷遇十几年的人,若还在意随意几个人的冷言冷语,他早死了一百次了。
祺穆一点一点的和她说清楚:“在受嘲讽和你之间我选你,在权利和你之间我选你,在整个世界和你之间我选你,你记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抵御一切的能力。”
祺穆忽然抱着小麂的腰,将她提到自己身前坐,他一腿伸直,一腿屈膝,将小麂圈在怀里,他微微低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青丝:“所以,这些事情都不能再次成为动摇你选择我的理由,尤其当你的理由是‘为你好’的时候!若为了我好,就相信我从不在意你说的‘天堑鸿沟’。”
祺穆的大手放在小麂的腰腹,没过分动,却依然能感受到手下的柔软,呼吸热了起来,吻了小麂的耳尖:“从今日起,你对我的坚定再和母妃遗命无关,再和主从关系无关,”祺穆情不自禁微笑,“只和男女之情有关。”
祺穆的话忽然让小麂想起什么,声音突然高了些:“对了,奴婢差点忘了正事。”
祺穆非常不满意,惊诧一瞬后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偏头,祺穆倏地埋低头吻她,他都盯着她看一夜了,他都馋死了,他本就不想浅尝辄止,舔吮她的唇瓣后直接长驱直入,滑过齿间的轮廓,找到那点樱粉的甜软,这种奇怪的触感让小麂下意识往后躲,祺穆立即将手扣到她的脑后,愈发无法无天的索求。
小麂靠在祺穆胸口,能清晰的感受到祺穆胸膛的起伏和滚烫,这样的亲密和剧烈的感受让她紧张到浑身僵硬,憋气憋的身体微颤,晕之前祺穆才放开她,看着小麂带着睡姿的唇笑了起来。
小麂迅速将脸转正,后背出了薄汗,不敢再靠着祺穆,微微坐起来些:“奴婢回来是有正事要做的。”
祺穆双臂紧紧抱着她,又将她圈回自己胸膛靠着,故意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正事?”带着些意味说,“小姑娘还是矜持些好吧,会不会太快了?毕竟咱们才说了要名正言顺的。”
小麂忽然说不过他了,有些羞恼。
祺穆发现逗她也是在引火烧身,手放松了些,没敢再抱那么紧:“你不是还差一个没说吗?先说了那个。”
小麂缓了缓,思绪才回到这事上:“当年是娘娘把奴婢从宫道上捡回去的,后来又教奴婢规矩,教奴婢识字。后来,娘娘蒙冤,宫人尽数流放,也是娘娘想方设法将奴婢留下来,奴婢记得娘娘临终之言,她说,让奴婢好好照顾殿下。从那以后,奴婢就只有这一件事,就是不能辜负娘娘,后来,殿下也对奴婢很好,奴婢就又多了一件事,就是不能辜负殿下。”
祺穆吻了吻她的发顶。
“可是,”小麂说,“娘娘与奴婢非亲非故,奴婢不能理所当然的承受娘娘所有的恩情,只能尽全力去完成娘娘说的事情,可是,如今......”
小麂想了想,说:“奴婢竟然生了越矩之心,奴婢觉着对不起娘娘,奴婢总觉着是在恩将仇报......”
祺穆听着她说“恩将仇报”蓦地笑了声,随后说:“皇子们通常十岁出头便会有通房丫鬟,可是母妃却把你留给我,你以为是为何?”
通房……丫鬟……小麂的心猛地一跳。
“不过我相信母妃绝无此意,你是母妃教大的,她自然清楚你的秉性,母妃既然把你留下来,自然是考量好了的。”祺穆道,“况且,母妃教了你六年,你照顾了我十年,母妃教你不过是顺势而为,你照顾我却有着生命之危,你从来不欠我和母妃的,反倒是我欠你的。”
小麂认真想了想,说:“奴婢照顾殿下是领了月钱的,那是分内之事。”
祺穆一顿,笑了起来,说:“也是,你抽空把月钱都还给我。”
小麂有点想耍赖:“奴婢得想想,一百多两银子呢!”
“想什么想?”祺穆缓了声,说起以往,声音还是有些低沉,“从我们入残珏院开始,所有人的分内之事都不再做。只有你还把我当成分内之事,你傻不傻?”
随后,祺穆又道:“说不定,你真是母妃留给我的童养媳。”
小麂道:“什么童养媳?别乱说!”
“那你的事全说完了?”祺穆抬手捏捏小麂的小脸。
小麂点了点头。
“该我了!”
小麂狐疑:“啊?”
祺穆又扶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偏头,落下一个恶劣的吻,咬了她的舌尖:“明知有些话我不愿听,往后就不许再说。我最讨厌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了。我喜欢,”祺穆压着喘息,没敢太过头,又低头轻啄唇瓣,“夫为妻纲。妻为夫纲,也成!想了多久了?还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了。”
小麂将头转正,双唇发麻:“没多久。”
“不过,”祺穆抱着小麂,“想的好,下回还掰着手指头来给我数!”
祺穆享受着盼望多年的温存,将他的心一点点填满:“适才一直是你问我,我还未问你。”
小麂喜欢拥抱,再做别的就有点难为情了,她自在了许多:“问什么?”
祺穆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对我有的这种心思?”
“奴婢从未敢生过越矩之心,可是,奴婢那次挨了板子,其实那天奴婢没有睡着......”小麂说,“在那之后几天吧!”
“怎么还之后几天了?”
“奴婢不得认真想想啊,可是,后来发现,不是奴婢想想就能解决的事情,奴婢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全跟着殿下走了。”
祺穆故意说:“那可也有些年头了呢。”
小麂红着脸没应话。
祺穆紧了紧胳膊,偏头吻了小麂的发丝:“我知道你没睡着。”
“什么?”小麂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些,随后低声指责道,“殿下,你怎么有点人面兽心呢!”
祺穆曾因为她吃大酒忘事和她置气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尽是甜蜜,憋闷全无,他说:“我还禽兽不如呢!要不要试试?”
“殿......殿下......”小麂没懂他的意思,只是单纯被这样的祺穆惊着了,“你读的是圣贤书,怎......怎么还......不顾......脸面了呢。”
祺穆笑了起来:“我现在才发现,那东西是真没用!我若还端着那些,大婚之前我都亲不到你。”
小麂的脸火烧火燎的。
祺穆怎么都听不够她说的话:“这一年多,你可有想我?”
小麂一时羞涩的难以说出口,祺穆又箍紧双臂,算是警示,又问:“嗯?”
小麂点头,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祺穆轻揉着她的腰,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心安,从未有过的甜蜜,他对小麂的答案不满意:“你好敷衍啊。”
夜色能放大情绪,也让小麂觉着能遮掩羞涩,她半垂首,缓了片刻才轻声说:“想,日日夜夜都想,林间花开我会想起你带我去田间的日子,路遇酒肆我会想起我们一起去过的酒肆,遇到好酒总想为你留一壶,遇到祈愿的地方总想为你求些什么,看到月白长袍总会想,你穿上才会是最好看的。”
祺穆越拥越紧,小麂红唇轻启,温柔的话音里带着浅浅的气息,像是怕惊扰到静静的夜色:“乞巧节,中秋节,上元节,总会想起你带我上街的日子,总会想起你对我的纵容,对我的好。我会想,我不在京中了,你会和别人一起去玩么?若与清婉那样的女子一一起,会不会忽然发现我不够漂亮不够温婉,若与江湖女子一起,会不会觉着我不够洒脱,太过无趣......”
听到此处祺穆再难控制,捧着她的脸,疼惜的轻吻后微微抬头,触碰着那份柔软低声道:“没有,我只与你一起。”
与她一起后方觉察,清婉那样的女子太过艳丽,江湖女子又太过不羁,只有她,一切都刚刚好,多一分便张扬,少一分则寡淡。
热气尽数洒在小麂的唇上,离的这么近,她又开始紧张,身体紧绷不知所措。
祺穆却不管小麂的呆愣,继续低头贴上柔软的唇瓣,明明被祺穆亲吻过,可她还是心跳的厉害,由于过分羞涩和紧张,她微微扭头想躲,祺穆轻轻勾着她的下巴,勾回正轨,继续他的温柔缠绵的吻,将手扶在她脑后,省的她半路又躲了。
小麂被吻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懂怎么回应,只能任由祺穆动作,从轻啄到风卷残云般的啃咬吸吮,只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一股荔枝酿的清冽被送到唇舌间,小麂身子僵硬呼吸停滞,再也不会喘息,硬生生的憋着气。
祺穆感受到怀里人的异样,抬起身看她,小麂双唇微张,眼中罩上了一层水汽,愈发让人心猿意马,祺穆笑声说:“忽然发现,在这方面,我好像还挺有慧根……”
祺穆让小麂坐到他的腿上侧靠在他的胸膛,方便他长时间的索取,一手扶着小麂的腰,一手捏着她发烫的脸颊,低头轻啄唇角后直接冲着他最爱的那点湿滑攻城掠地,在剧烈的亲吻中乱了喘息。
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吻着惦记多年的唇,感受到小麂生涩的回应,仿佛在他心间放了把火,瞬间烧便全身,难以控制,只觉着心间再无阴霾再无苦涩。
祺穆强忍迸发的欲|望,微微抬头,声音微哑,喘息再也压不住:“我好像......”
正在喘息的空档小麂忽然想到今夜是为何偷跑回来,恍然道:“奴婢还有正事!”
“你还有心思想旁的东西?”祺穆声音微哑,低头轻咬她一口,大手同时在她腰上一捏,算是教训。
小麂疼的闷哼,对祺穆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越发要不够,小麂却又忍不住颤着声音道了一句:“真有,正事……”
“这就是正事。”祺穆的唇片刻不离她的身,说话都是贴着她的身子,小麂被烫的发软,却还存着些理智,若不是真有正事她也不敢瞒着祺穆偷偷跑回京中。
祺穆咬着她的耳垂:“真都想疯了……”
小麂初时不甚明白,突然感受到祺穆身体的异样,吓的要从祺穆身上往下滚,祺穆也没敢再抱着她,小麂立即从祺穆腿上骨碌下去。
小麂脸烧的滚烫,坐着喘息须臾,随后立即冲出书房,月上中天,夏夜的凉风什么都吹不散,该在的欲|望和滚烫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小麂拿着一个小木盒回来,祺穆依然坐在地上,一腿曲起,仰头靠着墙,明显的忍耐。
小麂坐回祺穆身边,手臂不经意碰到祺穆,他明显的闪躲开,小麂没在意,打开盒子,道:“这是娘娘留下来的。”
祺穆一顿,神色立变。
小麂继续道:“娘娘让奴婢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交给殿下。”
祺穆似有所感,道:“是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从未打开看过,奴婢点上灯殿下看看!”
小麂起身掌灯,将盒子放在书桌上,祺穆又坐了会儿才过去,一眼就看到小麂的唇,适才作恶的红肿未消,他心神一荡,生怕再出点什么岔子,赶忙挪开眼。
祺穆深吸一口气开始看她的“正事”,两人并肩而立,祺穆拿起盒子里的香囊,香囊只绣了一半,香囊下面放着一封信,祺穆没放香囊,直接拆了信,信中道:“穆儿,此时你已经长大了吧,母妃好想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母妃做的鞋合脚么?样式还时兴么?母妃错过的太多了,母妃本想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人,看着你娶妻生子,可惜母妃终是不能为你亲手做一件喜服了,你身着喜服身骑高头大马的样子一定很英俊。来世,定要让母妃看上一眼。这条路是母妃自己选择的,母妃甘愿赴死,你不必耿耿于怀,小麂跟着母妃受了太多苦,小小年纪自己都照顾不好,却又要照顾你,倘若你们二人生情,母妃自是愿意,无论如何,你定要善待小麂。”
小麂和祺穆望向对方,四目含泪相视,齐齐一笑,祺穆空出一条胳膊搂住小麂。
“倘若你看到这封信,也定是做了那不可为之事了。母妃要告诉你两件事,这个香囊是母妃为你父皇绣的,你父皇曾见过,可惜母妃终是绣不完了。侍卫中郎将可证额娘清白。”
祺穆手里紧紧攥着信,早已哭的不能自已。
他们都说母妃聪慧,于他而言似乎也只是一个传闻,他知道的也并不比传闻多,如今他总算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母妃的存在了!
仅仅几句话,便把祺穆多年的心结全都打开了,他也明白了母妃的用心。小麂看着心疼,也明白祺穆向来不喜露形,她吹了蜡烛,蹭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夜又恢复到清冷旖旎。
今夜,此时,祺穆内心的残垣破壁已尽数重建,甚至坚不可摧,小麂心里有他,母妃如此疼爱他,而且母妃早料到会有今日的事情,而且母妃同意他们两人之事,够了,这就够了。
祺穆坐在椅子上,拉着小麂坐在他的腿上,他将头埋在她身上许久。
小麂手臂环着祺穆的脖颈,轻轻抱着他,一直没说话。
良久,祺穆才从小麂身上起来,说:“天亮之前你赶紧离开!”
“啊?奴婢一日都不能留吗?”小麂有些错愕。
祺穆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起来,道:“当初伤你的人还未除掉,我不敢让你冒险,不过,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小麂不高兴的说:“好吧!”
祺穆笑着柔声说:“咱们已经定了终身,那这回你就想想别的!下回再见,就是定咱们婚期的时候了。”
“啊?”小麂错愕,“会不会太快了些。”
这回轮到祺穆错愕:“咱们都两情相悦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等的?我恨不得现在就娶你!”
祺穆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书架的一本书里拿出把钥匙,又打开墙角的木箱,从箱底拿出个带锁的檀木盒子。祺穆点上灯,拿出里面的纸,小麂看清了,祺穆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是她的卖身契,小麂一直盯着看,祺穆什么都没说,直接撕了,然后从身后抱住小麂:“往后你没月钱了。”
小麂怔怔的,一时回不过味来。
“往后你是自由身,照顾我不再是你的分内之事,”祺穆笑了起来,“全凭咱们的......郎情妾意脉脉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