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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芥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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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穆心头一颤,欣喜又激动。
小麂爱喝的这些酒不算烈,即便祺穆喝了一圈,也不过五六分醉。
他清楚的知道,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迷离中看着那个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身影,心尖都在发颤,一年多了,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想她,想的魂牵梦萦,想的肝肠寸断,想的夜夜梦里都是她。
小麂走了两步便闻到浓重的酒气,连忙跑向坐在地上影影绰绰的身影,在他面前蹲身:“殿下,奴婢不在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幸亏奴婢回来了,否则是不是又要在地上睡一宿了?”
祺穆看着眼前的人,听着她唠叨的嗔怪,一把将她抱入怀里,用尽力气抱着她,像要把她揉碎在怀里,埋首在她的颈窝,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渐渐安定下来,嗓音又沉又哑:“伤好了吗?”
小麂一怔,呆呆的任由祺穆抱着她,可是祺穆抱的太紧了,紧到几乎不能呼吸:“好了。”
小麂似乎察觉到祺穆的异常,轻抚他的背,她被勒的有些憋气,却也没有挣扎,问道:“殿下怎么了?”
祺穆用力揉着小麂,沉声说:“我想你,我好想你。”
小麂呼吸一滞,她从未听过祺穆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
祺穆喝的醉醺醺的,他等了这么多年,只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向小麂表明心意,他不愿小麂无名无份的跟着自己,可是以他多年来的处境,再加上极其讲嫡庶尊卑的父皇,皇上绝不会让他娶小麂,告诉小麂也不过是让她徒增烦恼,所以倒不如继续隐忍,等到他能从心所欲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再问小麂愿不愿意。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竟是这番境遇,他心灰意冷,也开始害怕,是不是他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祺穆松开小麂,浑身酒气,目光热切,低声问她:“你可愿……一辈子跟着我?”
小麂不假思索正欲张口,祺穆像是已经看透了她,倏地低头吻她,不是一触即离,也没有过分索求,轻吮她的唇瓣,随后缓缓抬头,以额相抵,说:“别再装傻了,我说的是这种。”
小麂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试到这种感觉,和上次浅梦时若有似无的一触即离完全不同,一时没反应过来。
祺穆一手抵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躲,继续道:“你明白了吗?我说的是,你可愿嫁与我为妻?”
小麂脑子倏地一片空白,适才她清晰的尝到祺穆唇间荔枝酿的味道,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祺穆离小麂极近,近到热气尽数撒在小麂的鼻尖,又问她:“你可愿意?”
“妻?”过了片刻,小麂喃喃道,“王妃是殿下的妻!”
“我说过,王妃的事情你不必多虑。”
小麂话音很轻,低喃着说:“可是,奴婢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祺穆呆怔一瞬,心瞬间塌了一大截,眼中尽是落寞。是啊,他一时心急竟然忘了,王妃在位,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让小麂忽视一个活生生的人?忽视父皇赐婚明媒正娶的人?
祺穆松了小麂,靠回墙边,他一直想给小麂最好的,事到如今才发现,他苦苦等了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给不了她。
祺穆又拿起酒壶,内心的苦楚如翻江倒海,他不再隐忍自己内心的诉求,声音低哑:“我非是贪得无厌之人,我所求不多,不过是想为母妃雪冤,再娶你为妻,可老天偏偏不让我如愿,我隐忍多年,却依然落得如此下场,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可我却怎么都得不到你。”
小麂也靠坐到墙边,没说话。
祺穆一口一口的吃酒,半晌,他低声说:“对不起,适才是我鲁莽了。”
小麂闻着浓重的酒气,在暗夜里垂眸,没说话。
夜色静谧,房里未点灯,两人并排靠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小麂有些羞怯的说,“奴婢愿意。”
祺穆呼吸一滞,怔在当场。
借着深夜微弱清冷的天光找到祺穆的左腕,小麂伸出食指点了点,说:“因为奴婢见殿下日日都带着这个。”
那轻轻一点将祺穆从怔愣中点醒,祺穆随着她的指尖垂眼看向自己的左腕,蓦地笑了出来,胸膛震动,发出细碎愉悦的笑声。
小麂微微气恼,说:“殿下别笑,奴婢还没说完呢!”
祺穆立即止了笑,搁了酒壶,内心激动的战栗似乎让他酒醒了一半,却又更加飘飘然,剧烈的激动快要将他撕裂,欣喜的柔软却又将他化成一滩水。他想抱着她,想亲她,却又怕她不高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想把她放在手心里,搁在心尖上。祺穆坐的老老实实,说:“我仔细听着呢。”
夜色已深,月亮也转过来了,窗棂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小麂终于不再装傻了,她说:“奴婢能隐约猜出些什么,可也不能确定,但是殿下不必向奴婢解释,虽然奴婢想知道,但是奴婢也明白,此时不该深究,该知道的奴婢总会知道。”
祺穆偏头看着小麂。
小麂没理会侧面炙热的目光,她微微敛眸,说:“奴婢自幼长在宫里,见惯了妻妾成群,明妓暗娼,每个达官贵人皆是如此。奴婢虽然身份卑微,却不愿为了感情之事如后宫嫔妃那样争斗,奴婢不介意妻妾之位,可若看着夫君还有别的女人,姿态更娇容貌更艳,奴婢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奴婢不愿成为日日争宠之人,不愿心中满是怨怼。殿下身份不同,或许会有身不由己之事,可是奴婢不会理会那些缘由,只要殿下日后又要娶别人,就先放奴婢离开,奴婢绝不愿变成一副日日算计的丑恶嘴脸。”
祺穆看着小麂的侧颜,说:“我若......”
“殿下先别说话,不然一会儿奴婢就忘了。”
祺穆戛然而止,最后还是“嗯”了声,目光逐渐下移,最后落在适才戳他手腕的手上。
“奴婢知道有些话殿下不愿意听,可这是铁打的事实,奴婢得说,”小麂的声音又轻又软,“奴婢身份卑微,不配妃位,即便做了妾室殿下也定会遭人耻笑。王妃在位,那么奴婢的事情也需要王妃首肯,殿下不能不顾及这些规矩,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王妃无过,殿下不可以动王妃,王妃也是迫于无奈才成了这门亲事,可若殿下休妻,便再无人敢娶,王妃此生就毁了,毕竟殿下是先娶的王妃,她是殿下的正妻,奴婢不想做争名夺位之人,也不想殿下做负心人。”
祺穆不动声色的悄悄靠近,指尖小心翼翼在小麂的指尖上试探,小麂拍开:“奴婢还没说完呢。”
祺穆讪讪收回手,低低的问了句:“还有多少?”
“还有三个。”
祺穆眉头一挑,随后将手边的酒壶递给小麂。
小麂确实渴了,说话又多,有点口干舌燥,接过酒壶吃了口酒,才继续说:“殿下只问奴婢愿不愿意了,殿下还没说你心里有没有奴婢呢!”
祺穆目光怪异的看着小麂,若是心里没她,怎么会问她这些?他没敢说话。
“奴婢不止在意身份之别,”小麂微微垂首,有些低落,“还有年纪,奴婢长了殿下六岁,奴婢害怕有朝一日殿下会因为这些事情受到无端的嘲讽。而这些事情又是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奴婢也无能为力,所以奴婢又不敢和殿下在一起。”
祺穆心头一紧,以为小麂要拒绝。
小麂埋低头,声音也沉了下来,有些难言的愧疚:“还有......就是,娘娘......”
祺穆忽然出口打断:“行了,该我了,最后你一个你先记着。”随后祈穆又问了一句,“一个总能记得住吧?”
小麂“唔”了声。
祺穆一把抓起小麂的手,为了缓解适才的紧张,先吻了她的指尖,说:“吓死我了!馆子都白去了?怎么也没学点东西?风花雪月的事弄的这么紧张!”祺穆看着小麂适才那番严肃的模样,确实紧张的不行,生怕她严词拒绝。还好最后没听到坚决拒绝的话,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我不否认现在的身不由己,可那绝不会成为委屈你的理由。”祺穆捏着小麂的手,“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以后的从心所欲,包括你,我不会让你做妾......”
小麂突然插话:“不......”
祺穆蓦地凑过来低头吻了她,将她的话堵了回去:“该我的时候你也不许说话。”
小麂被突如其来的吻惊着了,她没想过祺穆会这样:“殿......殿下......你......”
祺穆若无其事继续道:“我若肯委屈你,恐怕我早做父亲了。”
小麂听着祺穆口无遮拦的话,惊愕瞪着的眼睛始终合不上,待回过神来,耳尖都红了。
祺穆继续说:“我们当然要名正言顺,可是,咱们两个的事情不需要不相干的人应允。”
因为以往十几年从未有人关心过他们,此时那些人更不该突然带着个身份出现,就要他们服从。
祺穆话音清润温柔,在暗色的夜里如水般流淌:“我说的从心所欲包括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你,我能决定你的位份,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再怕授人以柄而战战兢兢。”
“至于王妃,我向你保证,她若愿意留我绝不动她,她若想走,我定会为她想好退路。”
祺穆半晌没再说话,是今晚酒意催出的放荡中难得的扭捏,终于,他小声说:“未出残珏院时我心里便有了你,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唯有你一人。”
小麂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祺穆一直将自己藏得结结实实,再难将自己剖开,也不会再将自己交出去。可是,他愿意将一切都给小麂看,甚至生怕她看不清,他愿意将自己交给小麂,甚至怕她不肯要:“我发誓,不管将来我是王还是帝,绝不让你陷入争宠的生活,我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只要你!”
小麂侧首看向祺穆,祺穆搓了把脸,小麂看出他的难为情,随后祺穆补充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一辈子做数,所以,以后不许再问我心里有没有你了。”
小麂倏地笑了出来。
祺穆几壶酒吃完面不改色,说完这些话以后耳尖都红了。
祺穆将胳膊伸到小麂颈后,揽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还在时不时的揉捏适才戳他的指尖:“至于年龄......”
祺穆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