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留宿 ...
-
小麂不知何时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可是自己屋里还有灯未熄。
小麂偏头看向那盏亮光,祺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小麂昏迷的那几日他心思全都放在小麂身上,什么都干不了,现在她醒了,他也可以看书打发时间了。
夏夜宁静,烛花微爆,映的祺穆格外好看,偷偷摸摸的时候小麂丝毫不懂矜持,怔怔的望着祺穆,许久方道:“殿下怎么在奴婢这看起书了?”
“嗯?”祺穆抬头,看向床上影影绰绰的身影,话音很轻,怕惊扰了她,“怎么醒了?”
小麂嗓音带着才睡醒的沙哑,又乖又软:“殿下这样可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了。”
“我还不困!”
“可是都这么晚了,殿下身子本就不好,这几日得好好休养了。”
“我吵到你了么?”祺穆搁了书朝床边过来。
“那倒没有,可是……都这么晚了,殿下就是看书也该在自己的书房啊!怎么倒在奴婢这不走了!”祺穆把灯都吹了不少,只留了离他最近的那一盏,他如此细心,又怎么会吵到她。
原来她是在意这些,祺穆坐到床边,俯身看着小麂,烛光熹微,夜色绮丽,两人离得很近,静静地夜色中只有祺穆温柔的威胁:“以前我说弱,现在说我不行,嗯?小心祸从口出啊!”
祺穆眸含星光:“我又给你记上一笔!”
祺穆话音很轻,生怕惊扰了静静地夜和病中的人,他说话带着浅浅的气息,他又倾身离小麂更近了些,温柔的问她:“你说梦里听到我说话,我说什么了?”
小麂忽然心跳加速,面上染上薄红,嘴硬道:“奴婢不记得了!”
祺穆将小麂的羞赧看在眼里,挑起唇角,不管她想起的是梦里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她的羞涩都说明了一切!又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嘛,除了上朝,我要和你寸步不离,包括......直到抓到伤你的人。”
小麂明白他意味深长的停顿,断然拒绝:“不行!”
祺穆并不生气:“为何?”
“殿下为奴婢冷落王妃总不在情理之中。”
祺穆话音忽然冷了些:“王妃那你无需多虑,我自有分寸!”
“况且殿下已是亲王,总在奴婢房中留宿,未免招人闲话!”
“若你是怕我遭人闲话,落人话柄,你也无需多虑!”比起小麂的安危,一些闲话算的上什么,况且祺穆知道,他们两人独居残珏院数年,不信他们清白的人多了去了。
“殿下都把府里的侍卫全都调过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我不放心他们!”
祺穆说的小麂无话可说!
“......可是......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小麂皱着眉头。
“你先想着,想出来告诉我!”祺穆出奇的温柔,不气也不恼。
小麂点头想了想,道:“那殿下睡哪?”
祺穆扫视一下房间,确实没有可睡的地方:“睡地上吧!”
小麂哪肯答应,她最看不得祺穆躺在地上:“不行!”
“那你说,我全听你的。”
小麂认真的扭头环顾房间。
小麂还未说话祺穆抢先道:“要不然睡这吧!”拍了拍身下的床。
“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睡地上你也不让,总不能不让我睡觉吧!”
小麂默然不语,继续认真的环顾房间。
祺穆已经伸手轻轻把小麂抱到床的里侧,随后蹬了靴子无赖的一躺:“我就睡这了。”
“殿下,你不能这样。”小麂忽然觉着祺穆像换了个人,以往的祺穆从不会耍赖。
祺穆借着书桌上那盏昏暗的烛光看着小麂屋里如烟似雾的帐子,闻着被她长时间放香粉侵透了的香味,轻声道:“你的房间重新粉饰后我还没住过呢!”
“这话若被旁人听到,恐怕会误以为殿下以前住过呢!”
夜静得出奇,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吴侬软语,愈发旖旎。
祺穆耍赖的说:“如此说来倒真是件憾事。”
小麂无奈的长舒一口气,随后问道:“那如果一直抓不到伤我的人怎么办?”
“你不用害怕,一日抓不到我就住一日,一月抓不到我就住一月……”祺穆侧首看向小麂的侧颜。
“那如果一直抓不到呢?”小麂感受到目光,也侧首,小麂房间的床没有特别大,四目相接,呼吸交错,小麂瞬间红了脸,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轻声命令道,“把头转过去。”
祺穆笑的愉悦,目光热切,像要吃人,看了片刻眼前的手才转过头,喉间微动,轻吐一口气,才决绝道:“不会!”算是回答了小麂的第一个问题,随后又道,“你若是害怕,我一直不走也不是不可以!”
“那倒是殿下多虑了,奴婢何时怕过?”
“你就不能对我说句软化吗?怎么才醒就一直赶我走,你受伤这几日,我可是寝食难安呢!”祺穆假意委屈,他知道小麂最见不得他受苦。
“是!是奴婢错了,殿下肯留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求之不得!”
“真的?”祺穆笑声问道。
小麂翻了个白眼,是他让她说的,可是说完又问真假,那句“假的”刚想脱口而出却在侧首看到祺穆侧颜的时候说不出口了。
祺穆正闭目休息,垂下的眼睫搭在冷白的肌肤上,鸦青锦袍完美勾勒出身形,两人离得这么近,近到小麂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小麂的眼睛像长在了祺穆身上,呼吸逐渐紊乱发热。
祺穆闭着眼睛:“看够了么?”
小麂慌乱的扭过头,吞了口水,赶紧闭上眼睛,不看就不会胡思乱想。
半晌,祺穆睁开眼,有些严肃的轻声说:“往后你只管为自己活着,不必介意自己的身份,不必挂心母妃的遗命,以往你不敢想的,以后都可以想,什么都不必介怀,谁都不必在意,”顿了须臾,祺穆接着说,“包括王妃!”
小麂骤然睁眼,瞬间清醒,惊讶道:“可......可......”
祺穆接过小麂没整理好的话,说:“我是父皇赐婚,但是我这桩婚事你也该明白的。”
小麂忽然有些乱。
祺穆接着说:“你时常去找我,你又那么聪明,也该看出端倪了。”
小麂呼吸一滞,大脑里纷乱如云,她聪明,可她没祺穆那么聪明,祺穆转瞬就能明白许多,她得需要时间消化,缕清楚之后才能想明白。
祺穆知道小麂一点就通,可她却总愿意装傻,祺穆愿意给她时间,说:“睡吧!”
翌日一早祺穆在小麂床上醒来,侧身看着规规矩矩平躺熟睡的小麂,小麂只要受了伤睡觉就会格外老实,祺穆心疼的伸手碰了碰她愈发红润的小脸。想到两人同床共枕,祺穆抑制不住的开心,可也隐隐泛出罪恶感。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昨夜怎么会那么大胆,非要睡在床上。
温柔乡果然乱人心性,虽然什么都未做,不过是合衣躺了一夜,他已经不太想去早朝了,可是他已经多日不曾早朝,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又偏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吻她,终归是多年的风度和修养让他克制住了。
主要是,他怕小麂又是在装睡。
起身换了官服去早朝,出门前对下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看小麂,片刻不能离人!
祺穆果然日日都住在了小麂的房间,而且行为愈发过分,第一夜是合衣而睡,第二夜就搬来了一床被子,第三夜便脱了外衫,只着中衣。
这日入夜,祺穆正在小麂房间用晚膳,忽然听到门外有异响,祺穆警觉的搁了碗筷,望了一眼毫不知情靠坐在床上的小麂,竖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祺穆霍然起身,瞬间移向窗边,但是窗户已经便被人从外面推开,猝然跳进来一个人,来人的速度明显比祺穆还要快上一些。
祺穆现在已经剑不离手,他迅速抵出长剑,小麂闻声也是一惊,她没想到坏人竟有胆子杀到王府。
只听得连声求饶:“王爷王爷王爷……”
祺穆听到声音熟悉,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皱的更紧:“你怎么来了?”
显然这人对祺穆的反应不是很满意:“我怎么不能来?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小麂瞬间笑了起来,很是欣喜:“顾珩?你怎么来了?”
顾珩道:“他给我的信里说你受伤了,我就赶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这都要好了!”
“正好,这回你就跟我回山庄吧!”
小麂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顾珩一点不见外,自顾自坐到床边:“你不是让我来接你么?”
祺穆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经此一事,他意识到小麂在他心里远比他想的还要重要,况且,这几日他在她房间睡惯了,甜蜜又难捱的夜晚让他上了瘾,他怎么舍得让她走。
小麂不自觉的看了祺穆一眼,推脱道:“我这不是受伤了嘛!恐怕走不了远路。”
祺穆提个凳子,将顾珩从床边拽起来,顾珩看祺穆一眼,实在无奈,只能将屁股挪到凳子上,随后冲小麂说的轻佻:“正好啊,我是来报恩的,我抱着你走。”
小麂哑然,不知说些什么。
顾珩坐姿随意:“你放心,在我身边肯定比在王爷身边安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祺穆站在身后不知该说什么,要走本是之前就定好的,况且以现在的局势,她走了对他们两人都好。
顾珩直接将日子都定好了:“你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就出发!”
小麂和祺穆同时惊愕的望向顾珩,明天?
不过一瞬,顾珩又散漫道:“你不收拾也行,山庄里什么都有,若缺了东西我买给你!”
小麂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看向祺穆,像是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可是祺穆什么都没说,小麂迟疑着说:“明天?会不会太快了……”
“越早越好,我们山庄最适合养伤了,要不然我爹也不能活八十多岁!明日一早出发,我来接你。”顾珩和祺穆不一样,祺穆总怕小麂不悦,说话总会加一句“好不好”,顾珩说话孟浪又霸道,他想的事,从不留出拒绝的话口。
小麂也只能把拒绝的话咽回去,早就是答应好元先生的,况且她确实应该走。
顾珩伸手轻拍小麂的手:“就这么说定了!”
祺穆不动声色将手搭在顾珩肩头,暗暗用力,顾珩只得松了手。随后又冲小麂轻佻一笑:“我和你家王爷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