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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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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能听到,就努努力,赶紧醒过来吧,我可是几天几夜都未合眼了!你不心疼我了么?”祺穆的脸贴的很近,观察着小麂的反应,她的睫毛轻颤,祺穆双眸湿润,脸上漾出一脸天真的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说完竟俯身吻了小麂的唇,驾轻就熟,没有一丝晦涩生疏的感觉,俯身便吻,似亲吻过无数遍。
小麂眼皮微动,睫毛微颤,面色逐渐泛红,像是有了血色,祺穆看在眼里,唇角的笑一直傻傻的挂着。
祺穆牵着小麂的手,已不似前几日那般凉,有些热乎气了,有些软了,他纤长的手指摆弄着她每一根手指,揉搓着小麂的小手。
又是几个漫长的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这日下人把祺穆换洗的衣服送到小麂的房间,祺穆不愿离开半步,换衣服都是直接在这换了。
祺穆解了旧袍,脱了中衣,拿起干净的中衣披在身上,忽听得背后柔柔一声:“殿下……”
祺穆的心随着那一声轻唤剧烈一跳,几日清冷无神的双眸瞬间如含星芒,衣服尚未穿好便立即转身,两步跨到床边,习惯性的牵起小麂的手,看着小麂睁开的双眼激动的说不出话。
小麂看着不说话的祺穆,又有气无力叫了他一声:“殿下。”
祺穆双眸泛红,形容憔悴,下巴上挂着浓重的青茬,小麂扯着微微泛白的唇,嗓音带着才醒的沙哑和轻软:“殿下也不怕奴婢笑话你!”
祺穆微红着双眸傻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麂,丝毫不懂遮掩了。
小麂看着祺穆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殿下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小心奴婢又要给你调理了。”
祺穆接过小麂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麂始料未及,轻轻抽出手,祺穆怕她扯到伤口,也不敢强求,小麂小声说:“扎手。”
祺穆细碎的笑出声。
小麂看着祺穆衣带未系,裸|露着胸膛,坐在床边朝她倾身,有种说不清的暧昧,祺穆温热的大手在被子下牵着她的手,想用点力气抽出,祺穆却立即追了上来,再看看祺穆衣衫不整袒胸露腹,她红着脸别过头。
祺穆脑子里的一片迷雾终于被这一束光照散了。
祺穆轻轻牵着小麂的手贴到自己心口,柔和道:“你摸摸看,这次我可害怕了?”
如儿时小麂逗弄祺穆一般,不过这次是祺穆逗她。
只隔着薄薄一层中衣,能清晰的感受到祺穆胸膛的起伏和跳动,肌肤的温热与脉络,小麂的脸倏地红透了。
祺穆情难自禁,忽的俯身而下,他想抱抱小麂,手臂微动,又怕拿捏不好轻重,碰到她的伤口,数次伸手,却总也找不到稳妥的姿势,最后只能将手撑在小麂身侧,圈着她,没敢碰,像守护领地的野兽。
祺穆偏头冲门外道:“快叫大夫!”
大夫一瞬间一涌而入,小麂有些惊讶大夫们的速度。
祺穆毫不避讳,待大夫们涌入房间后才起身。
大夫们诊治过后道:“姑娘真是福大命大,这么重的伤竟然好了,如今身体已无大碍,好生休养即可!”
祺穆系好中衣的带子,欣喜道:“每人赏银一百两,都回去吧,往后每日来府里两次,直到姑娘痊愈为止!”
“多谢王爷!”几个大夫彻底松了口气。
大夫们轻扫一眼衣衫不整的祺穆,不敢细瞧,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王爷,姑娘这两个月还是不要做过激的运动为好……”
祺穆明白大夫是什么意思,更是愉悦,凡是将他们两个牵扯到一起的话他都喜闻乐见。
大夫嘱咐完退出卧房。
小麂问道:“大夫怎么来的这么快?他们是在府里吗?”
“是!”祺穆坐回去,又牵起她的手,牵过之后再也不愿放手了,“饿不饿?要不要用点粥!”
“殿下花钱这么大手大脚,这几个人再加上诊金和药费,岂不是要花一千多两了!”小麂的心思没在吃上。
“不必在意那些,你若愿意,府里的银子全是你的,你好几日不曾好好用饭了,饿不饿?”祺穆全然不在乎那些银子,轻轻揉捏小麂的手,“都瘦了。”
小麂察觉到祺穆温热的大手像是在把玩她的手,有些不自在,羞赧的抽出手,可是才抽出一半又被不轻不重的稳稳抓住了,他还很有理的说:“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小麂眼睛转了一圈,感受一下自己的肚子:“奴婢不饿,就是有点渴了。”
祺穆起身去倒水,他终于又有了思考能力,问道:“是谁伤的你?”
“奴婢也不知道,那日奴婢正骑马往白马寺走,不知从哪冒出个蒙面人,奴婢哪知道那人是冲我来的,也不曾闪躲,就这样了。”
小麂偏头看着祺穆端水过来,又补充道:“也不知那人是不是认错人了,奴婢也没有仇家啊!”
小麂边说边抬起上身,想要坐起来。
“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其他的交给我!”茶盏里多了个勺子,祺穆轻轻将小麂按回床上,说,“一会儿用饭再动,现在就别动了,我慢慢喂你,不会呛着。”
小麂嘟囔着说:“奴婢没那么娇气!”
祺穆笑了声,什么都顺着她说:“是我娇气。”
祺穆半勺半勺的喂了小麂两盏温水,搁了茶盏又坐回床边,祺穆抬起一只手,隔着半指的距离悬肘将手覆在小麂胸口的伤上,虽然没碰上,拇指微动,却依然像是疼惜的摩挲轻抚:“疼不疼?”是问她这次,也是问她十几年前的那次。
小麂耳尖都红了,再看只穿着中衣的祺穆,羞赧道:“殿下先把衣服穿好吧!”
祺穆不再遮掩自己的疼惜,抬眸对上小麂的双眼:“嗯?”
说不疼太假了,小麂说:“一点点。”
祺穆将手往上,抚上小麂潮红的面颊,疼惜的摩挲,随后笑声道:“怎么面红耳热的?”
小麂想打他。
祺穆起身穿衣,嘱咐道:“日后不可再一个人出府,府里的侍卫我也会全都调过来!”祺穆恨不得把她绑在自己身上。
小麂惊愕道:“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这事听我的。”祺穆在小麂清醒的一瞬便有了思考能力,他想着小麂适才说的“一点点”,强忍着暴戾的冲动。更多的是疚心疾首,他本可以料到这场祸事的,元惿也说过,母妃受冤,小麂理所当然会被当成知道内情的人!
可是他大意了,他没想到太子这么胆大,也没料到太子下手这么快!
他大张旗鼓费尽心力医治小麂,也会让太子更笃定的坚信自己心中所想,小麂会成为太子的顾虑,此次不成,难免会有下次。
祺穆料定太子此时不敢对他下黑手,第一,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之人,第二,他身上太干净,又不涉后宫家事,深得皇上怜悯。若是太子果真敢对他下手,他就敢迎风而上,将计就计,让太子背上残害手足的骂名,兄弟相残,皇上必定会有所动摇,考虑易储之事。皇上也会对他更加悯恤。
所以此时对太子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绝了祺穆为容妃洗冤之路。
祺穆明白,这又是太子的防微杜渐,如当年一般,虽然不确定最终会不会成为他登上大宝的绊脚石,但是只要有这种可能,就要先除掉!
小麂问道:“奴婢昏睡了几天啊?”
和风化雨的声音轻易的压下祺穆的暴戾,这几日祺穆也过的糊涂,有些记不清了,他道:“嗯……八九日吧!”
“那殿下给顾珩写封信吧,奴婢现在也走不了了,先不要让他来了。”
“好,我现在写,今晚送出去!”现在小麂有求祺穆必应,估计就是要了他整个王府他都甘之如饴。
写完信祺穆便让下人送来晚饭,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很饿,很饿......
祺穆小心翼翼的扶起小麂,让她靠坐在床头,端了碗喂她,吃了几口便打开了胃口,可是粥的寡淡却不解气,小麂皱着眉不开心的说:“没味。”
“几日未好好用饭,你现在只能吃粥!”
“明天在粥里加点肉糜好不好!”
“行,依你!”
“殿下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小麂看着憔悴的祺穆说,“把手伸过来!”
“我没事,只不过是未休息好罢了,睡一觉就好了。”
“让奴婢看看。”
祺穆知道小麂的执拗,只好把勺子搁到碗里,把手腕递到小麂手边,小麂胳膊不用动,抬手就能搭到祺穆的脉上:“殿下这几日身子怎么成了这样?”
祺穆继续喂小麂:“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你好了我也就好了。”
过了片刻,祺穆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自在,踟蹰着问:“你……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眼中含着热切,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麂。
“嗯……”小麂努力回想,“奴婢确实有听到殿下的声音,可是奴婢睡的昏沉,分不清是殿下说的还是梦里的殿下说的!”
“哦!”
“殿下说什么了么?”
“没什么!不必在意!”祺穆垂下眼眸,眼里的期待也黯淡了。
“奴婢不想吃了。”
“饱了?”
“只吃粥怎么会饱?”小麂是从来不会拿粥做主食的人。
祺穆笑了声:“那就再吃几口!”
“不想吃了。”
“行,那就一会儿饿了再吃!”祺穆搁了粥碗自己开始吃饭。
小麂有些怄气:“殿下怎么吃的这么香?”
祺穆脸上浮出笑。
“殿下,奴婢身子好之前你还是不要在我这用饭了!实在是太馋人了!”小麂看着祺穆那有肉有菜又香气四溢的饭吞了吞口水。
“往后,除了上朝,我要寸步不离你!”
***
东宫,太子高居首位,堂下坐着三位门客。
太子没叫张巍,他看出张巍和他的心不齐,张巍只顾着做他的官,而且一味的叫太子隐忍,还叫他多参与政事,那都是太子不喜欢的。况且,上次献俘一事,听了张巍的话,他依然被关了半年,罚俸一年,太子极为不悦,觉着他徒有其表,难谋大事,也就疏远他了。
太子霍然起身,道:“什么?那奴婢没死?”
一位身穿宽袖布衣的人站起来,看起来像个文人,但身姿笔挺,猿臂蜂腰,棱角分明,说话也冷硬利落:“是,雍亲王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诏进府里,关了数十日,只为给那个奴婢治伤。而且雍亲王不吝钱财,不止搜罗最好的伤药,那奴婢伤好后数次赏赐那些大夫。”
太子踱步,面色焦急,自言自语道:“难到那个奴婢真的知道什么?”
他当初本来想查祺穆与小麂私通的证据,却意外查到小麂是重华宫旧人,当时便如遭雷击,自恨大意,祺穆十几年的“销声匿迹”也让他忘了当初父皇还留了个婢女。
这事他也和皇后提过,可是容妃和太后死后,祺穆再不会与后宫有任何瓜葛,偶尔的请安也是和众皇子一起遥遥一拜,十几年不闻不问,若是皇后此时忽然传诏祺穆,并在传诏祺穆时发生点什么事情,她反倒成了司马昭之心。
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通过当年纵火焚宫便知道,她用的都是雷厉风行的手段,她不肯虚与委蛇的与祺穆做上一年母子情深的戏码后再下手,况且,她也不认为祺穆能痴笨到那种程度。
她在后宫只手遮天,可是祺穆早已不在她那片天底下了,纵使有通天之力也无可奈何,太子只能靠着手下门生出谋划策。
一位白面书生也眉间微蹙,坐着说:“若是如此可就不妙了。”
太子焦躁的问:“你们说,他到底要做什么?难到他也要争皇位吗?”
另一位门客说:“皇上立嫡立长之心坚定,顺王这么多军功都不曾撼动皇上立嫡的决心,雍亲王排行第六,不论如何都轮不上他!”
一位门客附和说:“是,他一个蚍蜉般的人物想上位,顺王那个活阎王也不会同意。他朝中无人,皇上立储必定要过大臣这一关,即便皇上有心立他,朝中无人响应也立不成!”
一位门客说:“容妃、朝臣、嫡庶,这三点都是铁打的事实,他想上位,堪比登天!”
“本宫也不信叶容有着通天之力,能料到如今的局势,还能刻意留个翻案的契机,”太子的心稍稍安定,却依然焦虑不安,“可是,祺穆如此护着那个奴婢......此事总归是个祸根!”
“兴许他们二人果真有私情?”那位门客思量半晌,说,“不论雍亲王目的如何,得让他背负一生污名,压在他身上的这三座大山,一个都不能让他翻开。”
“对,你说的对!”太子冲那位狼臂猿腰的人说,“盯紧了,若有机会随时杀了那个婢女,决不能再像这次这般大意。”
那人作揖称“是”。
一门客提醒道:“别伤了雍亲王,此时皇上对雍亲王悯恤正盛,若雍亲王遇刺,皇上必定彻查,皇上最恨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若是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恍然大悟,补充道:“对,动静别闹太大。”
太子有恃无恐,杀一个婢女就像踩死一个蚂蚁,即便祺穆有心闹大,也终归是件芝麻绿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