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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置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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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穆回不过神来,呆滞的怔在当场,适才那轻轻一瞬,极不真实,他死命抓着那一瞬的感觉,他虽然什么都来不及感受,但那股难言的战栗提醒他,适才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记得,他趁小麂受伤的时候确实偷偷吻过她,那一吻支撑了他每一个难熬的日子,也撬开了他所有的午夜梦回。她那时竟在装睡!
祺穆扬着唇角,垂眸看着小麂,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深情,夜色寂静,小麂身上散着酒气,将夜色趁的愈发绮丽,他不再收敛,又俯身离小麂更近一些,欺负小麂酒醉不清醒,容易忘事,又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小麂果然已经将适才的事情全忘了,在祺穆的引导下,又给他重演一遍,祺穆笑了起来。他读的圣贤书,学的孔孟之道,可此时却将“诡道”用在骗姑娘的香吻上,还丝毫没有罪恶感。
这让人上瘾的东西掀翻了祺穆的理智,短暂的蒙住了他双眼,他不再看长久,他笃定的想要朝夕,贪恋着小麂唇上滚汤的酒气,他身子又低了一些,手肘撑在小麂身侧,离她更近,温柔的问道:“那你喜欢么?”
小麂挪开目光,不敢看他,祺穆笑意更浓,又轻声道:“嗯?告诉我。”
小麂别开头,还是不敢看他。
小麂身上的酒气让祺穆醉的昏了头,明知此时给不了她任何结果,却偏偏执意要听她说出口。
祺穆扶过她的脸,深深地望着她,小麂眼神飘忽,四处乱看,不经意间对上祺穆炙热的双眸,再也移不开。
“告诉我啊,喜不喜欢?”祺穆怕她又忘了适才的事情,俯身轻触小麂的唇,却比小麂亲他的时候留的时间更久,他抬身后立即提醒道,“这个!”
小麂的心倏地狂跳,鬼使神差般伸出双臂,环住祺穆的脖颈,轻轻一拉,把他拉到自己眼前,又吻了他的唇瓣,才嗫喏道:“喜欢。”双颊红的能滴出血。
祺穆喉咙里闷着细碎愉悦的笑,他眸中染上从未有过的光,没了一丝一毫的深沉内敛,只有外露的情愫,他不再遮掩,深情又炙热的看着小麂,他从未如此开心过,心底隐忍十几年的阴霾彻底扫空,心也变的明媚热烈,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指腹摩挲着小麂酡红的面颊:“我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的话音又轻又柔,带着浅浅的气息,像是怕惊扰了安静的夜,像是怕惊醒了酒醉的姑娘。
曾被祺穆嫌弃的粉色纱帐此时却分外让人喜欢。
祺穆在幔笼的轻纱中又低头吻她,他本想浅尝辄止,他本想发乎情止乎礼,可在感受到小麂断断续续的回应后,他的吻中没了克制,开始霸道又疼惜的侵略,没有过多的技巧,全靠着一股子生猛的劲和骨子里的冲动,想方设法的索取,他想将这些年没得到的全都一股脑要了,他想将这些年的隐忍全都释放出来。
半晌后祺穆起身,眸中也像有了醉意般,他强忍着欲|望,吻着她的耳畔暗哑道:“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定要给你个名份,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秋儿送了醒酒汤过来,看着祺穆从小麂房里出来,头也不敢抬,一句话不敢说,递出托盘后就赶紧退下了。
祺穆靠坐在床头,将小麂抱在怀里,从背后环着喂她,送出勺子后小麂却没有回应,祺穆偏头去看,小麂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在养神,祺穆低低的笑出声,将勺子碰上小麂的唇,小麂果然张嘴喝了,祺穆忍不住,偏头在她又红又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宠溺道:“你倒是会偷懒。”
小麂眼角酡红,半掀眼皮歪头看向祺穆,她眸中带着半醉半醒的薄雾,将祺穆看的魂都没了,祺穆倏地埋首吻上她的眼:“咱们这个酒,要不就别醒了吧。”
小麂迷离中带着懵懂,格外迟缓,一直盯着环抱着她的祺穆看,像是想看明白什么。
祺穆被她看的心都化了,头脑愈发不清醒,低头吻上她微启的唇,直接冲着里面的樱粉去了。
祺穆起身后小麂才想明白,委屈道:“殿下又要欺负人。”
祺穆笑了声:“这算欺负的话,那我就欺负了,而且改不了了。”说完,祺穆端着碗灌了口醒酒汤,他自言自语道,“我也得醒醒酒了,要不然你就完了。”
一碗醒酒汤祺穆喝了一半。
小麂在他怀里睡着了,祺穆环着她不肯撒手,一直不停的笑,在她发顶上落了一吻又一吻,乐此不疲,抱着她整晚未眠,直到天亮该早朝了才将小麂平稳的放回床上,为她盖好寝被,在被下悄悄牵着她的手,又吻了吻才不得不出门。
散朝后祺穆发现小麂未来接他,知道她定是还未醒。
想起昨夜的事情,他心底按耐不住的欣喜,一夜未合眼依旧神采奕奕,他笑着匆匆忙忙往家赶。
进了府,先跑去书房翻箱倒柜找出小麂的身契,朝服未换,又快步跑去小麂的住处,小麂的房门没关,祺穆直接进去了,看到小麂已经起床,正背对着他叠被子,外间桌上放着才送来早膳。
祺穆面上笑意浓烈,克制不住的激动,他快步走到小麂身后,正要伸手抱她,秋儿恰巧进屋,见祺穆还在,不自在的垂眼,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参见王爷。”
祺穆收回手,温和的说:“免礼。”
小麂叠好被子转身:“殿下。”目光上下扫视祺穆,“殿下怎么来的这么匆忙?朝服都未换,可是有什么事?”
小麂一句话将祺穆满腔热烈生生压了回去,祺穆狐疑的看着小麂。
秋儿道:“小麂姐姐,醒酒汤奴婢放桌上了,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小麂道:“多谢,辛苦你了。”
秋儿又朝祺穆行礼:“奴婢告退。”
祺穆没理会,秋儿似乎感受到祺穆瞬间变的冷漠,吓的她赶忙出了门。
小麂却没有任何反应,冲着饭桌过去,边走边道:“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小麂落座,先端起醒酒汤喝了几口。
祺穆看着平静的小麂,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带着疑惑过去,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直直盯着她看,想要探究出什么。
小麂搁了碗,拿起筷子吃饭,边吃边道:“听秋儿说,昨夜是殿下把奴婢背回来的。”
祺穆心倏地一沉,面上仅剩的一点笑也瞬间消敛,眼里的光瞬间熄灭,登时不悦,她忘了?昨夜还因为她酒后忘性大而愉悦,骗她亲了他一遍又一遍,现在却自恨自己的大意,当时就该咬她一口,将她咬醒了,就记得了。
祺穆点头,还在盯着她:“嗯。”
小麂回看祺穆,诚恳问道:“奴婢昨夜好像有些醉了,有没有给殿下惹麻烦?”
祺穆看着小麂客套的目光,还带着主从的距离,他目光里尽是探究,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奴婢记得顾珩来信说他此时不在山庄,十五日后再来京中接奴婢。”
祺穆赶忙追问:“其他的呢?”
小麂敲敲脑壳,她现在还有些头痛:“不记得了。”
祺穆呼吸加重,恼了起来:“宿醉一场,竟只记得顾珩。”
小麂道:“顾珩的信奴婢是吃酒前看的,当然记得。”
祺穆闷的厉害,解了领口的扣子,猛灌一杯茶,还是什么都压不下去,半晌才问:“昨夜你为何没去找我?”
小麂想起那个冷冰冰对她漠不关心的祺穆,置气道:“奴婢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办好,就不扰殿下读书了。”
火气不断堆叠,祺穆怒道:“在那醉成那个样子,这就是你说的能办好?”
小麂脾气还算好:“奴婢是给殿下添麻烦了,不过在那醉一晚也没什么嘛,其他客人也有在堂内醉一晚的啊!”
“没什么?昨晚我若再晚去一会儿,那个……”祺穆柔柔额角,把那些可能会吓到她话往回咽了咽,怒气却压不回去,“你还要怪我坏你好事,将你带回来了是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不独自去风月场所么?”
“殿下这就无理取闹了,奴婢何时说过你坏我好事了?”面对祺穆一股脑的怒气,小麂也不高兴了,呛了起来,“昨夜不是到了与清婉姑娘约定的日子嘛。”
虽然小麂一句一句的解释了,祺穆的火气却依然只增不减,只是单纯的因为小麂忘了昨夜的事情,一句话就将他激动欣喜了一整夜的心浇灭了。他无心早朝,准备了满腔的话,打算在小麂问他的时候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倾诉衷肠,可是他满心欢喜的来,却铺了个空。
没了诉情的契机,他向来不会自己起头,只能将那些话闷闷的憋回去。却总是需要一个出口发泄,他火冒三丈,揪着她吃大酒的事情不放:“那你也不该自己去,更不该一个人在那喝的烂醉。”
小麂没了胃口,搁了筷子:“殿下凭什么管奴婢?府里还有其他下人去吃花酒呢?殿下怎么不去管他们?”
祺穆心底的火气哽到喉头,负气的将手里的身契往袖袋里塞了又塞,藏的严严实实:“你说我怎么不去管他们?”
小麂的火气轰轰的燃了起来,置气的说:“殿下不必再打着‘三教九流’这样的说辞来管着奴婢,殿下出征那一年,奴婢不知道自己去了多少次,不照样没什么危险吗?而且桃花、梨花、杏花,奴婢都熟的很,他们也热情的很,都比冷冰冰的殿下惹人喜欢。”
祺穆拍案而起,气的说不出话:“你......你......”
小麂不甘示弱:“我怎么了?”
祺穆向来不如小麂会气着人,他转身往外走,正遇上送瘦肉粥的秋儿,祺穆说:“吩咐下去,断了她的花销,罚她一年月钱。”
祺穆脚步不停,边走边回头睨了小麂一眼:“看你还怎么去?”
小麂快步追到门口,冲着祺穆的背影呛声说:“奴婢有私房钱,那些私房钱也够奴婢找十个八个花娘十个八个相倌的,而且各个都热情好客。”
随后小麂看着祺穆的背影,高声对秋儿说:“我看殿下上火了,煮一锅黄芩、黄连、黄柏给殿下送过去!”
祺穆回了书房,气呼呼的找了个檀木盒子,将袖袋里的那张纸放进去,又找了把锁,锁的结结实实,还是觉着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