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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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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穆回府后径直去了小麂的住处,小麂正在秋千上看书,祺穆坐到躺椅上:“今日怎么没去接我下朝!”
小麂一拍手,恍然大悟:“哎呀,是啊,奴婢怎么忘了。”
祺穆觉着小麂不似他离开之前那么粘着他了,难道是自由惯了?习惯一个人了?他还是喜欢小麂粘着他。
“忘了?”祺穆本是随口一问,可是小麂的这个答案却触怒了他,忘了?忘了他回来了?还是忘了接他下朝?
“奴婢保证不会了!”小麂依然是一脸敷衍。
小麂走过来,牵起祺穆的胳膊,按了按曲池穴、手三里,祺穆微微闪躲,小麂察觉到他的异样,祺穆又在小麂的要求下站起来,小麂按了按承扶穴,祺穆吓得往前一跳,躲开小麂的手。
承扶穴在臀部下方。
祺穆当即道:“我长大了,我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
小麂没理祺穆的矫情,没事儿人一般:“奴婢就知道,殿下这一年定是没少舞枪弄棒的,来,奴婢给殿下按按,明日得吃些药了!”
“不行,我长大了,我没事儿!”祺穆当即拒绝。
“什么没事儿,殿下这是有轻微的劳损。”
“轻微的,没事儿!”
小麂拍拍躺椅:“快来!坐这!”
坐着?那就是不按屁股下面的那个了?祺穆一想觉着可以,就顺从的躺在躺椅里。
小麂从房间搬了个小杌放在躺椅边上,祺穆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小麂挽起祺穆的袖子,搓热手掌,一点一点按摩,祺穆在躺椅里眯着眼睛,当眼睛闭起来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小麂软软的手和发热的掌心让他特别舒服。
按了一刻小麂放下祺穆的袖子,搬着小杌到另一侧,祺穆柔声道:“累不累?”
“殿下忘了,奴婢都按了这么多年,按一个时辰都不会累。”小麂挽起左边袖子的时候发现祺穆腕上的红绳,微微一怔,面上爬上薄红,那根带了一年之久的红绳将气氛哄的暧昧起来,祺穆也略显尴尬,不自在的挪回目光,两人不再说话。
半晌,祺穆说:“一会儿带你去闻雅阁吧!”
“啊?!”小麂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了?”祺穆察觉出小麂的不对劲,往日听到去闻雅阁她都是很开心的。
“哦!没什么......”
祺穆忽然坐起来:“你是不是自己偷去过?”
“没有没有没有……”小麂连连摇头加上摆手,摇的像个拨浪鼓。
祺穆把心放回肚子里,作势要躺回躺椅上。
“就去过一次……”小麂随后又承认道,她知道瞒不住祺穆。
祺穆又腾的坐起:“你……你……你何时才能听话些,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乱的很,你自己去多危险。”
“奴婢知错了。”小麂就这点好,认错特别快,一认错祺穆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加指责,说再多也不过只是唠叨。
“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祺穆又是这句话,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可是却始终在小麂身上责罚不出什么花样来。
“奴婢知道,殿下如今封了亲王,而且王爷足智多谋,武功高强……”认错也要夸一夸。
“奴婢一届女流,智不能谋,身不能武,殿下怎会奈何不得奴婢,奴婢以后尽量听话,不惹殿下生气,毕竟生气对身体也不好……”
“朝中之事殿下已经很费心了,奴婢可不敢再让殿下劳神……”
“奴婢能有今日的好日子过,还不是全靠殿下的荫蔽,殿下待奴婢极好,奴婢唯恐不知怎么报答,又怎会再给殿下惹是生非……”
在小麂滔滔不绝的话中,祺穆总算找到一个插话的空挡:“你真想报答?”
“嗯!”小麂信誓旦旦。
“你只需做一样我就知足,听话!”
“听听听,奴婢自然要听殿下的……”
祺穆蓦地凑近小麂,看着她的眼睛,说:“小麂姑娘可要记住今日的话了。”
小麂嘿嘿一笑:“记住了记住了!”认怂作乖小麂还是比较得心应手。
“你饿不饿?”
小麂一摸肚子:“嗯,饿了!”
“吃什么?”祺穆道。
“清风楼?奴婢早就想吃肘子了,奴婢都一年没吃过了!”
两人默契起身朝着府外走去。
祺穆道:“你随时都能去啊!我只是不让你逛那些馆子,毕竟那里是作乐的地方,学坏怎么办?”
小麂道:“奴婢不是吃不完嘛!”
“你也剩不下多少……”
小麂不服气的悄悄做个鬼脸,道:“那不是也浪费嘛!对了殿下,做了亲王是不是俸禄也涨了?”
“是!”
“真好!”小麂蹦蹦跳跳,“亲王府婢女的俸禄是不是也要比郡王府的高一些?”
“没有。”
“殿下可莫要欺骗奴婢。”
“府里的银子你都能随意花了,你还要钱做什么?”
“那用处可多了。”
“比如呢?”
小麂心想:“比如殿下不让我做的事情,自然不能从府里拿银子了!”可是这话她怎么会明说,随口道:“嫁妆?!”
祺穆一怔:“想嫁人了?”
“没有,奴婢已经二十多岁了……况且奴婢也不想出嫁,出宫时奴婢就说过了,至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多多益善嘛!”
祺穆只对其中一句话耿耿于怀:“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你本该出嫁的年纪却负屈衔冤与我一起居于残珏院。”
“奴婢甘愿,奴婢从不觉着委屈,与殿下这些年倒是自在的很,再来一次奴婢也一定会跟着殿下。”
祺穆低声说:“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嗯?”小麂没听清,偏头看向祺穆。
祺穆敛眸,冲小麂一笑:“再来一次?是现在的什么让你不如意么?”
“哪有,与殿下在一起的每一天奴婢都很开心,殿下待奴婢一直都很好,而且越来越好,奴婢怎么会怀念从前?奴婢只想着日后,日后殿下带奴婢出京走走,好不好?”
“出京?”
“嗯,京城很繁华,可是江南也不错,还有西北。”
“好,我记下了。”
“殿下,军中的年节都怎么过?”
“吃肉饮酒,父皇再拿出些赏钱赏给勇武之人!”
“殿下有没有赏钱?”
“没有!”
“那赏钱都给谁了?谁才算得上勇武?”
“军中的一些勇士,比武胜者有赏!”
“殿下居然没赢吗?”
“皇子未参加比试。”
“原来如此!”
祺穆虽然句句作答,可也是从未过脑子,这样的问题也无需过脑子。
“殿下,你怎么不问问奴婢怎么过的年节?”
“在你的房间,你日日都可以当过年了吧!”祺穆又想起小麂房间的云雾缭绕,说话也酸溜溜的。
“殿下怎么还和奴婢计较这些!”小麂说出的话语虽是嗔怪,嘴角却是带笑,她确实很喜欢自己的房间,她本来想挂些宋玉嵇康来着,到底还是克制了。
“你既做得,那我也说得。”
小麂若有所思,心里默记:“这句话不错,奴婢记住了!”日后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来反驳祺穆的一些做法。
祺穆微微俯身:“你既学习能力这么强,看来日后我得教你些旁的东西了,省的浪费了你如此好的慧根……”
“得看奴婢想不想学了!”
看着小麂的样子,祺穆莫名想咬她一口,祺穆说:“由不得你。”
入夜的初春也是凉爽,一阵凉风吹过小麂打了个冷颤。
很快到了清风楼,一顿饭小麂的唠叨就没停过,这一夜祺穆几乎比去年一年听到的所有谈话加一起还要多。
酒足肉饱,两人趁着夜色去了闻雅阁。
才进门就见一个姑娘迎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摇着帕子:“呦,公子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祺穆只道此人是在向其他人打招呼。
谁知姑娘直接走到小麂身旁,胳膊搭在小麂肩上,和她勾肩搭背,道:“公子可算是来了,叫桃花好想啊!我这就叫桃花过来……”
“不不不,不用了,今日我就喝些酒就行了!”小麂抬眼,看到早已充红了眼的祺穆,赶紧后退两步从搂着她的怀里出来。
“公子怎么了这是?要不然让梨花过来?”
“不不不,不必招呼我,你赶紧去忙吧,今晚谁都别让来,你也不要过来……”小麂连连摇头,赶忙把眼前的姑娘推走。
那个姑娘一步三回头,疑惑道:“奇怪!”
“殿下,殿下……那个……”小麂拉着祺穆的胳膊,想要认错,可看着祺穆真的生气了,她脑子一时空白,说不出来什么。
祺穆甩开拽着他胳膊的小麂出了闻雅阁,她竟然还找了姑娘,最少是两个,虽然祺穆回来不过一日,可他已然觉察出小麂的不同,脸皮厚了,不知羞臊了。
小麂赶紧跟在后面,不管祺穆生气不生气,一边追着一边喊:“殿下,奴婢知错了,殿下……”
“殿下……你罚奴婢吧,奴婢去佛堂,去抄经,罚奴婢不吃饭,打奴婢板子,想怎么罚都行,奴婢绝无二话,奴婢认罚……”
祺穆依旧脚步不停,谁给她的胆子,来找姑娘,从这些莺莺燕燕身上能学些什么?那哪是正经姑娘该学的东西,看来当初他就不该纵着她数次来此,她当初央求他时,他就该断然拒绝。
“殿下,你不要走那么快,奴婢都跟不上了,才吃完饭,走的太快容易岔气……”
祺穆不自觉慢了脚步,面色却依然阴沉。
“殿下,路上黑,小心有坑,别摔着了……”
小麂软磨硬泡的功夫实属难得。
“殿下,拐弯那有几块儿土坯,小心别绊着……”
“殿下在战场上一年果然体力见长,奴婢跑着都要追不上了……”小麂确实有些气喘吁吁。
祺穆脚步愈发慢了下来,只自恨下不去狠心。